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父皇知曉了四弟揹着他去東西二營籠絡將臣,自然已經心生不滿,若是再有人對父皇說四弟在府上建了暗藏玄機的閣樓,父皇自然會命人前去探個究竟,若是探子回報說確有其事,父皇因爲從小寵溺四弟的緣故,也不會當下降罪,定會親自看個究竟。”
若影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話來,總覺得一切的一切都在莫逸風的掌控之中,就連她以爲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之事他都銘記於心,比如仿冒他的筆跡約她出去讓她自投羅網一事。
有些事情他不說,她以爲他不在意,原來只是他都放在心上。
之後的幾日似乎並不平靜,莫逸蕭突然被禁足在永王府,由於莫逸蕭並不承認一切都是他所謂,說是有人栽贓陷害,可是玄帝並沒有再給他機會,在找不到任何證據之時他將在永王府靜思己過。
永王府中的鸞鳳閣被連夜拆除,第二天已經成了一片廢墟,讓人看着唏噓不已。
一直備受恩寵的莫逸蕭都被玄帝苛責,當天登門祝賀的幾位官員都惶恐不安,卻找不到可以依靠之人,太子一向有心疏於朝政,衆人自當不會去自討沒趣,而莫逸風和莫逸謹等人又是和莫逸蕭對立,那些老臣又如何瞬間倒戈?
或許那些官員等待着莫逸蕭翻身的機會,所以一直都沒有來三王府拜訪,也省卻了一些沒必要的麻煩。
雖是如此,偶爾還是會有一些官員偷偷前來送禮,意圖十分明顯,卻被若影一一婉拒,雖然她不懂朝政,但也知道這樣的禮她收不得,雖然莫逸風沒有提醒她該怎麼做,但是她所做的卻是莫逸風心中所想。
但是事情並非就這樣平靜地過去了。
桐妃的生辰日,玄帝竟是讓人請了莫逸風和若影前去,雖然即使他不召見他們也會前去賀壽,可是通過玄帝這麼一說,倒是讓莫逸風和若影心頭揣測連連。
到了景仁宮,莫逸風和若影雙雙送上了賀禮,而莫逸謹也先一步到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玄帝竟然也比他們早到了一步。今日一桌上只有玄帝、莫逸風、莫逸謹、若影、桐妃、闞靜柔六人,不但沒有鋪張,反而有些過簡了,但是桐妃並不在意,反而心情很是愉悅,或許女人都是如此,只要夫君在側,兒女繞膝,便已足矣。
宴席間,玄帝時不時地會朝若影望去,若影不知道他在打量些什麼,所以只是尷尬地衝他笑了笑。
闞靜柔看了看玄帝的眸光,脣角輕揚,轉眸對若影莞爾一笑道:“我記得側王妃戴在耳朵上那個的叫白水晶耳釘?”
若影轉眸淡淡看了她一眼,彎了彎脣角:“是。”
她並不想跟闞靜柔多說些什麼,所以只是淡淡回了一個字。
闞靜柔端倪了頃刻後道:“這麼精緻的東西甚是少見,可惜那義方縣只有這一對,否則我也想去買了。”
若影笑而不語。
一直不動聲色的玄帝聞言眸色微微一沉,可是頃刻後卻是沉聲一笑道:“不如讓朕也瞧瞧。”
若影一怔,轉眸看了看莫逸風,只見莫逸風也是一臉茫然。但是玄帝已經開了口,她也不好當場拒絕,伸手摘下了那對白水晶耳釘呈了上去。
玄帝淡笑着伸手接過,可是當他看清楚那對白水晶耳釘之時,啥時間沉了臉色。
“父皇,是不是有何不妥?”若影望着玄帝的臉色心頭一縮,難掩懼意。
“你說這對白水晶耳釘是在義方縣買的?”玄帝問道。
“回父皇,是在義方縣買的。”原本若影還想要說得具體些,可是在玄帝面前她知道言多必失,所以她便沒有說其實這個白水晶耳釘原本就是她所有,只是因爲遺失在幽情谷,後來被蘇幻兒無意間發現,而後輾轉賣給了義方縣的首飾店。
玄帝聽了她的回答之後垂眸看着那對耳釘沉思良久,就在衆人靜待他的後話之時,他卻笑着將耳釘換給了若影,隨後又若無其事地與衆人飲起酒來。
入夜,御軒宮
馮德輕輕地推開了寢殿的門走了進去,又見玄帝醉倒在桌上,忍不住輕嘆了一聲。
“皇上,奴纔給您取了醒酒茶過來,喝過之後奴才扶皇上早些就寢吧,否則明日醒來又該頭疼了。”畢竟是從小伺候玄帝的人,所以說話的語氣恭敬中也帶着濃濃的關切,更不似一般的奴才那般疏離。
玄帝緩緩從桌上直起身子,朦朧的視線中看清了馮德的面容,隨之低低笑起,帶着一抹自嘲:“想朕這麼多兒子,卻沒一個是真正關心朕的,他們只惦記着朕的皇位,倒是你……只有你……才真的關心朕的身子……”
馮德送上醒酒茶後躬身安慰道:“皇上別這麼說,諸位皇子和王爺心裏都是有皇上的。”
“有朕?”玄帝冷冷一笑,“有朕就不會動那些歪心思。”
“皇上……”
“天下朝陽,朝陽天下。日出東方照透天下二字,其心可明,其心可誅!”
玄帝恨恨地說着,可是馮德卻聽得雲裏霧裏,什麼天下,什麼東方,但是他知道此刻他的心是沉的,是恨的。
玄帝從椅子上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向龍榻,馮德急忙上前扶住,卻被他伸手推開,口中呢喃道:“朕一直以爲老三母子居心不良,一個將朕騙得團團轉,一個從小便想着弒兄奪位,可是到頭來朕親眼看着容妃沒有一絲抵抗地喝下了毒酒,而老三今日還口口聲聲替老四說話,根本就沒有一絲落井下石之心。是朕糊塗了嗎?還是他們一個個都太會演戲了?”
馮德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說纔好,看了看那一碗醒酒茶,低聲道:“皇上還是早些歇着吧,否則桐妃娘娘又該心疼皇上了,前幾日被桐妃娘娘知道皇上夜夜飲酒,就一直站在御軒宮外等着奴纔出去告知皇上是否無恙,還讓奴纔多勸着點,飲酒傷身。”
“桐妃……”玄帝眸光一閃,“她今夜也在?”
“是啊皇上,桐妃娘娘都是等奴纔出去了,知道皇上睡下了纔會離開,否則娘娘也會寢食難安。”馮德一邊扶着玄帝躺下一邊說道。
玄帝沉默頃刻,終是沒有再說什麼,揚了揚手示意他下去。
十日後
莫逸風和莫逸謹正教着若影下棋,正在興頭上,玄帝突然召見了莫逸風進宮,若影心頭一慌,擔心出了什麼事,而莫逸風卻讓他放心,並且讓莫逸謹注意着莫逸蕭的一舉一動。
雖然近日來莫逸蕭不出永王府半步,但是他們知道他不會這麼甘心地就此罷手,而今日玄帝又突然召見他,定然是出了什麼事,所以他不得不防。
御書房
莫逸風靜坐在一旁等着玄帝批完奏摺,臉上雖是平靜,可是心中還是懷揣着一絲忐忑。
最終,玄帝闔上了最後一份奏摺後屏退了所有人,起身走下臺階,莫逸風隨之從位子上站起身。
“知道朕找你來所爲何事嗎?”玄帝微眯了眸光問道。
“兒臣不知。”莫逸風低垂眉眼回道。
玄帝緊緊凝了他頃刻,終是開口道:“其實在十一年前,瑤華宮起火之夜,若影也在宮中是不是?”
莫逸風心頭一緊,抬眸看向玄帝之時難掩眼底的錯愕:“父皇……”理了理思緒,他訕訕一笑,“那個時候影兒不過是個孩子,又並非宦官兒女,如何能進得了宮,父皇爲何會有此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