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影心頭驀地一撞,支吾着言道:“難道你忘了,我此生不能踏入宮門一步,此生且必須爲妾,如今你已經違反了皇上一條旨意,怎能再違反一條?朝臣又會如何想你?”
莫逸風道:“難道說要讓皇後住在靖王府,而皇上住在宮中?這像話嗎?”
“或許……我不該爲後。”若影低垂了眼眸,原本黯然無光的雙眸此時更充滿了失落。
莫逸風莫非將她擁入懷中:“別胡說,我要你爲後你就必定成爲一國之母,我的妻子,既然是夫妻,又如何能分隔兩地?”
若影望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眼淚從臉上劃過:“我又如何配得上做一國之母?我……”
莫逸風知道若影想說些什麼,拉開了些許距離後捧着她的臉道:“不許再胡思亂想,無論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愛你。”
若影聞言淚流滿面,上前擁住莫逸風,緊了又緊。
夜涼如水,星鬥滿天
莫逸風因爲要處理十日後登基事宜所以並不能一直陪着若影,而若影因爲莫逸風對她的好總是惶恐不安,生怕朝臣會因此而造反,畢竟他爲了她忤逆了玄帝的意思,這是新帝登基的大忌。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一聲淒厲的叫喊聲在耳邊隱隱想起,若影擰了擰眉,竟是不知不覺來到了紫霞閣。
她原本想要轉身離開,可是聽到柳毓璃的淒厲叫聲,她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便讓紅玉扶她上前。
當柳毓璃見到若影的時候,整個人都變了,就好似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起身便朝她撲去。
“王妃小心。”紅玉驚得呼吸一滯。
若影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感覺和動作還是十分靈敏,所以在柳毓璃撲上來的那一刻,一個轉身避開了她。
柳毓璃的整張臉都慘白如紙,渾身都沁滿了汗,趴在地上抬手扯住若影的衣角急問:“告訴我,你的冰蚊針是怎麼解的?告訴我……”
聽得冰蚊針這幾個字,若影心口一撞,這纔想起她之前設計讓莫逸蕭送了她一根冰蚊針。斂回思緒垂眸凝向聲音的來源處,若影低低一笑:“你急什麼,我當時中了那麼久的冰蚊針都沒急,你現在不過是第一次感覺到冰蚊針的存在,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
“我求你,告訴我,你是怎麼解的,怎麼樣才能將冰蚊針取出來?”柳毓璃跪在地上不停地求着,冰蚊針給她帶來的疼痛讓她痛不欲生。
若影眉心微擰,朝後退了一步,見柳毓璃仍是不放手,一腳便將她的手踹開:“柳毓璃,難道你忘了嗎?當初的冰蚊針可是你送入我體內的,如今怎麼倒是問起我來?”
柳毓璃痛得在地上直打滾:“我求求你,救救我……”
“救你?”若影淡淡一笑,而後轉身離開了,走到門口吩咐道,“將人看好,不準她踏出房門半步。”
“是。”護衛躬身抱拳。
柳毓璃見若影竟然對她下了禁足令,而且還是將她所在這小小的房間,驟然像是發了瘋一般嘶吼:“莫若影!你該死!你們都該死!”
可是她剛要踏出房門,護衛就將她擋了回去,在若影的吩咐下,立即關上了房門。
“放我出去!啊……”
聽着她撕心裂肺的慘叫,若影突然想起了曾經的日子,那猶如地獄一般讓她恨不得立刻死去的黑暗之日。
這一夜若影睡得並不好,頻頻做惡夢,夢見的都是她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有那場熊熊大火,有那滲人鮮血,還有玄帝噬人的眼神,而在這一次夢中,她竟然還看見了一個人――安謙然。
夢中的他帶着幾分稚氣,但是依舊溫文儒雅,他看着她,滿眼憐惜。
莫逸謹雖然支持莫逸風登基爲王,但是對於太子的謀反和給玄帝下毒之事還是覺得十分蹊蹺。照理說若是他有心要當皇帝,根本就是名正言順,又何須急於一時逼宮?就算是他心急了,也不至於要給自己的親生父親下毒不是嗎?在他心裏,太子根本就不是會做出這樣事情的人,因爲他們排行老大和老二,相處時間算是最久的,就算不是徹底瞭解,也能瞭解個一二。
不知不覺來到了關押太子的天牢,許是因爲他太子身份的關係,獄卒並未敢爲難他,關押的牢房也不算太潮溼,但是對於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子來說,已經是從天堂掉落到了地獄。
“大哥,你爲什麼這麼做?”莫逸謹走到太子跟前擰眉問他。
太子看了他一眼,反問:“爲什麼我不能這麼做?”
莫逸謹被他反問得眉心一擰,而後道:“這不像大哥你的性子。”
“那麼在二弟眼中,大哥又是什麼性子?”太子反問。
莫逸謹緊緊凝着他,半晌,方言道:“在二弟眼中,大哥沉靜如水不喜爭鬥,喜歡清靜,故而上山與佛爲伴。”
“我又不是和尚,爲何要喜歡清靜?”
“可是大哥不是……”
“你以爲我想嗎?”太子驀地加重了語氣,“我在山上這麼多年,父皇別說從未命人看過我一眼,更是沒有來慰問半句,他的眼裏只有四弟,哪怕是四弟犯了錯,他也只想到三弟而不是我,可是到最後誰又知道,他最終想要幫襯的還是四弟而已。”
莫逸謹緊了緊指尖沒有說話。
太子頹然地靠在牆上,聲音中透着濃濃的苦澀:“別人看着我是太子,可實際上我只是虛有其名罷了。那日我對父皇說想要回來幫襯他處理朝政,你猜他怎麼說?”頓了頓,他又繼續道,“父皇說,山上是個好去處,可以修身養性。”
“什麼?”莫逸謹怎麼都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
太子雙目空洞地繼續說着:“照理說我是太子,皇位就該由我來繼承,可是在父皇眼中,我不過是個安撫人心的幌子罷了。”
“大哥,你會不會誤會父皇的意思了?你是父皇的長子,父皇怎麼可能這麼對你?就算無意讓你爲王,也不可能讓你長居山上不是嗎?”莫逸謹言道。
太子搖了搖頭:“母憑子貴,子憑母貴,這個道理二弟應該很清楚。”
莫逸謹一怔,頓時沒了言語。
太子見莫逸謹臉上並未見喜色,頓時覺得好笑:“二弟,大哥也心生好奇,二弟一直幫襯着三弟,如今見到大哥這般,二弟應該高興的不是嗎?”
莫逸謹驀地抬眸看向他,驟然蹙了雙眉:“對,無論三弟是否能坐上皇位,我都會站在他那一邊,但是大哥又何必爲了皇位而做出給父皇下毒這種事情?”
“我沒有!”太子突然間臉色鐵青衝着莫逸謹大吼一聲,“我是逼宮了,但是從來都沒有給父皇下毒,至於誰下的毒,你應該問你一直幫襯的三弟。”
走出天牢,莫逸謹腳步微沉,邁開腳步正要去找莫逸風,誰知迎面撞見了莫逸蕭,只見他神色漠然地看着他,仿若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又好似整個人都變了。
但是須臾之後,莫逸蕭勾脣一笑,負手上前在他面前站定後開口道:“難得二哥還想着大哥,只是不知道三弟知曉了會不會猜疑呢?”
莫逸謹亦是脣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四弟說哪裏話,三弟對兄弟一向仁義,這才讓二哥來勸勸大哥。”見莫逸蕭眼底透着嘲諷,他揚了揚眉道,“就是不知道四弟現在前來又是所爲何事?”
“我也不過是勸勸大哥罷了,畢竟大家都是兄弟不是嗎?”莫逸蕭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