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謙然抿了抿脣,轉身走向牀邊。
若影急忙道:“你小心點,若是真的被抓打到了,記得大叫幾聲,我會幫你離開。”
安謙然淺淺勾脣,稍縱即逝,她真是有夠天真,若是他當真被抓住後由她幫他脫險,她還有清白名譽可言嗎?但是,她若是那種只顧自己之人,他也不會在知曉今夜她會發病之時不顧被發現的危險前來醫治她。
在牀前靜立了頃刻,他沉聲丟下一句話:“等我。”隨後便瞬間消失在月夜中。
若影怔怔地望向窗口,不知他方纔那句“等我”是何意,難道他當真去了紫霞閣?
思及此,她還是有些後悔,她不應該因爲自己的事情而給他添麻煩,若是他當真被府上的侍衛或者隱衛抓到了又當如何?深夜潛入王府,那可是將刀架在脖子上的事情,就如同那夜她夜探永王府,若是沒有莫逸風,想必她早已命喪莫逸蕭的劍下。
她急急地走向窗前往外看去,外面依舊靜寂無聲,她只希望他能平安無事纔好。
若影在房中來回踱着步子,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安謙然回來,她心裏不由地開始忐忑不安起來。所幸外面並無異動,說明他並未被抓到,算是萬幸。
但是他過去已經半柱香的時辰了,就算是要查個仔細,也該查清楚了,更何況他的醫術擺在那兒,根本不需要這麼長的時間,難道是……
就在她心慌意亂坐立難安之時,窗口處傳來輕微的聲響,若影急忙從牀上坐起,剛起身便看見安謙然站在了她跟前。
若影長長鬆了口氣:“怎麼去了這麼久,我還以爲……”
“你在擔心?”安謙然依舊面無表情,可是言語中透露着某些訊息。
若影心中焦急,所以並未細想,見他安然無恙,方長長鬆了一口氣道:“我不是懷疑你的能力,而是你不知道那柳毓璃有多陰險,可能你不經意就會中招了。”
“哦?”安謙然語調輕揚,也不知是疑問還是不信。
若影看了他一眼微微蹙了眉心,轉身走到桌前坐下,將燭火移到了一旁,免得被人看見她屋中有人,這才冷哼道:“是不是你們男人一看見她那樣的就會意亂情迷泥足深陷了?連你也不例外?”
原以爲他會辯駁幾句,可是待她倒了兩杯茶之後仍聽不到他的回應,她疑惑地轉眸望去,卻見安謙然突然從她身上移開了視線,若不是光線昏暗,此時安謙然臉上的紅暈將會無所遁形。
若影以爲他不願意回答,輕嘆一聲將一杯茶放至一旁的座位,而後道:“算了,不說這個了,你差得怎麼樣?她……有身孕嗎?”
她始終不敢看他,想知道答案卻又害怕知道答案,心裏十分矛盾。
安謙然緩緩落座之後端起茶杯,淡淡睨了她一眼,猶豫了頃刻終是點了點頭:“有,五個月。”
若影指尖一顫,熱水潑在了她的指尖,她卻一絲都感覺不到疼痛。
安謙然抬了抬眉眼,她的反應似乎在他意料之中。
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方汗巾,隨後緩緩遞了過去。
“謝謝。”她顫抖着指尖用汗巾擦拭着手上的灼熱,眸中盡是難以置信,又沉痛不堪。腥紅着眼眸看向安謙然,她慌亂地低問道,“滴血認親真的可行嗎?”
“你懷疑這孩子不是莫逸風的?”安謙然靜靜地凝着她,看着面色蒼白的她,他不知爲何心裏很是不適。
若影緊了緊指尖點頭應聲:“我相信……他不會騙我。”
她從來都相信他不是嗎?只要他承諾過,她就信。
安謙然輕嘆一聲搖了搖頭,沉默頃刻,回道:“滴血認親的確有,但是有時候若是在水中添加一些藥物,能讓所有人的血都能融合。”
“那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她是真的受不了了,再這麼下去她會崩潰的。
頭突然越來越痛,感覺像是要裂開了。她雙手扶額雙肘撐桌,痛苦不堪。
“你冷靜點,或許事情還沒那麼嚴重,更何況他能親自來尋你,說明他心裏有你,將來你若是與他有了孩子……他一定不會厚此薄彼,定會保你一世榮華。”桌子下,置於膝蓋上的手緊緊攢了拳,骨關節森森泛白。
若影搖了搖頭:“我要的不是這些,一世榮華怎抵得過攜手白頭,我要的只是他而已。”
安謙然看着她如此痛苦,心情竟然跟着複雜起來。
“安謙然,我頭好痛……痛死了……”若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越是想頭越是痛,感覺整個頭就要爆炸一般。
“那你早些睡下。”安謙然原本想要伸手去扶她,卻又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若影點了點頭,支撐着從凳子上起身,可是她剛轉過身,卻突然軟下了身子。安謙然急忙上前將她接住,才免於她重重摔在地上。
安謙然將她抱到牀上蓋上被子之後原本打算離開,可是看着她蒼白的臉色,還是指腹搭在了她的脈搏上。
可是,他原本想要看看她是否無恙,誰知這一把脈竟然發現了一個大祕密。
“怎麼會……”他一邊把脈一邊低聲咕噥了一句,而後再次細細診脈,可是無論他如何診,答案只有一個。
若影躺到牀上之後漸漸回過神來,見安謙然如此神色,她問道:“怎麼了?我的身子有什麼問題嗎?”
安謙然指尖不着痕跡地一顫,而後轉眸看向她問道:“你喫過什麼特別的東西嗎?”
若影不明所以:“除了一日三餐,沒喫什麼特別的。”
“真的沒有嗎?你有沒有喝過‘玉瓊露’?”安謙然只不過試探一問,誰知若影錯愕道:“你怎麼知道‘玉瓊露’?”
“到底喝沒喝過?”他極少像現在這般沒有耐性,好像有什麼事情惹怒了他。
若影心頭一顫,點了點頭。
“誰給你的?”他又問。
“是皇上,說可以永保青春,且能強身健體,所以我就全喝了。那味道還挺好的,應該不是有問題吧?若是真的有毒,我也早就沒命了不是嗎?”她終是被安謙然的反應給嚇住了,怔怔地看着他,心裏一時沒了底。
安謙然不知爲何不僅擰着眉心,臉上更是閃過一道殺戮,卻在對上若影茫然的神色時,他又立即掩飾了眸中的一切情緒。
“你確定要留下來嗎?這裏很危險。”今夜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異於尋常,可是得知若影的遭遇,他竟然開始多管閒事起來。
若影仍是茫然地望着他,見他方纔頃刻間流露的情緒實在讓她不安,所以起身便拽着他的衣袖急問:“到底那玉瓊露有什麼問題,你告訴我。”
“就算我告訴你,你也不會走,我是否告訴你又有何區別?”雖然他與她僅僅一月餘的交情,可是不知爲何他十分瞭解她,知道她定然不會願意離開莫逸風。想了想,他輕嘆一聲道,“放心,沒有生命危險。”
“我不想聽這些,你是知道的,我要聽的是實話,那瓶玉瓊露有問題是不是?”若影幾乎急得要哭出聲來。
安謙然見她如此激動,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凝眸細想,終是婉轉地說出了實情:“玉瓊露的確有問題,只是不會禍及性命。”頓了頓,他又道,“不過……可能會影響生育。”
“影響生育?”若影整個人都懵了。
安謙然點了點頭:“若是已有身孕之人飲用,孩子難保,若是無身孕之人飲用,可能……會影響生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