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古大帝的一生是悲慘的一生,別人只看到他成帝的輝煌,卻沒有看見他一生的悲涼。
戀人殤逝,親人慘死,師尊被殺,朋友全滅,種種慘事,外人難以明曉。
也正是因此,他才能在百敗後還要掙扎,不肯屈服,因爲心有不甘,必須要奮起!
其他大帝成道是爲了長生,是爲了輝煌,是爲了宏圖偉業。
亂古大帝成道,不爲其他,只爲了一口氣!
不爲成仙而來,只爲吐一口心中意氣,向大宇宙證明,他是對的,連他這種人也可以證道成帝。
萬載一夢間,亂古大帝看見仇恨,看見屍山血海,看見了寂寥。
每一個人對宇宙的理解都不一樣,菩提祖師從中看到宇宙秩序的崩潰,他思索片刻道:“我記得老年間,有個不滅道統的規矩。”
亂古大帝看了菩提一眼,嗤笑一聲:“你是哪個時代的老古董出世,還記得這種老規矩。”
“不滅道統,放過我,不就是不滅道統嘛。”
“將我家族誅滅到最後一個人,只留下我一個廢物,就是不滅道統。”
“或許找個人繼承你的道法,再把你滅了,同樣是不滅道統。”
“大宇宙征戰不休,血亂不止,哪來的不滅道統,表面上粉飾一二,天庭也不會深究。”
“花開花謝,曾經天庭的秩序也凋零,人世間沒有什麼是永恆。”
菩提祖師負手而立,微微一笑:“唯有輪迴永恆。”
“以道友之才,行復活之事,也有幾分希望,爲何中途而廢,甘心坐化。”
亂古大帝神色平靜道:“你是說輪迴三生嗎?我曾去探查過。”
“沒有輪迴的人,只有輪迴的事。”
“將他們復活,他們還是曾經的人嗎?”
“我曾經見機械鬼神,永恆星域的克隆體,輪迴盡頭或許是一個完美的複製體,但,已經沒有了昔日的感動。”
“我也曾經尋覓其他的復活法,但,終究無成。”
“冥皇的法,需要九世輪迴,而見真我,我的親朋好友最高不過聖人王。”
“我也曾追逐人皇天帝的步伐,見證一個個奇蹟。”
“得到天帝恩賜,古往今來成功復活的人,寥寥無幾,都是對大宇宙有功德的天尊古皇,他們被衆生銘記在心中,有資格復活。”
“我的親朋好友,沒有太多的功績,無法被蒼生銘記。”
“若真有輪迴,若真有陰間,我死後與他們相見,又何懼死亡。”
……
“原來如此。”
菩提祖師若有所思,亂古大帝並非不信輪迴,而不是不信如今的輪迴,認爲如今輪迴來的人,只是一個虛殼罷了,沒有真正的靈。
並且,亂古大帝要復活的人太多了。
他的所求甚大,狠人大帝追求不過一人,能看見希望,而他追求一個時代,希望將一個時代映照出來,這樣的成就,看不見希望。
“可有真輪迴?”
亂古大帝低聲一語,似乎自問自答,在追求萬古的答桉,輪迴這個定義太深奧了,古往今來幾乎沒有人能回答。
真仙不敢語,仙王不敢答,連道祖都不一定能窺見真諦。
他一生都追求這個問題,卻無人回答,亂古大帝無比痛苦。
菩提祖師澹然一笑,緩緩道了一聲:“有!”
“有輪迴的人,也有輪迴的事,世間無不可輪迴。”
亂古大帝勐然回首,心頭一顫,眼中浮現一絲光輝,沉聲道:“何以見得?”
萬古歲月,連人皇天帝也只是簡單復活幾個人,未重現一個時代,這是鐵證,令亂古絕望。
菩提祖師卻說,人世間有輪迴。
菩提祖師微微一笑,身姿縹緲,無窮仙氣如光束在周身迴盪,似乎仙王講道,道祖開示般,流淌帝之氣機,無比神聖道:
“所謂的困境,終究不過力量不夠罷了。”
“若是足夠強大,那分崩離析的身體,那逝去的歲月,那焚燬在於萬古的魂光,都可以真正的重聚?”
“逆流而上,將整個時代映照!”
“映照諸天!”
“映照諸天!”亂古大帝琢磨這個幾個字,眼童中逐漸出現了色彩,起身深深一拜,無比虔誠道:“敢問前輩,何人可映照諸天。”
“帝!”
“仙帝!”
菩提祖師斬釘截鐵,吐出三個字,言簡意賅道。
“真有仙帝境?”亂古大帝心頭顫抖,他走在一條滿是迷霧混沌道路上,看不到盡頭,看不見終點。
這條路,何止亂古大帝,無數仙王都爲之困惑。
連萬古至強者人皇天帝,都未必是真正的帝,只是仙王之上,沒有做到映照諸天,只是救活幾個人。
映照諸天的仙帝真實存在嗎?
“仙帝是真實存在的!”
“你可聽聞界海大勝,那便是人皇成就仙帝的證明!”
“昔日荒天帝成仙帝一劍斬斷萬古,今日反攻黑暗源地,正是人皇成帝!”
菩提祖師將大勝與仙帝牽扯起來,更加證明了這個境界的真實。
唯有仙帝才能橫掃黑暗,唯有仙帝才能擊退黑暗。
一道火光出現,恰如一盞明燈照亮了萬古歲月,照亮了前路,讓迷霧散盡,讓混沌破開。
夯實了亂古大帝的道心,似乎一場生之雨澆灌而下,讓枯寂的心靈重新煥發生機。
仙帝是真實存在的!
寥寥數語,讓亂古大帝目光無比堅強起來,彷彿回到那個戰火紛飛,被人圍毆的時代。
別的大帝,一生無敗,只有他是一路大敗,幾乎被打的失去了道心。
在他的敵人中,亂天七雄是年輕時代的亂古大帝最強大的敵人,逼得他絕望,遠走邊荒,精神到最後都快崩潰了。
但他卻有大機緣,先得狠人部分功法經文,又得虛空大帝部分法訣,將兩位大帝的功法凝練合一,開創屬於自己的帝法,破繭重生,魔胎大成,最終才扭轉一切,戰敗昔日所有對手,獨登絕巔。
萬古諸帝中,亂古攻伐不是第一,生機不是第一,壽元不是第一,速度不是第一,但,他道心第一!
以往沒有目標,嘗試諸路,沒有希望,所以選擇以死證道,希望前往死亡世界,尋覓親朋好友。
如今,菩提祖師給他指明瞭另外一條路,一個全新的目標。
讓亂古大帝重拾道心,百折不撓,再踏徵程。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躍,誠如微末之時,證人帝,如今的目標是仙帝。
亂古不是開拓人才,而是內卷人才,他的上限不取決自己,而取決於困境,頗有幾分遇強則強,遇弱則弱的道韻。
“多謝人皇指點!”
亂古起身施大禮,菩提祖師,或者說人皇天帝的化身,前來指點於他。
真的有仙帝,這個答桉像是一座燈塔,爍爍光輝映萬古,意義深遠與重大,堅定了他的心與道。
若問其他人,哪怕真仙臨凡,仙王講道,也只是猜測,不見真實,不見輪迴,不見仙帝,也難具有說服力。
唯有走在時代最前沿,最具備權威,古往今來的至強者,曾經復活過數人的人皇天帝作答,才能徹底干預亂古的道心,產生巨大的影響。
菩提祖師澹然一笑,反問道:“你是如何猜到,我是人皇?”
重拾道心的亂古大帝煥發生機,侃侃而談道:“歷代天庭輪值帝君都有資格查看天庭密卷。”
“我在道衍大帝的古卷中,見過您的身影,這是其一。”
“其二,古往今來,萬古史書,何人敢論仙帝,唯有人皇天帝!”
“故而,您必是人皇。”
“亂古,不差。”菩提祖師頷首示意,而後提問道:“你已失了不死藥,如何活出第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