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漸離開落日,天邊的黑色遮布籠罩過去,映出一抹渾濁的寂靜色彩,然而直到月亮的出現,方纔顯露出了一絲的光亮來。
月亮很大,而且格外的大,不知道爲何,只是將那些縱橫交錯的官道照映的明滅分明,今晚或許會一直這樣下去吧。
“駕!駕!”
“駕!快!近衛軍!快追上主公!”
月色下,一衆快騎橫穿而出,在山道上拼命的奔馳着。
曹操一馬當先,完全無視身後同樣狂奔追隨的程昱等人,獨自向着回去的道路,瘋狂的行駛着,卻是那臉上充滿了難掩的不安和忐忑。
五十騎近衛軍,盡皆是清一色的黑色高頭大馬,與最前方的曹操相隔了五十多米,但在程昱急切的呼喊聲之下,此刻這些人絲毫不敢怠慢,儼然一個不留神就會跟丟一般。
要知道在這個時間段,這個時辰,僅僅五十餘騎在此刻的洛陽地界,顯然是很危險的。
不過似乎曹操並沒有把這些放在眼裏,致使他身上的那股不安與忐忑也是第一次出現一般,出世以來曹操沒有這樣過,但現在,事實同時不由自主的告訴他,事情就是這樣的。
“主公!慢些!!這裏難免有敵軍動向,主公請慢些”身後的程昱一邊率近衛軍跟隨,一邊不時如此大喊着,不過前方的曹操卻是絲毫沒有放慢的意思。
如此這般,程昱喊了許久,前方方纔大聲回答起來。
但顯然語氣還是非常着急的,“不可!!不可讓安民離去!!”
雖然僅僅是如此簡單的話語,但同一時刻在前者焦急的容貌下,顯得曹操的話語,更加有了一絲的分量。
便是這一羣人,一前一後疾馳着。
“主公!陛下還未察覺,等陛下知道你貿然離開,一定心中大爲不悅!此刻交給文若一人處理!怎能讓陛下隨我等回兗州?”後方程昱不時喊道。
卻是這一刻,曹操同樣快馬疾馳,頭也沒回的呼喊起來,“陛下又何妨!天子又何妨!!失去了安民我曹操寧可不要這天子!”
一時間
只留下了月色下的鐵蹄聲,是的,鐵蹄聲
僅此而已
卻是這個時候,地點來到另一邊。
冀州,鄴城。
“哈哈哈哈仲操公!仲操公可安好否哈哈哈哈”一身雍容華貴的衣裝,袁紹此刻攜文武百官恭敬地站立在鄴城十裏外的江邊港灣。
卻是此刻,當即看到一隻樓船緩緩靠近了過來,爲首的袁紹自然第一眼便看到了曹德的身影。
“這裏這裏是?”曹德顯然有些暈船,不過原本束縛住雙手的繩子早已不見了蹤影,雖然兩旁還有劉闢和一個黑衣人的劫持,但曹德此刻倒是有些沒你弄明白。
曹德原以爲自己只是被一羣劫匪綁架,隨後自己將一命嗚呼,但看此刻這架勢,顯然不是這樣子的。
“呵呵主公,仲操公已帶到呵呵呵呵。”這一刻隨同曹德下船的,還是一個陰冷文士,自然不用說,正是許攸了。
不禁有些奇怪的看了許攸一眼,曹德心中頓感有些不對勁,卻是隨着前者的聲音看去,竟同時看到了袁紹的身影。
“哈哈哈哈哈仲操公!仲操公啊!!哎呀呀!紹真是久仰大駕了!”,
袁紹和曹德其實早就認識,不過也只是見過幾次面而已,多半都是小時候,前者身爲曹操的玩伴,沒少欺負過年幼的曹德,不過此刻卻是看着對方無比恭敬的模樣,曹德倒是有些接受不過來。
再者,人家此刻也是個大軍閥不是?曹德如是想着。
“袁公您這是?”這樣說着,迎着快步走過來的袁紹,曹德隨即看了看前者身後數不勝數的文臣武將,隨即又看到自己身後的許攸和麪色陰沉的劉闢
此時的曹德,當即心中不妙起來,“袁公難不成是你將我劫掠而來?”
“哈哈哈哈”大笑着挽過曹德的雙手,此刻的袁紹並沒有答覆對方的驚訝,而是自顧自的裝出親切的神情來,大笑不止,“仲操公啊你有所不知,我仰慕你父子二人久矣,實恨不得早日結交,可惜紹每日事務纏身不得已,初次下策,只爲能見公!父子二人,除此呵呵,真是別無他求。”
袁紹的一言一行,盡顯出無比的真誠來,竟是讓此事的曹德都有些受寵若驚,不過曹德知道,袁紹的做法顯然沒有他說的話語那麼的漂亮。
更是提及父子二字,讓此時的曹德倍加的不安和揣測起來。
“可袁公你到底有何企圖?”這話說的很是直白,讓袁紹身後的不少人,都不禁暗自緊鎖眉頭來,不過顯然這話也代表了曹德此刻的心思,因爲袁紹提及了曹信,這讓曹德並不很淡定。
曹德是一個極其儒雅的人,但同時也很古板,在他的信念中唯有親情是不可侵犯的。
“呵呵呵”再次輕笑一聲,袁紹只是簡單的愣神,而隨即過後便同時拍了拍後者的肩膀,大笑起來,“仲操公不必胡思亂想,你到鄴城便是我袁紹的上賓,他日曹信將軍一併到了,紹再一齊款待,如何?呵呵仲操公,請!”說着,便是也不多說,當下擺了擺手。
幾名親兵得令,左右兩側連忙再次劫持住了曹德。
便是曹德剛剛聽到那句,‘他日曹信將軍一併到了’,這還沒回過神來,然而身邊連忙上前的親兵,便是一個勁兒的拉着前者的身體,向着一側的馬車上走去。
竟是這一刻,袁紹望着曹德架去的背影,與百官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袁公,你答應過我的事情,沒有忘記吧你答應過我,讓我親手宰了曹信這廝的!”
半晌,只見劉闢不一會便走到了袁紹的面前,卻是隻見對方半臉烙鐵痕跡,一臉猙獰的望着袁紹本人,就連此刻的文武百官,都不禁再一次皺了皺眉頭來。
輕輕一笑,這一刻,袁紹沒有說什麼話,只是無視對方的存在,緩緩轉過身,準備離開
“袁公?袁公!?喂!!袁本初!!你意欲何往?你這小人,你明明答應過我的!!”
這一刻,所有人都無視他,包括許攸
“混賬許攸,你騙我,我明明按照你的吩咐劫來了曹德老兒!!爲何!?你爲何出爾反爾??袁本初,許子遠!!爾等小人也!!”
但劉闢卻看着那羣人無視而離開的背影,沒有住嘴的一絲,兀自繼續罵着。
“袁本初,汝妄爲四世三公,汝不得好”
“噗呲”
突然,一隻大刀猛然砍在劉闢的脖子上,大刀從勃頸處狠狠滲入,隨即在閃電般,割碎了皮肉、動脈靜脈、咽喉,脛骨然而再依次順序,反過來,
刀出來了變紅了。
人死了,人頭落地。
“呸!就憑你也配?”一個身高整整九尺的魁梧武將,此時頓時臉上不屑,一口唾沫噴在了對方須臾滾在地上的頭顱,不禁嘲諷起來。
“顏良!快跟上,主公叫你呢!!”而這時,遠處同樣傳來一聲呼喊來。
“知道了!文醜,俺這就來!!!”
地上血痕四濺,但劉闢的身子半晌才倒在了地上,比起顏良離開的腳步聲來,這無頭的軀體似乎才意識到了頭顱的不見,不過稍微倒下之後
便再也不見動彈了。
卻是另一邊,地點,再次回到司隸洛陽。
荒丘周圍的不遠處,此刻有着一片樹林,隨着一聲孤寂的馬蹄聲響,一個身穿輕甲的青年,快速奔走在這小道上。
而這青年,正是趕往冀州邊境曹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