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人見若影看向高臺的反應,無奈搖了搖頭:“果然是狂妄之徒,也不知他的武功是否如他的態度那般無人能敵。”
“楊大人,你剛纔說此人叫什麼?”莫逸風突然伸手扣住楊大人的手臂急問。
楊大人不知道他爲何反應這般強烈,看了看被抓痛的手臂,又看了看若影,方支吾着道:“回三爺,此人姓安,名無影。”
楊大人的話音一落,莫逸風的身子驟然一晃,一瞬間感覺天旋地轉。
“爺!”秦銘驚得立刻扶穩他坐下,“爺難道認識此人?”
雖然秦銘也覺得此人像極了當初的側王妃,可是若仔細看,此人的眼神太過凌厲,而且渾身都透着冷冽之氣,只一眼便覺得此人並不簡單,也難怪當初楊大人會將這狂徒留下。
莫逸風緊緊凝着若影,生怕一眨眼她就會離開。
安無影,她姓安?名字裏也有一個影字,而且還是叫無影,天下再無若影之意嗎?
安無影,暗無影,僅僅一個名字,便讓他的心爲之一刺。
“爺!”秦銘見莫逸風一瞬不瞬地凝着不遠處喚作安無影的考生,不由地又輕喚了一聲。
莫逸風驟然回過神,急忙躍下高臺朝若影的方向而去。豈料他剛走了幾步,若影的身影就消失在衆考生之中。
“影兒……”莫逸風蒼白着臉色四處尋找,卻仍然不見蹤跡。
“爺。”秦銘急忙跟了上去,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好生勸慰道:“爺稍安勿躁,那個人只是和側王妃長得相像而已,並不是側王妃啊,側王妃已經過世三年,又怎會出現在此處,哪怕是投胎轉世,也不可能一轉眼就這般大了啊。”
“可是,若不是影兒,二人爲何會如此相像?”除了那凌厲的眼神,根本毫無差異。
“爺,這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人有相似也不足爲奇。”秦銘道。
莫逸風身子驀地一僵,整個人像是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楊大人緩步上前,看着莫逸風蒼白的俊顏眉心微蹙暗聲一嘆,都說靖王爺爲了靖王妃而三年未納妾,可是如今看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不遠處,若影望着莫逸風的背影眸光漸寒,她知道他們早晚會見面,可是如今還不是時候,等到她拿到了夜明珠,報了當年他害得她此生不得有孕之仇,殺光了那些賤人,他們之間纔算是兩清了。
翌日清早
秦銘見莫逸風行色匆匆,低眸一思,急忙跟了上去:“爺,今日不是休朝嗎?”
莫逸風一邊往外走一邊道:“去考場。”
秦銘哭笑不得:“爺啊,離開考還要一個半時辰,靖王府離考場連半個時辰都不需要,這麼早趕過去,怕是連考生都沒有到。”
莫逸風卻沒有理會,徑直走到坐騎前腳步一點翻身上馬。
秦銘雖然心生無奈,但也不敢有絲毫懈怠,急忙策馬跟了上去。
剛來到考場門口,莫逸風便又急急下馬朝靠康內走去。
秦銘長嘆一聲,看來他還是沒有死心。
考場內,楊大人一聽莫逸風提早了一個時辰便趕了過來,急忙前來相迎:“不知三爺這般早就趕來了考場,下官有失遠迎,三爺請。”
莫逸風站在考場內環顧四周,問道:“考生一個都沒來嗎?”
楊大人微微一怔,方笑言:“三爺今日早到了,時辰尚未到,考生都不得進考場,即使有早到的考生,也只能在外面候着。”
莫逸風回過神後點了點頭。
才一個時辰,莫逸風就等得有些心浮氣躁,卻又忐忑不安,來來回回也不知走了多少遍,就在他喝下第十杯茶之後,總算是開了考場的大門,所有的考生都被安排進了考場。
“三爺,時辰已到,請三爺主持。”楊大人進來後躬身抱拳請他過去。
莫逸風心頭一悸,急忙朝門外而去,可是剛走了幾步,卻又立即縮回了步子。
“三爺,怎麼了?”楊大人疑惑地看向他。
莫逸風沉住氣後打量了一下自己,理了理衣袍,又捋了捋墨髮,最後轉眸看向秦銘,卻又不知該如何詢問。秦銘看向莫逸風,心中無奈,卻也知他心中所想,便衝他點了點頭,莫逸風這才放心地走了出去。
楊大人滿腹疑雲地看着莫逸風離去的背影,抬手撓了撓頭,一副呆傻的模樣。轉頭正要問秦銘,卻見他跟着莫逸風走了出去,於是他也只得拾步跟了上去。
坐在高臺之上,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細細打量着所有的考生,卻終是不見那道身影,那雙黑眸漸漸染上了一層慌亂與黯然。
“爲何不見……”莫逸風蹙眉看向臺下,欲言又止。
楊大人不明所以,轉眸看向秦銘。
秦銘抿了抿脣替莫逸風問道:“楊大人,那個叫安無影的考生今日莫非不來了?”
楊大人聞言道:“昨日在三爺離開之後那小子就突然出現了,也不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簡直就是來無影去無蹤的,還當真是有些本事,但是那小子說今日一定會來奪取武狀元之名。”
莫逸風聞言心裏的石頭也算是落下了,轉眸看向楊大人,輕笑:“聽楊大人的口氣,似乎對此人頗有好感。”
楊大人一滯,隨即笑道:“那孩子雖然不是昂長七尺,但是長得眉清目秀,而且他與生俱來的傲氣,倒是讓下官覺得甚是有趣。”
秦銘掩嘴一笑:“聽說楊大人尚有個待嫁的千金。”
楊大人張了張嘴,低低一笑。
秦銘與楊大人相視一笑間,莫逸風卻斂住了笑容。他們說得沒錯,哪怕安無影和若影再如何相像,他們卻是一個男兒身一個女兒身,或許當真是他弄錯了。
當初若影過世之時他雖然未在身邊,但是在她身邊的何止一人?他們也不可能都看錯或弄錯纔是。
或許真的是他想錯了,或許是他想太多了。
深吸了一口氣,他理了理思緒,站在高高的臺上命楊大人將考生分成了幾隊,一炷香後便進行比試,若是一炷香後考生尚未到考場,則取消比賽資格。
此時不止是莫逸風,就連楊大人都不停地朝門口張望,因爲安無影至今尚未到考場。
集市上,若影跑得快岔了氣,早知道就住在離考場最近的客棧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還沒比試就已經累得她剩下半條命。
可是最讓她氣惱地就是安謙然,若是他早些答應幫她不就沒事了,也不至於磨蹭了那麼久。
半個時辰前,她還求着安謙然想辦法給她弄一件順手的兵器,可是他卻裝聾作啞不理不睬,這幾日他都是如此模樣。無奈之下她只得退而求其次地讓他幫她出個主意,怎樣才能不讓人發現她是女子,因爲莫逸風已經看見了他。安謙然卻轉身走進了小竹屋,便再也沒有出來。
若影在門外氣得捶胸頓足,但是也無可奈何,這三年裏也多虧了他的照顧她才能安然無恙,所以氣過之後她也就黯然離開了小竹屋。如今胸口被綁了厚厚的棉布帶,又是六月酷暑的天氣,差點就要將她給悶死,但是她已經別無選擇,爲了夜明珠,她必須要忍一忍。
她大喘着粗氣好不容易來到了考場,誰知考場的大門卻正徐徐關閉,她一個閃身從僅有一人寬的門縫中鑽了進去,速度之快讓兩位關門的侍衛都爲之一驚。
兩名侍衛見若影竟然不顧時辰已過硬是闖入了考場,沉着臉伸手將她攔住怒斥道:“時辰已過,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