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因爲那顆夜明珠,那昨日莫逸風也碰了卻沒事,又是怎麼回事?
昏昏沉沉中,她又睡着了,睡夢中,發現臉上傳來一絲溫熱,或許是太累的關係,她並沒有醒過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低喚着她,是莫逸風叫醒她喝藥。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視線落在前方,不知道是否是落在他的面容。
“先盥洗,再喝藥。”莫逸風將她從牀上扶起,讓她坐在梳妝檯前,而後親自給她擦臉,紫秋紅着眼睛拿起梳子給她梳妝,待一切完畢之後躬身退了下去。
“喝藥吧。”莫逸風將湯匙遞到她脣邊。
若影喝了一小口,擰了眉心,這藥實在是太苦。
她深吸了一口氣,接過藥碗悶頭一口喝完了,而後苦笑道:“這叫長痛不如短痛。”
莫逸風眉心微蹙,眼底泛起潮意:“說什麼胡話。”
若影輕笑:“說笑呢,對了,外面天氣好嗎?”
莫逸風看了看門外,道:“嗯,挺好的,想出去走走嗎?”
若影點了點頭:“好啊,曬掉些黴味。”
“傻丫頭。”莫逸風輕斥了一句,帶着濃濃的寵溺。
兩人來到湖心亭,若影感受着陣陣清風,倍覺神清氣爽。
“影兒。”就在這時,安謙然的聲音響在耳畔,若影一怔,喚了一聲:“安謙然?”
安謙然上前扶住她坐下:“是我。”
微愣頃刻後,若影低低一笑:“真好。”
安謙然和莫逸風不懂她這兩個字的意思,只是心情很是低沉。
“影兒,是不是從拿到夜明珠開始就雙眼模糊的?”安謙然問道。
若影想了想道:“好像是,剛剛開始的時候只是一瞬間模糊,可是後來模糊的時間就漸漸長了,我以爲是晚上看夜明珠的光久了所造成的,沒想到……”
安謙然聞言與莫逸風對視了一眼,莫逸風微擰了眉心垂眸沉思。
“是不是有人在夜明珠上下了毒?”若影問道。
莫逸風微怔。
若影苦笑:“不要騙我了,我知道不可能是因爲憂思過度而造成了雙目失明,別忘了,我所知道的可要比你們多,雖然我不懂醫理,但是這些常識我還是清楚的。”
安謙然輕嘆道:“現在還沒有查明,但是八/九不離十。”見若影低垂了眼眸,他急忙說道,“放心,三爺已經命人去查,若是查到了元兇就能得到解藥,而我也在調製解藥,難道我的醫術你還要懷疑不成?”
聽得安謙然這般說,若影心中釋然,低低一笑道:“是,相信你的醫術。”
秦府
蘇幻兒得知若影突然雙目失明,心中驀地一驚,無病無痛怎會突然失明瞭?然而細想之下,她又解了心中的疑惑。若影得罪的人可不少,柳毓璃、闞靜柔、玄帝,這些人物一個比一個狠,若不是有莫逸風保護着,她怕是十條命都沒了。
秦銘見蘇幻兒聽了他的話之後微微失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幻兒,在想什麼呢?”
蘇幻兒微愣,而後道:“沒有,我只是在想,側王妃怎麼會突然間失明瞭,能不能治?”
秦銘搖了搖頭:“不清楚,安謙然已經去醫治了,說是一定有辦法治好。”
“是嗎?”蘇幻兒淡淡道了一聲,而後微擰了眉心,須臾她輕嘆道,“側王妃如今心情一定很不好,我想明日去看看她。”
秦銘想了想,甚是有道理,便道:“也好,你多去陪陪側王妃。”
蘇幻兒笑着點了點頭。
翌日
若影正在園中休息,聽得蘇幻兒前來,便讓紫秋備茶,對於蘇幻兒,若影從來都沒有將她當作外人,就如同對秦銘,都是自己人。
“幻兒見過側王妃。”蘇幻兒微微俯身一禮。
若影看不見,便只是順着聲音的來源望去:“起來吧,不必多禮。”
紫秋將茶水端上後退至一旁,蘇幻兒挑眉看了看她,而後微微一笑道了一聲謝。
若影現在雖然瞧不見,但是聽力卻比平日好了許多,蘇幻兒的一聲謝雖然十分有禮,卻感覺帶着一股驕傲和得意。她輕嘆一聲後讓紫秋下去了,不願讓紫秋面對自己的情敵。
蘇幻兒自是知道若影是爲了紫秋好,但是她卻是沒想到若影會顧及一個奴才的感受,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
兩人閒話家常了幾句後,蘇幻兒端起一旁的茶壺給若影沏了一杯茶,而後遞到若影跟前:“側王妃,請喝茶。”
若影眉心一擰,並沒有接過茶杯。
蘇幻兒眸光微閃,看了看茶杯又看了看她,因爲她的目光失去焦距,所以蘇幻兒根本就不知道她是在失神還是在看她,可即使如此,還是能讓她心頭一虛,抿了抿脣後試探一問:“側王妃?”
若影輕笑一聲接過茶杯,卻並沒有立即喝下去,而是聞了聞茶水抿脣淡笑,就在蘇幻兒滿眼疑惑及期待之時,卻在一瞬間將茶水潑在她的臉上。
蘇幻兒一愣:“側王妃你……”
若影從椅子上站起身睨向她的方向道:“在茶水裏放了什麼?”
正因爲雙目失明,她的聽力比以往好了好幾倍,所以在她將藥粉撒入茶水中時,她隱約聽到了藥粉從瓶口出來的一絲聲響,原本她以爲是自己多疑了,可是當她聞到茶水異樣的香氣時,她便知道剛纔的懷疑並沒有錯。
蘇幻兒擦了擦臉上的茶水滿臉無辜和委屈:“側王妃在說什麼?剛纔我只是倒了一杯茶,並沒有放任何東西。”
若影輕笑:“茶杯中應該還殘留了一些藥粉,我想只要安謙然聞一下便知是不是我冤枉了你。”
蘇幻兒臉色一變,一想到方纔若影拿着茶杯淡淡聞了幾下,急忙解釋道:“側王妃真的誤會了,可能是因爲今日我戴了香囊,所以纔會有異樣的香氣。”
說話間,蘇幻兒從腰間緩緩抽出一把軟劍,而後不着痕跡地攢緊在指尖,方纔無辜的神色一掃而空,眼底染上一層寒霜。
“側王妃不相信我嗎?”話音剛落,蘇幻兒突然拿着劍對着若影的心口刺去。
“主子小心!”拐角處,紫秋臉色驟然一變驚呼出聲。
方纔若影讓她回去,可是她卻始終不放心,因爲蘇幻兒在她心裏並非如同表面那般善類,隱約覺得她藏着許多事,卻是連秦銘都矇在鼓裏,所以她一直在遠處守着。
但是當若影將茶水潑到她臉上的時候她還是微愣了一下,因爲在她看來,若影並非是那種欺負弱小之人,因爲離得遠,她並沒有聽到若影和蘇幻兒的對話。誰知道就在下一刻,蘇幻兒竟然會用劍刺向若影。
若影早就聽得軟劍被拔出的細微聲響,所以她早已做好了防備,當蘇幻兒一劍刺來的時候,她腳步一閃,立即朝旁邊躲開,雖然她耳力極好動作極快,但是畢竟雙目失明,所以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旁的石桌,就在這千軍一發之際,秦銘身影一閃擋住了蘇幻兒的劍。
蘇幻兒臉色驟然一變,沒想到原本陪莫逸風出府的秦銘竟然突然回來了。
可是事已至此她已經沒了回頭路,若不是趁今日報仇,以後等若影的眼睛被治好了就難尋機會了。
“幻兒!住手!”秦銘臉色驟變。
蘇幻兒卻是緊咬着牙步步緊逼,每一劍都指向若影,見秦銘一直在保護蘇幻兒,不由地氣惱:“你讓開。”
而讓秦銘沒想到的是,蘇幻兒的武功竟是在他之上,而且他因爲不想傷及她,所以每一招都留了餘地。也正因爲如此,纔給了蘇幻兒可趁之機,竟是猛然一劍朝若影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