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綺妍其實也是來曲家沒多長時間,妾室平常也不能在府裏亂轉,因此還不認識幾個人,沒事就只能呆在屋裏繡花磨時間家有財妻。
爲着她失去曲瀚文的注意,雲綺妍這陣子也是絞盡了腦汁,想着怎麼能親近了,曲意婉轉的將表格的心挽回來。但是和立春、柔兒兩個聯手,卻也沒管用,而且三個人畢竟不是真心,後來坐到一塊兒,也沒什麼話好講。曲二太太那邊又放棄幫忙,雲綺妍失去了主意,就有點着忙。
立夏的那天,主子們在招待客人,她們妾室也在後院擺了幾桌,能說上話的一起坐了說說話聊聊天。那天雲綺妍就認識了五爺的一個妾六姨娘。
這個六姨娘也是個良妾,出身小戶人家,因爲家裏生意被曲家吞了,連人一起被曲家得了去。雲綺妍自忖身份,只她還能看得上眼,覺着配和自己說話,所以那天和她坐了一會兒。
五爺開始的時候很喜歡六姨娘小家碧玉,扭捏作態的嬌樣兒,但是時間長了,就有點煩,再加上又新納了一個粉頭進門做七姨娘,那個粉頭生的好模樣,又會打扮,更是從小****的一身好功夫----牀上的,把五爺迷得神魂顛倒的,就把她給冷落了。
這位六姨娘還沒來得及生個一男半女呢!自然知道自己要是不想辦法,立不住腳的。
雲綺妍知道了她的情況,自認爲和自己算是同病相憐,也是開始受寵,後來進了新人。把自己拋在了腦後------她倒是不害臊,把袁瑜蓉當成是個後來的,還認爲搶了自己的寵愛家有財妻。
這兩天沒了主意,這纔想起這位六姨娘來,今天就叫香草去請她,想和她聊一聊。
誰知道六姨娘坐下沒多久,就招惹來一個母老虎,七姨娘衝進來話都不說,上來就給了六姨娘幾巴掌,雲綺妍一時昏了頭上去攔。結果就叫一巴掌打的跌倒在地!
曲二太太聽了雲綺妍掐頭去尾,斷斷續續的哭訴,心中早已經明白了,坐着想了好一會兒,才道:“行了。別哭了。”對香草道:“打水給你們姨奶奶洗洗臉!”
說着自己站起來就走了。雲綺妍這邊哭一會兒,洗了臉重新上了妝,換了件衣裳。這又去曲二太太那裏賠不是,暫時不提。
袁瑜蓉回來看到曲瀚文已經怒氣衝衝的上炕睡了,此時午時才過,他連午飯都不喫了。
他大發了一頓脾氣。袁瑜蓉也不想去碰釘子,看他睡了。就自己喫了飯,也不進屋,去廂房坐了,叫香菊和香梅給自己找找看有沒有需要做的針線活。
廂房這邊已經叫曲瀚文收拾的空蕩蕩的,只有窗下放着一套紅櫟木桌椅,箱子倒是不少,然後就是兩個衣櫃,在就沒什麼東西了。香菊聽了她要做針線活,急忙笑着去拿了幾塊手絹道:“奶奶先拿着個練手吧。”
香梅也笑着:“上一次奶奶拿針線,還是半年前了。那時候剛熟了一點手法,不知道現在還能記着不?”
袁瑜蓉拿過來,看着上面描的樣子。一朵很小的花兒,一看那小花骨朵比針眼兒大不了多少。她就伸舌頭:“早忘了......”其實她也沒信心自己會不會,還是乾脆點說忘了得了。
香菊和香梅全都低聲笑,兩人一人拿了一塊手絹道:“我們和奶奶一塊兒繡吧。”
袁瑜蓉忙忙的點頭。
三個人在廂房繡花兒,誰也沒提今天的事。倒是香雲和香雪,探頭進來看了好幾次。等她們縮頭出去,香梅低聲對低着頭專心繡花的袁瑜蓉道:“奶奶,她們倆都來瞧了三回了。”
袁瑜蓉也沒抬頭,聲音也很低的道:“別理......正經該着急的人不急,她們急什麼?”
香菊和香梅兩人互相抿了嘴笑,然後趕緊又收起臉色正經做活。
過了一個時辰,袁瑜蓉覺着曲瀚文是不是該醒了?正要去看看,雲綺妍終於的來了。
香雲過來回稟:“奶奶,雲姨娘來了。”
袁瑜蓉頭都沒抬:“嗯......爺還睡着呢,叫她過會兒再來吧。”
香雲猶豫了一下,聲音含着怯意道:“雲姨娘說,想先給奶奶陪個不是呢。”
袁瑜蓉手下的針頓了頓,笑道:“那就叫進來吧。”
香雲出去,緊接着雲綺妍就進來了。一點都看不出剛剛被打過,還曾經哭的要死不活的。臉上撲了粉,還擦了淡淡的胭脂,打扮的嬌美無雙的進來。
袁瑜蓉坐着沒動,也沒抬頭,更沒有主動招呼,依然專心的繡着花。雲綺妍一進屋,說了句:“妾雲氏拜見奶奶。”說完就跪下了。
香菊實在沒忍住,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很驚異的叫聲,趕緊自己的掩了嘴扭過身子去。
袁瑜蓉抬頭看了看她,道:“起來吧,坐。”
雲綺妍沒有動,頓了頓又磕了個頭:“今天是妾的錯,不該招惹那些人,害的爺跟着生氣,奶奶跟着丟臉,求奶奶責罰妾。”
袁瑜蓉看着她笑着道:“我倒是沒什麼,是爺生了氣,你還是要去給爺賠不是。”雲綺妍能低聲下氣的給自己磕頭,顯然是受到曲二太太的指導了,曲二太太能叫她這麼做,倒是叫袁瑜蓉挺刮目相看的。
曲二太太搶着叫雲綺妍進門,就是爲了能叫她在自己前面有一定的優勢。這也是雲綺妍硬撐着在自己面前不行禮,不低頭的原因。若是那時候低了頭伏了小,恐怕自己在有些手段,趁着新婚燕爾的時候將她制服,她就永遠捏在自己手裏了。
這也是袁瑜蓉在這裏繡了一個時辰的花想明白的道理。
但是現在雲綺妍過來給自己磕頭行禮,那就是把前面好不容易建立的優勢給一筆抹殺了,固然是因爲今天的事情,把曲瀚文氣壞了。但是,這樣的能屈能伸,袁瑜蓉還是很佩服。
她也清楚,能屈能伸的是曲二太太,不是雲綺妍!
曲二太太之前一直給她的印象是比較無知無畏的,但是今天......袁瑜蓉倒是收起了小看的心。
雲綺妍低聲道:“爺惱怒的很,還求奶奶能哄勸則個。”
“我也不是不想勸,不過爺到現在連我都沒理呢,我怎麼勸?”袁瑜蓉輕聲道:“解鈴還許繫鈴人,要叫爺不生氣了。你還是要去好好的賠不是呢。”
雲綺妍肯答應曲二太太過來給她磕頭,就是想叫她在曲瀚文面前能說兩句好話!今天看曲瀚文是真的生了氣,她才慌了的,可是現在一聽她的意思......
雲綺妍沒有抬頭,聲音已經哽嚥了:“求奶奶了......”又哭倒在地。
袁瑜蓉嘆氣。叫香菊香梅去把她扶起來,香菊撇着嘴很不情願的和香梅去扶起了雲綺妍,扶到椅子上坐了家有財妻。雲綺妍就拿手絹捂着臉哭。
袁瑜蓉覺着自己小看了曲二太太,卻高看了雲綺妍,這位......實在是有點叫人無話可說。
只能低頭繡自己的,叫她哭了一會兒。才道:“還是別哭了,爺快起來了。你回去洗洗臉重新收拾一下再過來吧。”
雲綺妍聽了她說的,覺着有道理,急忙收聲起來告辭,回去洗臉去了。
她前腳走,曲瀚文後腳纔起來,聽見動靜的袁瑜蓉急忙過去看,見他伸着懶腰叫:“哎......睡了個好覺!”他問道:“什麼時候喫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