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東一直覺得自己應該是一個很受女人歡迎的男人,十多年前有個詞很好地形容了自己這種男人,老爸老媽經常掛在嘴邊誇獎自己的詞,叫高富帥。而且二十多年來的人生經驗也告訴自己,不管是在國內還是在國外,都是這樣,無往不利。但今天,在回國的班機上,李東東發現自己的人生觀受到了衝擊。
雖然只是商務艙,但李東東的經驗告訴自己,身旁這個姑娘一定出身富貴。雖然一身樸素,但頭上那支髮卡,鑲的卻是真鑽,而不是不甚值錢的碎鑽。光那支髮卡,足夠在燕京黃金地段買十幾平米房子。當然,不是自己這樣見識過的人,那也真認不出來。
有了判斷,李東東就想結識一下身旁這個看起來很有意思的年輕女人,只是很單純的認識,如果要發展的話,那也不是不可以。
“我叫李東東,在洪堡大學讀園林藝術設計。你也是在德國的留學生吧,可以認識一下嗎?”李東東說的很坦然,這樣的自我介紹,會讓人感受到說話人的自信,也會讓人明白如果你不想搭話,那麼這樣說,同樣不會讓氣氛尷尬。君子坦蕩蕩,李東東一直覺得泡妞就是泡妞,說一千道一萬,閒扯那麼多還不是想要認識。
姑娘看了李東東一眼,笑了笑,“對不起,我在法國唸書。”
李東東點點頭,知道姑孃的意思是婉拒,便不再多言。依然紳士,但不掉臉面。不過身旁有個養眼的漂亮女人一起飛行。也算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姑娘在飛機上一直在看電影。很老的片子。對於李東東來說,《無間道》是比自己年紀還要大一兩歲的片子。一些影迷奉爲經典,自己也看過,而且作爲趙丹峯的影迷,還看了不止一遍。
看到姑娘看的認真,在第一部結束的時候,李東東忍不住說了句,“其實我一直覺得《無間道》是趙丹峯個人的轉型之作。雖然在戲裏他只是出演了一個配角。”
“噢?”姑娘笑了起來,“你可以繼續闡述觀點,這個話題我們可以討論。”
李東東笑了笑,“在這部電影之前,無論是給他帶來至高榮譽的《晚娘》,還是之後把名氣推到明星高點的《遊園驚夢》,都是他很本色的出演。書生,內斂氣質,或是青年的複雜但又單純的思維,他都能很好的把握。但在《無間道》裏。他演的少年劉建明卻是個內心堅定,目標明確的狠角色。最酷的是這並不是一個通常意義上的反麪人物。而是一個有內心掙扎的普通人的愛恨情仇。通過這部戲,趙丹峯將自己一直以來的角色人物定義模糊化了。可以演書生,可以演反派,不再侷限於文藝片,更多的商業類型片,也能很好的被觀衆接受。”
姑娘輕輕鼓了鼓掌,“我媽媽要是聽到你這麼說會喜歡你的,因爲她是他的忠實影迷。”
“這是我的榮幸。”李東東感覺的到姑娘還是很疏離,但總算是有了一個共同點,忍不住的問道,“你也很喜歡趙丹峯嗎?”
“這個問題要怎麼說呢,我很愛他,但有些時候,也會討厭他。”姑娘聳了聳肩,“當然,這並不妨礙我看他的電影,因爲你不可能喜歡一個人的全部,總有看不慣他的地方。”
漫長的旅行,李東東總算瞭解到姑娘一些情況,這個叫claire的姑娘是個法籍華人,準備到中戲讀崑曲表演藝術。最後知道姑娘住在戛納,因爲自己在提到去戛納看電影節時候,姑娘很不耐煩的表示小時候每年五月都是自己的災難季節,因爲家裏會來很多爸媽的朋友,每個人都喜歡捏自己的臉表示喜歡。
終於到達目的地,燕京國際機場。李東東本打算幫姑娘拿一下行李,一般來說留學生的行李都少不了。卻在剛下了飛機,愕然的發現姑娘跟着一男一女走進了vip通道。撓撓頭,笑了,還是低估了姑孃的家境啊。正準備走呢,忽然見到姑娘走了回來,是走向自己吧,李東東擺了個自認爲此時最帥的姿勢,面對着姑娘。
“忘了件事。”姑娘從包裏拿出一張儲存卡遞給李東東,“我覺得你是真的很喜歡我爸爸演的電影,所以這個送給你吧。我爸畢業大戲《梁祝》的高清復刻版,是因爲看這個,我喜歡上戲曲的。網上絕對找不到的資料,我覺得送給他忠實的影迷,還是不錯的。”
“你…”李東東有些愕然的接過儲存卡,看着姑娘離去的背影,輕輕說了聲,“謝謝,趙長樂,長樂公主。”
我叫趙長樂,這是我的大名,但並不是身份證上的名字,身份證上是一串法文。我有很多代號,不同人會有不同的稱呼。媽媽會叫我公主,爸爸會叫我海棠妹,這個稱呼是最多人叫的,爺爺奶奶,還有乾媽,一些叔叔阿姨。
今年二十一歲,出生於法國戛納,老家在很遠的明珠,我不怎麼會說明珠方言,因爲沒人跟我說,而且我媽媽也不會說明珠方言。對了,我住的公寓鄰居是個瑞典大媽,我瑞典方言也能說兩句。每年回明珠過年,爺爺奶奶也會跟我說普通話,所以學校的留學生一直以爲我是燕京人,那一口的地道衚衕口音,都是小時候練出來的。
我爸爸是非常有名的演員趙丹峯,媽媽是圈內著名的出品人胡婧,我媽也是演員,只不過現在主要做出品人。但我很厭惡電影圈,因爲每年五月我平靜的生活就會被打破,總是會有很多人去我家做客,每次鬧很晚。這導致我沒辦法做作業,沒辦法彈琴,甚至沒辦法出去玩。
每個人都想跟我親近,不管是男的女的,好看的不好看的。當然,大部分人都是標準意義上的帥哥美女。在小時候這讓我很苦惱,雖然他們會給我禮物,但都不是我想要的,他們根本不懂一個小姑娘喜歡什麼。難道每個小姑娘都喜歡亮閃閃的飾品嗎?其實我就喜歡普通的洋娃娃,但從來就沒人送我,除了我媽我爸,還有乾媽。
十二歲之前,我過着半年在法國,半年在燕京或者明珠的日子。我爸對我的學習是放任自流的,覺得小孩子只要快樂的成長就足夠了。爲此我媽跟他吵架,所以在十二歲之後,我回到法國常住,只有在寒暑假纔會回去。雖然老媽會爲我的學習問題跟我爸吵架,但那隻是虛的。我早就看穿了老媽的打算,她只不過是想老爸更久的待在法國,因爲在此之前,很多時候老爸會用工作理由,把我們全家都留在燕京。
這一點讓小時候的我很頭疼,書上說母親對孩子的愛是完全的,是最無私的。但我老媽顯然是例外,她眼裏只有老爸,我只排在第二位。或許某種意義上,我的出生,只是完成她對老爸的交待罷了。而在老爸這裏,我無疑是最受寵的那個,當然,是在沒有那個人分享的前提下。所以我比劉曄叔叔那兩個孩子幸運的地方在於,我爸會爲了陪我推掉很多工作。在我小時候,可以經常見到老爸,某種程度上,我並不缺乏父愛,只不過是被分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