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剋制不住心底的好奇,她彎脣一笑立即朝外走去。而就在她出營帳的那一刻,兩道黑影一閃而過,卻是向着兩個不同的方向。
莫逸蕭來到柳毓璃的營帳內,見她正坐在梳妝檯前思忖着什麼,他上前輕輕擁住了她。
柳毓璃一驚,急忙伸手將他推開,看了看帳外,臉色略顯蒼白:“你進來做什麼,也不怕被人瞧見。”
“瞧見又如何?你我獨處也不是頭一回,誰又敢說些什麼?”莫逸蕭因爲她的推拒很是不滿,蹙眉站定後抿脣睨着她。
柳毓璃牙關一緊,雖然她知道他指的是從小到大他們之間一直往來,可是因爲兩人已經有了那種關係,她便總是會想到那一次。
“臉這麼紅,想到了什麼?”莫逸蕭明知故問地撫上了她的面頰輕輕摩挲。
“放手。”柳毓璃蹙眉揮開了他的手,腳步不由向後退去,直到被身後的梳妝檯擋了去路。
“你就這般不待見我?”莫逸蕭臉色一沉。
柳毓璃移開視線冷聲道:“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
莫逸蕭話語一滯,良久,終是開了口:“我當然不會忘,就如同昨日。”
“你!”柳毓璃惱羞成怒地抬眸瞪着他,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怕什麼?怕他知道嗎?你說若是他知道了,他會如何?”莫逸蕭不徐不疾地說着,神色平靜無常,只有那眸光透着連他都難以抑制的痛。
“你答應過我的!”柳毓璃緊咬着牙提醒道。
“不用你提醒我。”莫逸蕭也怒了,聽着她一聲聲的提醒,他的心就如同被她狠狠地撕扯着。
柳毓璃嚇得身子一顫,卻很快恢復如常,抬眸對上他的視線問:“那你還不走?”
莫逸蕭臉色更是黑沉,須臾,他輕笑一聲後道:“陪我去泡溫泉。”
“什麼?”柳毓璃仿若自己聽錯了。
莫逸蕭伸手一帶,將她擁入懷中:“既然來了自然是要去泡溫泉的,難道你要一直呆在這裏嗎?”
“莫逸蕭!你出爾反爾!”柳毓璃感覺自己像是掉入了他的陷阱,一步一步朝深淵踏去。
莫逸蕭輕笑:“毓璃,你知道的,我最守對你的承諾。”
柳毓璃眸光一閃,抿脣未語。
他說得沒錯,他一向都極守對她的承諾,從來都沒有失言過。只要她說的,他答應的,哪怕違背皇上的旨意,他都會盡全力辦到。
但是有個人對她也是如此,只要她想要的,他也會幫她達成所願,從來如此。
所以她從小就在兩個皇子的呵護中成長,出入皇宮來去自如,府上皇子來往頻繁,她的父親更是前程似錦平步青雲。
可是,那個人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變得越來越沒有她的存在了。每每思及次,她就難受得快要窒息。
“爲何在我面前你還是會想他?”莫逸蕭話音剛落,脣已落下。
她想要抗拒,可是他力道之大讓她無從抵抗,身子被他緊緊地擁入懷中,仿若要揉進他的身子裏。
玉如心在營帳中心頭一陣忐忑,走到牀前坐下之後想要就寢,卻感覺睡意全無,沉思頃刻,終是起身走出了營帳。
“姐姐。”來到蕭貝月的營帳外,她低聲喚了一聲,聽到蕭貝月的應聲,她這才走了進去。
“怎麼不去歇着,來我這裏做什麼?”蕭貝月雖是這麼說着,還是親自給她遞了一杯茶。
玉如心坐下後接過茶水飲了一口,而後悶悶道:“姐姐,四爺爲何要帶上那狐媚子嘛!”
蕭貝月抬眸輕睨了她一眼,無奈搖了搖頭,玉如心從來都是心直口快之人,若是要她改口,恐怕是難事。但也因爲她這性子,才讓她很是喜歡,至少她不會像府上其他的妾侍那般心機重、城府深。
“四爺要帶誰是四爺的事,你我又沒有權利阻攔,何必自尋煩惱。”蕭貝月淡聲道。
玉如心咬了咬脣:“可是四爺會不會將來娶了她?現在都對她這般寵着,若是將來當真娶了她,我們不是連站的地方都沒了?”
“四爺寵着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聽說從小便是如此,她與四爺的感情從來都是在你我之上,若是當真有那麼一天……”蕭貝月眸色漸漸渙散,“那也是命。”
“哼!我纔不信命,我只知道妖女禍國,總有一天會……”
“如心!你不要命了?”蕭貝月立即制止了她接下去的話。
玉如心撇了撇嘴,須臾,方悶悶道:“那我們何時去泡溫泉?四爺也不讓人來說一聲,難不成四爺他想要和那……”
“四爺如何安排你我無權幹涉,能來此一趟已經是四爺的恩惠,無需強求許多。”蕭貝月再次打斷了他的話。
“知道了,那……我回去歇息了。”玉如心道。
蕭貝月也沒有留她,點了點頭後提醒道:“早些歇着,別隨處走動,外面地勢險峻且有野獸出沒,沒事就呆在自己的營帳內。”
“是。”玉如心低應了一聲後便走了出去。
走出營帳,玉如心的心裏終究有些發悶,她做不到蕭貝月的豁達與隱忍,一想到莫逸蕭對柳毓璃的恩寵,便心有不甘,想了想,終是轉身朝玄帝安排的溫泉走去。
若影一路朝莫逸謹的營帳走去,但如她所料的那般,帳內根本沒有人,看來當真是去了溫泉。
根據一開始的安排,若影立刻找到了屬於莫逸謹的溫泉池,周圍四面環山沒有人把守,亦是沒有人經過,更沒有人偷窺,果然是十分安全。
當然,除了她之外。
她暗笑一聲順着凹凸不平的石階朝假山爬去,隱約聽到了說話聲,那聲音分明就是莫逸謹的。
“哎……人人都是成雙成對,爲何我要孤男賞月、孤影自憐、冷冷清清?”
“三弟啊三弟,你見色忘義,見色忘兄,見色忘二哥啊!”
“影兒……”
聽聽莫逸謹言語一頓,又道,“叫她做什麼?心裏想想就算了。”
說完,又是一聲長嘆。
“哈哈哈……”若影趴在假山上聽着他的哀嘆聲,看着他惆悵的模樣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全然忘了自己現在是個偷窺者。
“誰?”莫逸謹一怔,警覺地掃視一圈,最後將視線落在若影所藏之處,伸手從一旁取過一粒石子飛了出去。
若影迅速巧妙一躲,那石子竟是將原本遮擋她臉部的假山一角削去一片,若不是她躲得快,豈不是要破相了?不過剛纔在她躲避之時,似乎某處有一股掌風颳過,可是她轉眸看了看,並無旁人。
莫逸謹見來人遲遲不現身,怒道:“敢偷窺本王的身子,看本王不挖了你的眼。”
就在莫逸謹從水中起身準備再次出手之時,若影忙開口道:“二哥手下留情。”
莫逸謹一聽這聲音,身子驟然一僵,而後立即重新坐回了溫泉之中,臉上不由地泛起一絲紅暈:“影兒!你、你怎麼來了?”未等若影回答,莫逸謹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又朝水中坐下去了些,方又問道,“難不成你是來偷窺我身子的?”
若影笑得前俯後仰:“你那身子有什麼好看的,看你的身子還不如回去看我家相公的身子。”
她此話一出,莫逸謹雙眸一瞪,隨後又朝自己的身子打量了一番,而黑暗處的某人聞此言臉色瞬間鐵青。
“三弟如何跟我比,瞧他那滿身的大傷小傷,就跟補丁的破布似的,你有沒有眼力勁?”莫逸謹也忘瞭如今他們的身份,竟是與她較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