“喝完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可好?”莫逸風低聲道。
若影嬌嗔一哼:“這麼快就要趕我走了?我可是還有話要與你說。”
莫逸風無奈輕笑:“好,有什麼話要對我說的?”
若影依靠在莫逸風懷中道:“如今父皇已經行動如常,一個人在壽康宮也寂寞,我們是不是應該讓人去陪陪他?”
莫逸風微微擰了擰眉:“影兒,他那麼對你……”
若影又繼續道:“如今你忙於朝堂之事,我雖然看不見,但是這後宮之事還是可以幫你處理的,有些事情你也別操心,讓我幫你可好?”
“你是說……”
“我們總要爲母後伸冤不是嗎?也讓父皇看清楚,誰纔是真正一心一意對他的人,誰又是虛情假意哄了他一生。”若影低垂了眉眼,每每想起容太妃,她心裏就十分難受。
莫逸風沉思半晌,輕撫着面前的茶盅,最後終是點頭答應了:“好,若是你有把握,一切就交給你了。”
“雖然沒有十成的把握,但是我一定會盡力而爲。”若影抬眸道。
莫逸風輕輕撫了撫她的娥眉,緩緩在她脣上落上了一吻,而後柔聲道:“好,一切就看你的,但是別累到自己了。”
其實莫逸風並不忍心若影這般操勞,可是他更加不忍心讓她覺得自己雙目失明後就什麼都做不了了,無論如何,只要她想做什麼,他便會鼎力支持,就算是不能成功,他就爲她善後,只要她在,一切都好。
翌日,若影向莫逸風討要了一個人――宋承民,莫逸風自是一口答應,而宋承民心裏雖然有所疑慮,但是也沒有敢多言。
若影一早先去了一趟景仁宮,見過桐太後之後臉上有些無奈,而後又朝着靜思宮的方向走了過去,在迴廊處,宋承民還聽到若影低低一嘆。當來到靜思宮的時候,若影仍是讓其餘人等在宮院內,而她則是讓紅玉扶着走了進去。
“德太妃起得好早。”若影走到寢宮內,聽到了衣服的聲響,不由地嘲諷一笑。
德太妃並沒有想到若影會到她的宮中來請安,而她的宮中也根本沒有旁人前來,所以如今每日她都不會起得太早,卻沒想到今日她竟是來了個措手不及。
“皇後倒是稀客。”德太妃亦是帶着嘲諷的口吻一邊讓宮人伺候她更衣,一邊從容不迫地回敬。
若影也沒有惱怒,在紅玉的攙扶下坐了下來。宮人給她上了茶,但是她並沒有喝,而是望着德太妃的方向等着她更衣盥洗。
德太妃一瞬不瞬地凝着她,若不是從御醫口中得知了若影如今雙目失明,她當真是看不出現在的若影是失明的,因爲她的眼睛銳利依舊。
“今日找本宮,不知道所爲何事?”德太妃一切妥當過後坐到桌前冷聲問。
若影揚了揚眉,順着她的方向望去,而後道:“皇上爲了太上皇到處尋解毒之方,昨日終是達成所願,如今太上皇已經解了毒,今後住在壽康宮中安享晚年,不知道德太妃是否願意去陪太上皇?”
德太妃臉色一變,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纔好。
“怎麼,德太妃是不願意嗎?”若影輕笑。
德太妃暗自緊了緊指尖:“本宮可沒這麼說。”
“那就是願意了?”若影步步緊逼。
德太妃深吸了一口氣,緊了緊牙根微惱道:“太上皇的嬪妃又不是本宮一個,皇後爲何偏偏要讓本宮前去伺候?”
若影故作無奈地輕嘆:“德太妃難道不清楚嗎?兒臣問過父皇的意思,是父皇說想念德太妃,所以纔要德太妃相陪,兒臣可做不了這個主,若是父皇不樂意,兒臣也不會硬塞一個女人過去不是?當初父皇口不能言四肢不能動彈之時德太妃從未去看望過父皇,如今父皇解毒之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德太妃,難道德太妃不高興嗎?”
“本宮可沒這麼說,只是……”德太妃眼眸一轉,急忙道,“就算要陪,也是太後爲先,怎能讓本宮搶了風頭。”
聞此言,若影覺得好笑,想當初玄帝在位時,她的風頭搶得可不少,如今倒是怕搶了別人的風頭了。
若影抿了抿脣解釋道:“雖然如此,可是父皇執意要見德太妃您,那可如何是好?”
德太妃氣得臉色鐵青,然而若影很快又道:“若是德太妃不願意,就去看看父皇也好,以後就讓母後前去作陪,等什麼時候德太妃想通了,兒臣再作安排。”
頃刻後,若影沒有聽到德太妃有反對的聲響,便起身朝寢殿外走去。
直出了宮門,綠翠好奇地問道:“皇後孃娘,德太妃可願意去伺候太上皇?”
身後的宋承民聞言背脊一僵,豎起耳朵聽着若影的回答。
若影低低一笑:“德太妃和太上皇一向感情深厚,又豈有不願意之理?方纔本宮只是說太上皇的毒已解,德太妃就主動說要去陪太上皇,當真是鶼鰈情深羨煞旁人。”
宋承民聽得面部抽搐,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一旁的紅玉朝若影看了看,但終究沒有言語。
“只是……”若影有些爲難地支吾了一句。
綠翠低問:“只是?”
若影抿了抿脣:“雖然德太妃一心要去伺候太上皇,就是不知道太上皇心中如何想,當然,若是太上皇也同意的話就再好不過了。”話音落,她抬手輕輕捂口打了個哈欠。
“娘娘乏了嗎?要不要再去小睡一下?”紅玉問。
若影點了點頭:“也好。”
明明昨夜睡得極好,也不知爲何今日一早又不停地打哈欠,感覺身子有些痠軟。
“宋承民,你回皇上身邊吧,本宮這裏不需要這麼多人保護,讓皇上別擔心。”若影道。
宋承民原是有些走神,一聽若影的話,驀地斂回思緒,而後躬身行了一禮後離開了。
到了晌午,若影起身後去了壽康宮,玄帝正在宮院中下棋,而陪同的正是桐太後。
紅玉對若影耳語了幾句,若影上前微微福了福身子:“兒臣給父皇、母後請安。”
“免禮。”桐太後上前虛扶了一把,而後讓她在一旁坐下,“影兒來得正好,太上皇的棋藝是越發精湛了,本宮真是有些招架不住,影兒快來幫母後瞧瞧……”
話音剛落,桐太後面露尷尬,她方纔竟是忘了若影如今雙目失明。
而在桐妃說出這句話時,玄帝亦是面色一僵,卻並沒有多言。
“影兒……”桐妃欲言又止。
若影也不甚在意,反而笑着開口:“母後不必介懷,就算兒臣看得見,也不懂棋藝,哪天母後教教兒臣該如何下棋可好。”
桐妃訕訕一笑:“好好……”
從始至終,玄帝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眸光一直落在棋局之上,仿若在思忖下一步該如何走。
“父皇服了藥可有不適之處?”若影低問。
玄帝指尖一僵,拿棋子的手指微微泛白,卻是淡漠如初:“倒是沒什麼不適,只是許久都沒有動彈,人也開始遲鈍了,如今雖然能動了,反倒是不願意多走幾步。”
若影聽着玄帝的話中有話,微微一笑:“若是父皇不願意動,就讓母後多陪陪父皇。”
“怎麼不見德太妃?”玄帝看似不經意地問道。
若影微閃了眸光,而後道:“德太妃她……”若影欲言又止。
玄帝也沒有再問下去,只是下完了這盤棋後回寢殿去小憩,桐太後安置好玄帝之後關上了寢殿的門,而後站在寢殿門口,桐太後問道:“德太妃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