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影低眸沉吟了頃刻,微嘆一聲後道:“知道了。”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伸手揭開莫逸風的被子,那些水痘都已經消了大半,許多都在結痂,他伸手探了探莫逸風的臉,燒也退了,只是不知道爲什麼還沒醒來。
正當她準備讓小許去叫秦銘請御醫時,手突然被一隻手掌覆上,若影呼吸一滯,轉眸看去,果然是莫逸風醒了過來。
“影兒……”莫逸風低啞着聲音喚了她一聲,聲音中難掩心頭的喜悅。
這兩個字是他在昏迷後唸叨最多的,也是唯一的兩個字,而在醒來的那一刻,他亦是隻喚着她,這個感知讓若影心裏泛起濃濃的酸楚。
她微微頓了頓,終是拿來棉布俯身上前替他輕輕擦了擦臉,而後道:“你今天不要亂動,明天就可以下牀了,這幾天都不要曬太陽,小心別碰破了身上的水痘。”
“水痘?”莫逸風微微一怔,而後突然想到了什麼,竟是十分坦然地笑了笑,“知道了。”
若影對他的反應很是驚訝,照理說一個人知道自己發了水痘該是驚慌失措的吧?不過而後一想,莫逸風從來都是淡然從容,想必是在這件事情上亦是如此。
這般想着,若影便也沒有再懷疑什麼。
莫逸風支撐着身子想要從牀上坐起身,若影急忙讓小許扶了他一把,而莫逸風的視線卻一直落在若影身上,若影被他看得很不自在,轉身將棉布放到面盆中後不敢再轉身看他。
“我現在是不是很醜?”身後,莫逸風自嘲一笑問向若影。
若影身子一僵,轉身望向他,雖然他現在的臉上的確是還留着一些紅點,可是並不影響他俊美的容顏。
“沒有。”她淡淡一語神色還是有些不自然,總是難掩心頭的尷尬和那一分愧疚。
“我睡了多久?”莫逸風又道。
小許回道:“三爺已經睡了兩天兩夜了,若是今天還不醒過來,安護衛就要請求皇上去派御醫前來替三爺診治了。這幾天安護衛衣不解帶地照顧三爺,奴才都沒怎麼幫上忙。”
“小許。”若影面色一紅,緊了緊指尖出言制止。
小許憨憨一笑:“奴才這不說的是心裏話嘛,安護衛的確是幾天幾夜沒閤眼照顧三爺,都瘦了好大一圈。”雖然小許說得有些誇張,可是現在的若影的確精神有些不濟,眼圈也有些黑。
“你下去休息吧。”莫逸風看起來心情大好,而小許見莫逸風總算是沒事了,便也放心地離開了房間。
房間裏一下子又只剩下若影和莫逸風兩人,原先莫逸風昏迷她還覺得沒什麼,現在他醒着,兩人獨處一室,她總是有些手足無措。
莫逸風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嘴角止不住地上揚,看到她略顯憔悴的容顏,他又是高興又是心疼,他很想讓她好好休息,卻又不想讓她離開,矛盾的心裏讓他覺得自己竟然也是那麼自私。
“累了嗎?”他最終還是擔憂地問了她一句。
若影眸光一閃,看着他灼熱的視線,她怎麼都無法說出很累想休息的話。
“還好。”她站在原地低聲道。
莫逸風見她一直不願靠近,微微有些失望,可是突然想到自己這一身水痘,急忙道:“快出去,我這一身會傳染的。”
若影抬眸朝他看去,安慰的話竟是脫口而出:“放心,你身上已經在結痂,明天就能下牀活動,只要不是讓膿水接觸到皮膚,就不會傳染了。”
“你懂這些?”莫逸風很是錯愕。
若影淺淺勾脣淡聲道:“以前身邊的人得過,所以也知道一些。”
“身邊的人?你……家裏人?”莫逸風微微一慌。
若影垂眸低嘆:“不是。”而後,她便再也沒往下說。
莫逸風也稍稍鬆了口氣,只是看她這般疲憊的模樣,也十分不忍心:“既然不會傳染,那……你就在榻上睡一下吧。”
“那……”若影看向他。
莫逸風微微一笑:“如果我有需要就叫你。”
若影想了想,終是點了點頭。
她也的確是有些累了,這兩天一直精神緊繃,絲毫不敢鬆懈,更是在聽到任何風吹草動後就會驚醒,所以在她躺下去後很快就睡着了。
莫逸風聽着她均勻的呼吸聲,看着她沉睡的容顏,一陣暖意漸漸在心底蔓延,似乎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若影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感覺身子舒服了許多,沒有喫飯也不覺得餓,坐起身時臉上盡顯萌態。
一聲低笑傳來,若影遲鈍地朝莫逸風望去,這纔看見莫逸風竟然已經穿戴整齊站在她面前,他除了臉上還有幾個紅點,其餘看不出一絲異樣。
“你怎麼起來了?不是明天才能下牀嗎?”若影起身穿上鞋子道。
“已經第二天了。”莫逸風話音剛落,若影驀地抬眸難以置信地看他,又轉眸看向窗外,頓時理不清思緒。
“什麼意思?第二天?”或許是剛睡醒,她還有些發懵。
就在這時,小許帶着幾個奴纔拿着艾葉走了進來,幾個奴纔拿着點着的艾葉將房間中各個角落都燻遍了,而小許見到若影則是笑言:“安護衛真是厲害,居然能睡上一天一夜,三爺昨天幾度跑去榻邊看安護衛,還以爲是昏迷了呢。”
若影面色一紅,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今天沒有太陽,陪我出去走走吧。”莫逸風真的很高興能在睜開眼的第一眼就看見她,而且她竟然還衣不解帶地照顧了他兩天兩夜,這是他從未料到的。
若影看了看房中的人,大家都忙着手中的活,而小許早就去換被褥牀單,有幾個奴才也正按照她的吩咐在用酒精擦拭房中的傢俱等所有物品。
“走吧。”莫逸風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又擔心着什麼便又將手縮了回去。
若影沉默了頃刻,終是跟着他走了出去。
“還記得這裏嗎?”莫逸風站在荷塘邊撫着鞦韆架問道。
若影抿了抿脣,視線移開了鞦韆架,並沒有言語。
莫逸風知道有些事情她並不想回憶,或許她一時間也很難再次接受他,可是她能留下來照顧他就是最好的心中有他的表現。
“這三年裏……”莫逸風頓了頓,心裏泛起一陣酸意,轉眸看向她,微微一笑轉移話題,“坐上去吧,我幫你推。”
若影微愕地看向他,而後移開視線道:“不合適。”
她不想再給他希望又讓他失望,如今的她心裏很矛盾,雖然一切真相已經大白,但是他們之間已經有了那一紙休書,對於古代人來說,他們就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而且他們註定不能在一起,如果他執意要娶她,玄帝也不會答應,說不定還會影響到他坐上那張龍椅,所以她這幾天想得很清楚,她一定要讓安謙然幫他解毒,等一切塵埃落定,她便離開。
她不想再給他希望又讓他失望,如今的她心裏很矛盾,雖然一切真相已經大白,但是他們之間已經有了那一紙休書,對於古代人來說,他們就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而且他們註定不能在一起,如果他執意要娶她,玄帝也不會答應,說不定還會影響到他坐上那張龍椅,所以她這幾天想得很清楚,她一定要讓安謙然幫他解毒,等一切塵埃落定,她便離開。
“影兒,我們……”莫逸風伸手扳過她身子,卻被若影打斷了接下去的話,“三爺覺得身子好些了嗎?要不要再讓太醫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