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
郭嘉府邸,內院主臥。
“主公嘉有恙在身不能見禮,還望主公海涵,咳咳咳咳”
臥榻之上,一個面容憔悴的蒼白青年不斷咳嗽着,顯然一副頗爲俊美的臉上,透露出一絲病態的虛弱。
“無妨無妨,奉孝無需起來。”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曹操臉色略微沉重的說着,一邊將一個被子蓋在了對方的身上
曹操的舉動很隨意,但身爲主上對於下屬的照顧顯然是倍加的細緻,看着對方越咳越是厲害,不禁眉頭大皺着。
將這一切看在眼裏,此刻,後者的臉上不經意間閃過一絲感動來,隨即又消散而去,看着面前的曹操,當即虛弱的問道:“主公此次前來,應不只是來看望嘉的吧”
見對方這麼一問,曹操同時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嗯在議事廳,我剛得到消息,如你所言,曹信果然贏了。”
“咳咳”再次輕咳了兩聲,郭嘉憔悴的臉上當即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笑容,笑道:“如此甚好咳咳,主公啊,我曾言曹信將軍年紀雖輕但論其智謀,當可比嘉和文若尤勝幾分,此一戰得勝呵呵,實不足爲奇也”
“哦?奉孝難道你早就知道此子之才略?”輕笑一聲,曹操接道。
“咳咳難道主公此刻不對其刮目相看嗎?”郭嘉憔悴的臉上同時一笑,反問道。
“呵呵呵早不該將次子埋沒了”
“主公說的是”
“好了,奉孝你的身體要緊,切莫說過多的話,早日將患疾養好,待得痊癒時,我自帶你出去走走。”
“多謝主公。”
簡單的閒談,夾雜着一絲噓寒問暖,郭嘉躺在牀榻上簡單的點了點頭,虛弱蒼白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溫暖來。
此刻或許是見對方身子過於憔悴,曹操便是想要起身離開,卻是剛起身的剎那,前者身體豁然一震,似是離開又感覺想到了什麼一樣。
“咳咳主公可還有事情?”又是一連串的咳嗽,郭嘉見到這裏,忙問道。
“啊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點了點頭,曹操重新坐在了牀榻邊。
“咳咳何事?”
略微猶豫了一下,沉默之餘,曹操還是道:“剛收到探報,洛陽一地,陛下已出了長安正在東歸洛陽路途,據報李傕正率軍追擊,此刻陛下情勢十分危急”
話音剛落,郭嘉虛弱的雙目,竟是瞬間毫無徵兆的閃過一絲精芒來
“噗”的一聲,被子突然掀開。
後者病弱的軀體,硬是在此刻坐了起來,靠着曹操,虛弱的雙手豁然攥過曹操的衣衫,而此刻的郭嘉更是顯得尤爲的激動
“主公,主公!此乃天助我軍也此乃天助我軍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不知是說的太過激烈還是別的什麼,只見此刻郭嘉的胸腹猛然劇烈上下起伏着,不斷咳嗽之間,似是將肺都要咳出來一般。
“奉孝!奉孝何必如此,快!快給我躺下”
突如其來的一幕,令曹操莫名的意外的同時,也大爲驚愕,連忙不顧對方所說的話,趕緊將前者平躺在了牀榻上,不斷地安撫起來。
可曹操的舉動絲毫沒有阻止郭嘉的激動,正當曹操趕緊將被子蓋在後者的身上時,郭嘉竟死盯着曹操,心緒依然絲毫不平靜的說道:“咳咳咳主公天子咳咳,一定要將天子迎奉到許昌來否則,一旦天子旁落額咳咳,那我軍便便難有作爲了。”,
對於郭嘉這種突然爆發的情緒,曹操有些不解,但對後者瞭解多時,便能知道,郭嘉的性格是再生病,再痛苦,一旦對我軍有利,就變得什麼也不顧的任性模樣。
而這一點,也正是曹操所欣賞的。
“奉孝你的意思,是要我迎奉天子?”
此刻已經稍微恢復了一些平靜來,不過後者還是不禁咳嗽着道:“正是,主公啊雖當今漢室衰微,然天子尚爲大義所在咳咳若主公迎奉天子則可挾天子以令諸侯,奉咳咳奉矯詔已令不臣,誠如是則天下仰望,主公大義存身。”
雙目中豁然湧現出無比的精芒,曹操看着面前的郭嘉,一臉的欣喜和欣慰,“奉孝所言甚合我意,當真如是,那我軍算是撿到了天大的便宜”
“不過主公必須要快,要趁各路諸侯還未反應之際,即刻率軍出發,咳咳切不可讓袁紹奪了獻帝,否則,袁紹一旦壯大,已其四世三公之門第,天下必大勢所趨呀”
臉上這一刻,猛然浮現出了一絲凝重的氛圍,曹操冷目一眯豁然點着頭,隨即同時,突然又想到了什麼一樣。
想罷,曹操不禁追問起來。“那不知,迎奉陛下,我作爲臣,必須要帶一樣東西面見聖上,奉孝,依你之見當帶何物方可妥當?”
曹操的擔心顯然是可以理解的,但凡要迎奉天子,爲表忠心必須要在首次見面之時,給前者一個好印象,不過這禮物之分,倒是需要好好的斟酌一番。
翡翠,珍珠?還是別的什麼
此刻,虛弱慘白的臉上,當即浮現出一絲會心的笑意,郭嘉輕輕的點了點頭,笑道:“一杯肉羹即可。”
“一杯肉羹”
豁然,當郭嘉的話音剛落之際,曹操猛然抬起頭,大讚起來。
“妙哉”
時間,回到一天後的正廳中。
“請主公,立刻率軍奔赴洛陽,迎奉天子到許昌!!”
一句話瞬間震驚了廳內的所有人,曹信堅定的臉沒有絲毫的猶豫,看着此刻主位上的曹操,望着衆人,當即斬釘截鐵的說道。
“可迎奉天子,主公決斷便會制肘在前,諸事都要向天子過目,豈不是讓主公立於不君不臣之地?”
席位間,此刻豁然有一些質疑之聲,話音剛落顯然某些人對於迎奉之事不是很理解。
不過這也是在少數。
此時的明眼人都能看出,當曹信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主位上的曹操和軍師荀彧都不時連連含笑着點着頭,顯然各自心中早就有了答案,此刻只不過是曹信說出了他們心中的想法而已。
“迎奉天子,並非制肘,相反天子乃大義之所存,乃順應天下之王策,若主公不取,天下諸侯必爭先而爲之,到那時,一旦天子大義旁落,我軍隨時都將成爲大逆不道之勢,反則,我軍若取之,不但主公大義在身,逆我軍者便是大逆,何來制肘之說?”
曹信站在席位上,隨即避席而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一連反駁開來。
此刻不僅是主位上的曹操,還是列席中的曹德紛紛點頭一臉的笑意,而此刻的衆文武反應慢的也知道了怎麼回事,一時間見曹操都同意,自然紛紛附和起來。
“好!安民之言,與我之意大同,我意已決,明日即刻出兵迎奉天子!擇日不待!”一股威嚴的氣勢瞬間在主位上爆發開,曹操冷眼一眯,陡然大聲說着。,
“主公英明!!”
衆文武趁勢隨即連聲附和着。
這一刻,顯然曹信是猜對了,沒錯
從曹操剛說出陛下東歸洛陽的這句話時,曹信就想到會是這個問題,迎奉?自然要迎奉,歷史上曹操就是在這個時間段迎奉天子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雖然自己提前擊破了汝南,讓歷史有了些許的改變,但似乎某些事情還是遵循着歷史的軌跡一直按部就班的進行着,儼然沒有受到前者的影響。
迎奉獻帝,就相當於握住了天下的話語權,同時擁有了指揮天下名份,叫你這個諸侯給我打另一個諸侯,你若不打?那就是抗命!抗誰的名?自然是曹操手中天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