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八賜浴長寧宮
沅兒和碧晴見她們這幅神氣,被引得更加心急了,連連催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泠然轉過頭去看着她,李唐妹咬着發白的嘴脣,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得到她的允準,泠然這才把憲王寵幸的事說了,末了問道:“你可是懷孕了?事已至此,沒什麼好害羞的,不如讓太醫看看,然後再定奪吧”
碧晴雙手抱胸,朝泠然歪着嘴,“哦哦小妹真是人小鬼大,我們都沒想到的事,她倒想周全了,難怪連大名鼎鼎的襄王爺都成了你的裙下之臣”
“你可是想跟我支招,準備****皇上呢?”泠然不甘示弱,立刻就將回了她一軍。
碧晴立刻赤紅了一張臉,作勢要來撕泠然的嘴。
泠然忙閃到李唐妹身後去。
碧晴對着臉色不好的李唐妹,當然鬧不下去了,恨恨地白着朝她吐舌頭扮鬼臉坐下來,“知道你的招就是臉皮厚”
沅兒看着她們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二妹有了憲王的孩子,那也是好事啊。皇上與我們這麼親近,沒什麼可怕的,若太醫看準了脈,咱們就求皇上賜你個名分到南內去服侍憲王罷了,只看你自己願不願意。”
去服侍憲王李唐妹是很樂意的,聞言淚也停了,臉上生出些光彩來。
泠然想起萬貞兒的手段,立即反對:“不行”
碧晴一臉迷茫,不禁問:“到底爲什麼呀?小妹你的想法很奇怪,讓你一起跟隨皇上你不願意,我跟大姐自然都知道爲什麼,可是,襄王要帶你回府你也不願,我就不太明白了。如今二妹都有了憲王的骨肉,怎麼能讓她這樣沒名沒份,莫名其妙地生孩子?”
“你們住在宮裏,難道就沒聽說過萬貞兒的厲害麼?那****我都差點被她折騰成了廢人,南內也有其他的宮人,你們可曾聽說過留下一男半女來?二姐若是真的懷孕,眼前爲了大人和孩子的安全,纔不能貿然進去。”
沅兒和碧晴一聽覺得很有道理,姐妹四人一時難住,也不敢貿然去請太醫。
泠然道:“就算有了孩子,倒也不急於早一日晚一日,讓我好好想想,二姐自己也想清楚,咱們明日再商量。”
李唐妹輕聲應了。
沅兒嘆口氣,打了傘去廚房領飯食。
泠然拉着李唐妹的手怔怔出了會神。
****之間,她最煩擾的事好像解決了,想到那個妖孽,心中自然是甜的,不過經歷了上次的分別之後,她對未來生出許多擔憂來。
楚玉剛表白的時候,她也沉浸在初戀中懵懵懂懂,可是分別後想得太多,反而有許多念頭竄在腦中,比方說前世看過很多書,都說愛情只是一種化學反應,不過是多巴胺和腎上腺素分泌得多少罷了,科學家都給出了最長的期限,不過是四年。
他對她的摯愛,又會持續多久呢?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天長地久的感情嗎?
作爲21世紀的女子,她沒經歷過感情可也聽多了看多了,大家擇偶的現實勁先不提,成功男人****三奶地包那是小菜一碟,鑑於通訊發達,就算沒本事的人,****韻事也是難免,且還不分男女,盡皆****。
泠然總覺得女子不太會變(作者冒出來:她的想法好像8對啊8對),尤其是像她這樣少根筋的,能愛上一個人很不容易,可是最長四年?四年之後若自己完全依附於他,他卻已不愛了怎麼辦?
話說這問題着實有些杞人憂天,當然也不能因噎廢食,可是眼前她首先就接受不了楚留香這個公公——在派人追殺她之後。
遙想金屋藏嬌的**,最後不是也被棄如敝履?黃臉婆們下崗的機會總是比有自己的職業和圈子的女人來得多
所以,且不管她與楚玉到底會怎樣,這輩子她才十五歲,人生纔剛剛開始,絕對不能喪失獨立的人格
泠然打定了主意,終於大大籲出一口氣,覺得肚子也餓了。
等沅兒拎回了飯食,大家勸着李唐妹就着湯略略喫了一些。
姐妹四人正說着話,外頭就有太監的聲音道:“請問裏面的姐姐在嗎?”
沅兒取手帕拭了拭嘴角,迎了出去。
只聽那太監在門口響亮地道:“傳皇上口諭,張姑娘賜浴長寧宮。”
皇帝居然記掛着要給自己賜浴,真不知該說他細心還是……會拉攏人
不過這可真是雪中送炭。
泠然很久沒能暢快地泡個澡了,今日碧晴和沅兒她們都不當值,便忙要邀請她們同去。
碧晴握了嘴笑道:“我們去服侍你倒是行的,皇上的聖旨只給你賜浴,我們兩人哪裏敢去。”
泠然也不理會她的取笑,自翻了換洗的**衣出來,留下碧晴照顧李唐妹,扯了沅兒一起去。
剛跨出門,就見隔壁有幾個房間的宮娥選侍們都探出頭來向這邊張望,見她們出來,猛地都縮回頭去。
那眼光……
泠然抽了口涼氣,縮了縮脖子,這些女人又誤會了唉,女人多的地方心眼也多啊看來在宮中生活也要小心爲上。
姐妹兩個牽着手,跟隨那太監來到長寧宮。
連續下了幾天的雪,宮中的牆都是紅彤彤的,映上潔白的雪非常醒目,讓人看了精神一振。
這長寧宮是內廷東六宮之一,本來該是留給後妃們居住的,不過成綬帝還沒有娶後納妃,東西六宮便都空置着,怪可惜的。
經過了一道元代遺留下來的照壁,看見面闊五間的宮殿,飛檐單翹五彩鬥拱,黃琉璃瓦歇山頂角安然蹲着各五隻角獸,門窗俱是雙交四椀菱花槅扇,據說紅樓夢裏叫碧紗櫥什麼的,宮殿前還有寬廣的月臺。
這宮室至少妃子才住得,泠然看着不錯,打趣沅兒道:“大姐姐將來封個什麼妃,就住在這裏吧挺氣派的。”
“就你嘴貧”沅兒俏麗的臉上飛起紅霞。
進了內室,才見幾個宮娥替已替她備下了老大的浴池,雖是木製,但足足佔據了一大個房間,裏頭像影視劇裏常看到的那樣撒滿了花瓣。
室內帷幔低垂,水汽兒瀰漫。
泠然一看到滿滿的熱水就歡暢起來,拉了沅兒要共浴。
沅兒含笑推着:“皇上說給你賜浴,我不來分羹,且侍候你一回罷。”
泠然就將陌生的宮女都打發了,勸說她幾次無效,也不避諱沅兒,就寬衣滑進了水中。
沅兒見她身上紅痕點點,想笑又不好意思,看她滑得遠了,忙背過身去裝作給她準備洗漱用具。
泠然被她的神色提醒,才發覺身上的異樣,不免全身發熱,也不知是被熱水蒸的還是羞的。
水中灑了花瓣的好處就是人家到底也看不清你的身子,她只露了一個腦袋出來,自由徜徉着,每一個毛孔都舒暢無比。
如此舒暢的環境下,她不免想起楚玉和昨夜的瘋狂來。
想着想着,心中莫名又浮起李唐妹可憐兮兮的模樣。
沅兒大概也正替李唐妹操心,過來輕輕替她搓着背,嘆道:“我一瞧妹妹你就是個有福氣的歡喜主兒,可是二妹……我也聽說憲王對萬貞兒言聽計從,連她多次毀了宮人的胎都絲毫不追究,若沒名沒份的就在內廷生個孩子,那也太說不過去了,你說到底怎麼纔好?”
泠然低着頭,心想:歷史上憲王和萬貞兒就是沅兒說的那德行……可是現在楚留香改變了歷史,他連明英宗都敢殺,也利用了自己預知後事的能力任用許多大臣爲他賣命,他能我爲什麼就不能呢?結局未必跟歷史都是一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