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姑和時嘉勳連夜被押送到了靈偵局。
休息一晚過後, 工作人員正式開始對他們進行審問調查,想從他們口中得到所謂邪神的消息,但時嘉勳完全不知情,他供養蘭姑, 不過是源於對力量的崇拜。
蘭姑則是一直裝成癡傻的模樣, 噤口不言。
杭嶽透過窗戶盯着她, 皺起眉頭建議道:“金蝶的蠱術不是很厲害嗎,能不能給她下個蠱, 讓她把事情都倒出來?”
老妖婆的嘴巴緊得很, 工作人員沒辦法, 就掏出電話撥給金蝶。
金蝶小半年來一直待在靈偵局,因爲情緒表現穩定,自從年後,就得到了外出的權限, 只不過要隨時帶着電子腳銬。
接到工作人員電話的時候, 她正在隔壁公園看書,得知事情始末後,匆匆揹着書包趕了回去。
“真言蠱可以起到這樣的作用,不過給人用過之後……”金蝶往窗戶裏看了一眼, 收回目光, “她會徹底變成傻子。”
杭嶽皺起眉頭:“按照老妖婆的罪行,千刀萬剮都不爲過,只要能問出來, 管她傻不傻。你等着, 我去請示一下局長。”
金蝶點點頭,坐在審訊室外面等他。
過了幾分鐘,杭嶽還沒從辦公室裏出來, 小傢伙倒是來了,她把方銳甩在後面,揹着小包包直往二樓來。
池纓剛到二樓,看到坐在外面的金蝶,大眼睛彎成月牙,甜甜地喊了一聲:“蝴蝶姐姐!”
金蝶看見她,平靜的臉上也帶出笑,站起來接住她:“纓纓放學啦?”
“對呀。”池纓點點腦袋,視線越過她的肩膀,瞥見蘭姑,白軟的小臉蛋立馬鼓起來,忿忿道:“壞蛋老巫婆!”
似乎是注意到她,蘭姑朝外面瞧了一眼,凹陷的雙眼透出怨毒的光,轉瞬即逝。
不多時,杭嶽也從局長辦公室出來了,朝金蝶點點頭:“局長說可以,現在要怎麼辦?”
金蝶把小傢伙放下:“我去準備蠱蟲,很快就過來。”
像她這種蠱女,雖然本事未必比得上池纓這樣全精的,但作爲喫飯的東西,身邊常年帶着各種各樣煉成的蠱,要用的時候,可以直接省掉煉蠱這一步。
金蝶回到住處一趟,再回來時就沒帶書包,手裏攥着個透明的瓶子,瓶子裏裝着一隻灰色的小蟲。
工作人員領着她走進審訊室。
審訊室面積不大,擠不進去太多人,池纓就趴在窗戶外面看,烏溜溜的大眼睛直往小蟲身上轉。金蝶正把自己的血餵給小蟲,然後把它放出去。
在她的控制下,小蟲聽話的從手掌上飛出去,緊接着揮揮翅膀撲向老巫婆的耳朵,徑直就要往裏面鑽。
蘭姑一下子不呆了,猛然一個閃躲,嘶聲問:“你幹什麼!”
金蝶不理會她,只是默默地控制着小蟲。
蘭姑想要再躲,卻被旁邊的工作人員按住。掙扎不成,她惶恐又瘋癲的嚷嚷起來:“……沒用的,做什麼都沒有的!你們把我放開!”
吵嚷之間,小蟲已經順着耳道鑽進了她的頭顱。蘭姑臉上現出痛苦的神色,然而幾分鐘過後,她的動作卻漸漸消停下來,渾濁的雙眼也失去僅剩的光彩。
控制蠱蟲很費心力,金蝶抹抹額頭細密的汗,見蘭姑安安靜靜的,鬆了口氣問:“那些孩子都是你抓的,對嗎?”
蘭姑配合的開口:“對。”
杭嶽見狀眼前一亮,工作人員也重新振作起精神。
剛纔他們詢問的時候,這老妖婆半個字都不肯說,看來還真有戲。
金蝶試探了一下,繼續問:“誰讓你抓那些孩子的?”
“我自己要抓。”
“抓他們幹什麼……不對,你煉聖嬰幹什麼?”
“獲得更加強大的力量,接近神……”
說到這裏,蘭姑的聲音忽然卡住,整個人陷入沉寂之中。
金蝶的臉色有點發白,一字一頓的再次詢問:“誰是神,爲什麼要強大了才能接近他,你們是有什麼規定嗎?”
蘭姑嘴皮子顫顫,緊接着開口:“接近神,成爲他最忠實的信徒。”
說完,她的五官忽然開始淌血,血液淅瀝瀝流下來,滿面紅色。她似乎很痛苦,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不過瞬間,整個人的氣息就斷了。
小蟲失去聯繫,金蝶也遭到反噬,噗的吐出一口鮮血。
池纓見她受傷,大眼睛一瞪,立刻跑了進去。她踮起腳拍拍金蝶的背,送進去一股元氣,奶聲關心:“蝴蝶姐姐疼嗎?”
熱流很快就把痛感撫平,金蝶覺得很舒服,搖搖頭,抱她出去。
她愧疚地跟杭嶽說:“她忽然沒了氣息,魂魄也不在,對不起。”
事情又陷入僵局。
杭嶽懊喪地聳了下肩,打起精神安慰她:“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都能取走她的性命,明明是對方太狡猾,你不用說對不起。”
他撓撓頭,百思不得其解:“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池纓窩在金蝶懷裏,忽然奶呼呼開口:“壞蛋老巫婆被下了術哦,壞東西不想讓她說出祕密,就用這樣的辦法,只要她一開口,就會馬上死掉的。”
杭嶽聽了她的話,越發沮喪:“那就沒有辦法了嗎?”
池纓咬了下手指頭,爲難地說:“暫時是這樣額,老巫婆把她的靈魂獻給了壞東西,所以死的很快,纓纓都攔不住。”
說完,她也跟着沮喪起來。
杭嶽連忙安慰:“救出寶寶們也算好事一樁啦,知道她跟邪神有關本來就是意外之喜,就算沒審出來,也不是什麼損失。”
“我們最初的目的就是幫寶寶們離開危險,不是嗎?”
池纓大眼睛眨了眨,慢吞吞地消化着他的話,點頭:“寶寶們安全了。”
杭嶽摸摸她的腦袋,笑着誇獎:“對,這都是纓纓的功勞,纓纓做得非常棒!”
池纓聞言,一下子把不開心忘了個乾淨,小眉毛舒展開,露出一個大大的笑。
她在靈偵局待了一個小時,五點多的時候,就跟大家打了招呼,隨着方銳回家。
小傢伙坐在車子後面,不時籲口氣,蔫嗒嗒的,小臉蛋塌的像兩團快要融化的糯米餈。
方銳看的好笑,問道:“纓纓怎麼了?”
池纓悶聲問:“小方,爲什麼會有這麼多壞蛋呢?”
方銳沒想到小傢伙會問這麼哲學的問題,皺眉思索片刻,想不出要怎麼回答,就反問她:“那纓纓覺得,爲什麼有這麼多好人呢?”
池纓難住了,但她覺得自己是個好寶寶,套到自己身上想了想,揣着手手試探地說:“因爲大家都想要開開心心的,幫助其他人開心,自己也能開心了。”
方銳聽出小傢伙的根正苗紅了,噗嗤一笑,認同的點了點頭:“纓纓說的對,其實你看看局裏的哥哥姐姐,幼兒園裏的小朋友,好人還是很多的。只不過開心總不如憤怒讓人印象深刻,所以一生氣就會想起那些壞蛋,覺得壞蛋太多。”
“其實壞蛋永遠都是小部分纔對。”
池纓歪頭聽着他的話,聽完恍然點點腦袋,奶裏奶氣地誇道:“小方好聰明。”
他們回去的時候,景泰長庭不遠處的一個小區正在剪綵放鞭炮,池纓聽見外面噼裏啪啦的聲音,搖下車窗探頭看看,鞭炮聲更加喧囂了。
小區嶄新嶄新的,兩年前就蓋好了,中間售賣裝修,最近才陸續有人入住。
池纓好奇地問:“有新娘子了嗎?”
方銳跟着朝外看了一眼,失笑道:“放鞭炮不一定是結婚,人家小區底下的商鋪開業了,正剪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