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銘,你覺不覺得……那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人十分眼熟?”莫逸風轉眸看向秦銘問道。
“爺方纔是在想這事?”秦銘聞言凝眸細想,卻是搖了搖頭,“屬下不覺得眼熟,應該是從未見過。”
“是嗎?”莫逸風卻不這麼認爲,那個人雖然並沒有表現出認識他的模樣,可是他確實是感覺十分熟悉,可是一時間又想不起是誰。
直到夜裏踱步在書房,視線不經意掠過一旁的書架,看着上面的本草綱目,這才驀地想起了什麼。
原來是他……那個消失了十多年的人――安謙然,竟然又出現了,而且還和那安無影交往甚密。
若是如此,安無影還可信嗎?
思及此,他突然有些煩躁,轉身走到案幾前坐下,身子重重靠在椅背上,抬手擰了擰鼻樑,頭隱隱作痛。
“三爺。”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周福的低喚。
“何事?”莫逸風擰眉闔眸沉聲一語。
周福低聲道:“紫霞閣中來人說王妃像撞了邪,一直瘋言瘋語,三爺要不要過去看看?”
莫逸風聞言緩緩睜開眼眸,語氣中帶着不耐:“讓人去瞧瞧。”
“可是……”周福猶豫了一下後道,“三爺還是去看看吧,若是有個好歹,三爺去看過了也算是有了交代。”
莫逸風抿了抿脣,周福的話不無道理,頓了頓,擰眉站起身。
來到紫霞閣,裏面倒是並沒有喧鬧聲,可是一進臥房,就看見柳毓璃瑟瑟發抖地縮在牀腳,臉色蒼白如紙,就好似看見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春蘭被柳毓璃嚇得不輕,見莫逸風前來,急忙上前道:“三爺,王妃她……”
“怎麼回事?”莫逸風站在房中看着牀腳的柳毓璃問道。
春蘭道:“王妃從那日宮中回來之後就說……看見了側王妃。”
“什麼?”莫逸風心口一顫。
春蘭又繼續道:“只是那夜王妃說了幾句後便睡下了,後來也沒再提側王妃,可是今夜睡下後才半個時辰,王妃就突然醒了過來,還一直說側王妃出現在王妃房中。”
莫逸風聞言竟是轉身打量起這個房間,隨後又打開窗子朝外瞧去,哪裏有若影的身影。
“三爺。”春蘭見莫逸風當真以爲若影出現,走到窗邊喚了他一聲,“或許是王妃做噩夢了。”
“不是!她真的來了!”柳毓璃此時才反應過來莫逸風來到了她房中,也不顧衣衫凌亂,立刻光着腳下牀跑到莫逸風跟前一把抱住了他,“三爺,她來找我了!她真的來了!三爺,我怕……”
莫逸風蹙了蹙眉,用力撥開了擁在他腰間的手,轉身之時眸中帶着濃濃的寒涼:“當初害人的時候怎麼不知道害怕?”
柳毓璃渾身一僵驟然抬眸看着眼前再冷漠不過的男人,她從未想過三年的光影他依舊沒有忘記她當初所做的一切,更是沒有忘記那個叫若影的女人即使死了還住在他心裏。看着他眸中迸發的寒涼,她顫抖着雙脣朦朧了視線。
“三爺,爲什麼你要這樣對我?我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你,我怕失去你,我怕有人把你從我身邊搶走。”話音剛落,眼淚順着她的臉頰滑落。
莫逸風並未所動,只是冷冷地睨着她道:“從一開始你就佔據了她的位置,你又何曾擁有過我?”
柳毓璃聞言身子一晃,臉色青白交加。
莫逸風再也不想留在這個令他窒息的房間,轉身決絕地走了出去。
聽着房門被關上的聲響,柳毓璃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
莫逸風說得沒錯,她從一開始就騙走了原本屬於若影的一切,他真正喜歡的是那個曾經出現在荷花池的小女孩,後來若影出現了,她莫名地恐慌,卻原來一切都是註定的,他依舊愛上了那個女人,無論她怎麼騙怎麼奪,不是她的終究還是從她指尖溜走了。
可是那又如何?如今若影已經死了,她還給莫逸風生了嫡長子,她就不信一個死人還能勝過活着的母子。
思及此,她在春蘭的攙扶下站起身,對着窗外厲聲警告:“你來啊!我不怕你!就算你回來了也別想奪走屬於我的一切!”
若影在宮中當差的日子,御林軍統領秦萬成倒是十分照顧,或許他也是看在安無影長得極像若影,而且還是可造之材的關係。
對於秦萬成,若影也並沒有排斥,哪怕有一天秦萬成知道她就是若影,想來他也不會出賣她,畢竟曾經他算得上是她的養父,只不過之前的記憶她並不是很全,但是零零碎碎還是知道一些。
然而她在宮中的目的是爲了找尋那顆夜明珠,卻是怎麼都找不到蹤跡,倒是楊大人和丁尚書三番兩次都要讓她去府上做客。她本不想與任何人多交集,畢竟接觸的人多了她會容易露出馬腳,可是在朝爲官若是得罪了權臣,恐怕日子就不好過了,不怕他們明着給她穿小鞋,就怕暗地裏對她使詐,她就防不勝防了。
楊大人爲人圓滑但也正直,只是那禮部丁尚書心高氣傲不可一世,若是將他得罪了,實在是不妥。
雖說如今莫逸風成了她的靠山,但是她並不想欠莫逸風任何人情。
這一日,若影難得休息便去集市逛逛,安謙然雖然在安府暫住幾日,卻是怎麼都不願意出門,成天和他的藥材打交道,哪怕是離開了小竹屋都想去後山看看有沒有可用的草藥,若影也不勉強他,只得獨自閒逛着。
“安大人。”
兩道聲音同時從兩邊響起,若影猛地僵了身子,轉眸朝兩邊看去,果然看見楊大人和丁尚書二人笑意濃濃地朝她迎面而來。
楊大人雖然官職比丁尚書小,可是玄帝卻極其器重,而丁尚書有德妃撐腰,亦是位高權重,能得這兩位大人如此笑臉相迎,她當真是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兩位大人好巧。”若影努力擠出一絲笑意朝着兩位大人拱了拱手。
“真是好巧。”丁尚書看着楊大人扯了扯脣角,帶着一股咬牙切齒之感。
楊大人勾脣一笑道:“丁尚書怎麼得空也來集市了?”
丁尚書哼笑道:“楊大人這麼一個大忙人都有空了,本官又怎會沒空?”
話音一落,兩人相視一笑,但卻是笑裏藏刀。
若影望着他們二人背脊一涼,總感覺他們同時出現在此處可不像他們說的那般巧。眼珠一轉,她轉身正要偷偷溜走,誰知剛踏出一步,兩隻手臂就被生生拉住。
“安大人,今日難得遇見,不如去寒舍坐坐,小女新做了曲子想要讓安大人鑑賞一番。”楊大人笑言。
丁尚書卻睨了楊大人一眼後道:“這小曲兒有什麼好聽的,小女今日跟廚子新學了幾道點心,還有安大人最愛喫的水晶糕,不如現在去本官府上坐坐,嚐嚐小女的手藝。”
若影被他們一拉一扯驚得滿頭是汗,若是去了楊大人府上就得罪了丁尚書,若是去丁尚書府上就得罪了楊大人,更何況去誰的府上另一個人定是失了面子,這可讓若影左右爲難起來。
就在這時,秦銘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見若影左右爲難,急忙上前解圍:“安大人。”
若影一怔,楊大人和丁尚書已是聞聲望去。
秦銘看了看他們二位後躬身抱拳道:“秦銘見過兩位大人。”
“秦護衛不必多禮。”兩人異口同聲。
秦銘是莫逸風的近身護衛,這地位自是非同一般,楊大人和丁尚書自是對秦銘十分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