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軍銜虛浮的”避難所、基地,農軍實在算不得顯赫人物,賽正享有獨立官邸的也就那麼屈指可數的幾個人。新婚燕爾,林恩只是從帝國大本營的軍官宿舍搬到獨立的軍官套間,往上走了一個層樓而已。這套間一臥一衛一陽臺,再加上個小小的客廳,空間大小和內部裝飾皆與欽對面帝國近衛軍第兵營的將官蠶房如出一轍:
新婚夫妻本該有許多樂趣可享,可這基地洞庫屬於封閉空間,餐食皆由指定餐廳集中供應,唯牙首、戈培爾等幾位大人物的官邸沒有小竈,但除了舉辦宴會,他們每天都堅持到餐廳用餐。上行下效,加爾戈夫婦自是失去了獨享早餐的樂趣,充其量只是用電壺煮咖啡泡茶:假期方面,雖然大本營給林恩安排了兩天休息,偏偏壞天氣肆虐,哪怕在基地周圍走上一走也難以成行,林恩乾脆將假期延後,婚禮次日就又開始了那份特殊而重要的工作。
經由帝國方面的物理專家研究辨認,突擊隊從北美帶回來的資料確實屬於原子彈製造的核心機密,依照這些技術圖紙,在材料齊全的情況下能夠很快製造出石墨型反應堆和鈾濃縮離心機,但在基地內製造原子彈的前景並沒有因此而顯得樂觀。最大的困難莫過於專業人員的缺乏。帝國敗亡之時,高層寄希望於圓盤飛行器等幾個高尖端項目,火箭和核物理方面的頂級專家和技術團隊並沒有列入“雅利安方舟計劃“,以至於如今在“避難所”內能夠從事核武器研發製造的不超過20人,臨時擔當技術總監的約瑟夫維克博士在德國物理學界雖然堪稱奇才,但他的主要研究方向是電子應用,算不上真正的核專家。根據自己在覈研究方面的有限瞭解,維克博士給林恩列出了一份名單,告知其若想要順利開展核武器研製生產計劃“就得儘量找到並說服這些人幫忙,然後再按照他們的要求去搜尋籠絡各級技術人員、採購獲取相應的技術設備和原料。
列在這份名單第一位的,是德國最頂尖的放射化學家和物理學家奧托哈恩博士,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早用中子轟擊鈾核並使之發生裂變的科學家,而他對這一現象的研究結論也爲核武器的製造運用打下了重要的基礎了不過這位德國博士是個“刺頭“,在第三帝國統治時期,他拒絕加入德國官方主導的原子彈項目,拒絕以任何形式參加相關的研究試驗,他早早預料到這種武器的可怕威力,甚至放言“如果有一天希特勒得到了這類武器,我一定自殺”。
列於名單次席的,是當時在物理學界名望和地位都不及哈恩,但後世給予了高度評價的莉澤邁特納博士,一位奧地利籍的猶太人,化學家和物理學家,師從過包括馬克斯普朗克在內的許多大名鼎鼎的物理學家,以哈恩助手的身份在中子試驗和裂變的發現中作出了極其重要的貢獻,甚至獲得了“原子彈之母”的非官方稱號。因爲面臨反猶太迫害,她於戰爭爆發前逃亡瑞典,整個戰爭期間都在諾貝爾研究所繼續研究工作。
出現在這份名單第三位的是大名鼎鼎的維爾納海森伯格博士,原威廉皇帝協會(後來的馬克斯蒂朗克物理研究所)會長。他的出名不僅是因爲原子論、核子論方面的科學成就和在物理學界的地位,更因爲他在第三帝國時期爲德國核武器研究項目效力這一點是公開的、獲得他本人承認的,但爭議在於他究竟是以積極還是消極心態參與其中:在戰爭結束後,海森伯格關於他表面順從、暗中破壞德國原子彈計劃的辯解爲他免去了牢獄之災,但也有人認爲,他不僅是德國原子彈項目的技術骨幹,從某和意義上說,他扮演的角色和“曼哈頓工程”中奧本海默的十分相似,但第三帝國的官僚主義、高層的無知以及佔領區的抵抗最終斷送了他們本可能有所作爲的核武器項目。,
在這份名單上還有另外一些林恩曾經聽說或未曾耳聞的名字,弗裏茨斯特拉斯曼、羅伯特,弗裏施等等。
若是在第三帝國鼎盛時期,甚至是形勢窘迫的戰爭末期,想要找到這些科學專家也並非難事,然而林恩將這份名單拿去找戰略參謀部的情報長官安德裏上校,卻很快被告知一系列的糟糕消息:根據截獲的英軍通訊,奧托哈恩博士和維爾納海森伯格博士等人已經被押往英國受審,另外一些核物理方面的德國專家要麼是被美軍或蘇軍捕獲,要麼是隱姓埋名各自逃亡去了,要想將他們弄到“避難所”來,難!
歸來途中,林恩就對這種“在山洞裏搞原子彈”所面臨的困境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也好在有了奧本海默、佛蘭克、費米這蘭位現成的頂級物理學家和關鍵的核心技術資料,綜合各方面的情況,他向帝國元首提交了一份正式的報告和自己個人擬定的計劃小方案,意料中的,元首非常堅決地批準了他的計劃,並責令身兼基地司令長官、戰略參謀部總參謀長兩大要職的隆美爾全力配合。於是在短短數日之內,四艘潛艇相繼搭載着六十多名資深間諜和情報聯絡員奔赴歐陸,基地方面亦以無線電通知潛伏在歐談各國的己方人員,調動他們的力量參與搜尋了
在這之後,林恩並沒有被動等待,而是按照自己醞釀的策略推陳“離間計”。
爲了視察計劃小的進展情況,他完成手頭的主要工作後乘車來到了潛艇洞庫。
自從牙首醒來並親政大局後,“避難所”基地內小心謹慎的工作方式被徹底打破,用元首本人的話來說,“來到這裏的帝國軍人都是忠誠、可靠的戰士”。隔在潛艇碼頭和維修船塢之間的鐵欄杆被拆除。巡邏人員不僅限於海兵和憲兵部隊,兩個陸兵戰鬥團的連隊也安排了輪流值勤的任務,而減輕了巡邏任務的海兵戰士則穿戴整齊地進入其他洞庫巡視警戒,這樣的調整非但沒有讓基地防備出現懈怠,反而促成了更爲積極樂觀的氣氛,使得“叛逃事件”造成的陰霾漸漸消散。
在一隊值勤的陸兵人員好奇的觀望下,隸屬於帝國海兵部隊的維修技師們正加班加點地對進入船塢的三艘潛艇進行修造。它們屬於相對較早的vcc系列潛艇,其中vcc-b早在1936年就開始建造,算是第三帝國的海軍元老。在“避難所”基地內,這樣的潛艇少之又少,若非“彩虹行動“所爲,林恩還找不出這樣外觀和體形都較爲合適的潛艇。
下車之後,林恩不慌不忙地來到陸兵巡邏隊員中間,不輕不重地說話道:“哎,夥計,你覺得它會被改造成什麼模樣?”
右手邊的士兵沒回頭說:“也許是按照英國潛艇的模樣改造看它那奇怪的鋸齒撞角,簡直是皇帝時期的u艇配置,指揮塔擴大了外廓,側旁根本不能走人了,線條也變得更呆板粗陋了,嘖嘖,簡直是在倒退!”
另一名士兵顯然不認可這和揣測:“我看是蘇聯潛艇,各交戰國家也只有他們的海軍艦艇還停留在幾十年前的水平,被這羣野蠻人打敗真是悲哀!”
以這樣的方式聽士兵們公正的評價感覺十分有趣,等到大夥兒差不多說完了見解,林恩問道:“若是懸掛一面蘇聯紅旗在海面上行駛,過往船隻上的海員應該會把它看成是蘇軍潛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