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血口噴人,若影姑娘從未說過那些話,也從未爲難過柳小姐,柳小姐是堂堂兵部尚書之女,誰又敢去欺負,你說話可要摸着良心。”紫秋氣不過,一句話反駁了過去。
“我沒有胡說,三爺,奴婢說的句句屬實。”春蘭抬眸看向莫逸風言辭鑿鑿。
“你根本就沒安好心。”紫秋氣得面紅耳赤,“你們分明是有意讓爺趕若影姑娘走是不是?”
柳毓璃水眸一顫,看向莫逸風正要解釋,卻發現他始終看着站在一旁一聲不吭的若影,也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麼。
春蘭見莫逸風不語,一時情急脫口而出:“只不過是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女人,我們家小姐纔沒空理會。”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在雅間內響起,柳毓璃看着捂着臉噤聲的春蘭難以置信。而莫逸風只是眼波微動,一絲詫異自眼底劃過。
“你居然打我。”春蘭指着若影紅了眼眶。
若影冷冷地睨着跪在地上的春蘭,微啓紅脣:“打你是要讓你清清楚楚地知道,無論我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都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啪!”尚未等春蘭反應過來,若影揚手又是一巴掌,“這一次是爲了提醒你,不要以爲自己有兵部尚書的千金撐腰就可以對我的人動手,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一定會折斷你的手。”
上一次紫秋被春蘭打了一耳光,若影至今都記在心裏,原本以爲時過境遷就此算了,卻沒想到他們主僕二人會這般得寸進尺。
柳毓璃沒想到恢復記憶後的若影竟是這般惹不得的性子,一時間竟是懵了。
若影也不看旁人,伸手拉起紫秋,未等她反應過來便一把將她拉出了雅間。
此時她的心底紛亂不堪,只因爲從始至終莫逸風都沒有開口說過任何話,無論他信與不信,已經不重要了。他和柳毓璃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而她只不過是一個突然闖入他們生活之人不是嗎?
若影拉着紫秋急急行走,只是想遠離這個有他們二人的地方,只要看見莫逸風和柳毓璃在一起,她就感覺快要窒息。
可是沒一會兒,秦銘便追了上來。
“若影姑娘。”他追上來後並沒有要將她們帶回去的意思,而是緊緊地跟在一旁。
“你來做什麼?”說出這句話後,若影又覺得自己傻氣,不由一笑,“讓我回去領家法嗎?這次是要用棍子還是鞭子?又或者直接斷食斷水?”
秦銘抿了抿脣輕嘆:“若影姑娘應該知道,爺不會捨得這般對你。”
“不捨得?”若影輕笑,“難道沒有過嗎?”
秦銘語噎。
若影也不再說什麼,只是靜靜地往前走着,秦銘見她這般安靜,不由地有些擔憂:“若影姑娘是要去哪兒?”
若影聞言腳步一頓,而後凝着他帶着一抹探究。
須臾,她自嘲低笑一聲後又繼續前行。秦銘一路上心頭忐忑不安,如今的她太讓人難以捉摸,有時候笑並非是開心,不笑並非傷心,不像之前失憶之時喜怒哀樂都在臉上。
直到她進入了三王府,秦銘才長長鬆了一口氣,見她朝月影閣而去,他也算是完成了任務,可是不知爲何,看着她微帶落寞的背影,他心裏還是隱隱不安。
寶玉軒
雅間內只剩下莫逸風和柳毓璃二人,氣氛靜得有些詭異,莫逸風沒有坐下,柳毓璃也不敢坐,可即使是站着都讓她心頭忐忑。
柳毓璃也不知道莫逸風站在窗外看些什麼,只知道他的眉眼間滿是擔憂。突然想到什麼,她心頭一緊,轉了轉眼眸上前扯出他的衣袖低聲道:“逸風哥哥。”
莫逸風微擰眉心緩緩回眸,微冷的眸光落在她的臉上。柳毓璃面色一白,心頭更是輕顫起來。
“我知道她沒說,你爲何要冤枉她?”莫逸風沉默良久終是開口,可是第一句話便讓柳毓璃臉色越發蒼白。
“逸風哥哥,你不相信我?”她瞪大了眼眸仰頭望着她,眼底頓時泛起了一絲水波。
莫逸風抿了抿脣:“我相信她不會說那些話。”
柳毓璃一時反應不過來,只是怔怔地凝着他,他雖然沒有說不相信她,可是相信若影和不相信她有什麼區別?
“從何時起,你變了?”她踉蹌着退後了一步,顫抖着雙脣擠出一句話。
“究竟是我變得不相信你了,還是你變得連我都不認識了?”莫逸風負手立於她面前,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她心口一滯,想要與他對峙,卻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莫逸風上前一步在她面前站定,寬厚的背脊擋住了柳毓璃面前所有的光線,就在她惶恐不安之時,他沉沉開口:“上一次我便與你說過,不要再去傷她,無論你是出於什麼目的,她不是你可以動的人,可是這一次你又是出於什麼目的,竟是這般不顧身份地去冤枉她?”
柳毓璃身子一顫,伸手扶住桌沿纔不至於摔下,而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她面前,一瞬不瞬地睨着她的每一個表情變化。
見她如此反應,莫逸風的眸底劃過一道暗色,緊抿了薄脣轉身朝外走去。
然而他尚未走出門口,腰間突然一緊,柳毓璃已緊緊地將他擁住:“不要離開我……”
莫逸風沒有動,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柳毓璃的側顏緊貼在他的背脊之上,聽着熟悉的心跳聲淚流滿面:“逸風哥哥,我怕……我真的好怕你會離開我,在我不顧父命不顧得罪四爺的時候你卻選擇離我而去。”
莫逸風聞言身子一僵,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收緊。
“自從她出現,逸風哥哥就與我漸行漸遠,我感覺自己快要抓不住了,我真的好害怕,好怕會失去愛了十年的人。”
柳毓璃的眼淚浸溼了他背脊的衣衫,他身子僵硬不得動彈。
十年……
記憶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夜裏,荷塘中女孩的面容清晰地映入在他的腦海,哪怕是過了十年,他依舊沒有忘記。緩緩轉過身,看向淚眼橫秋的柳毓璃,他心口一滯。
曾經護在手心的女子,如今爲何他會覺得陌生?
柳毓璃見他轉身,未待他細細端倪,立刻撲進了他的懷中。
“你還是我的逸風哥哥嗎?你還是隻愛毓璃一個人嗎?”柳毓璃緊緊地環着他的身子靠在他的胸口低啞着聲音問。
莫逸風張了張嘴,卻發現並沒有如往常般脫口而出,在她說“愛”這個字時,他的腦海突然閃過了一個熟悉的面容,雖然相處不到十月餘,卻彷彿已有數十年。
“逸風哥哥。”得不到莫逸風的回答,柳毓璃開始惶恐,緩緩鬆開他的身子,抬眸緊緊凝着他,“毓璃還會是你將來王妃的不二人選嗎?逸風哥哥曾說過的話還算數嗎?”
莫逸風面色一僵。
柳毓璃緊了緊指尖深吸了一口氣又道:“毓璃不在乎逸風哥哥是不是王爺,也不在乎能不能做王妃,只是想做逸風哥哥的妻子,其他的毓璃都可以接受,只希望做你的妻。”
莫逸風顫了顫眉眼,薄脣輕抿,深深地凝着她。
三王府
若影支開了紫秋獨自留在房中,看着周圍的一切,又想起曾經住過的雅歆軒,不由地泛起一絲苦笑。
每當柳毓璃出現,她便這般低入塵埃,哪怕她已住在他的房間,最後也會因爲柳毓璃而搬回這裏。失憶中的她並不在意,只要留在他身邊她便足矣,還是那般小心翼翼,可是如今她卻感覺自己毫無價值可言,只不過是柳毓璃不在時的替代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