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戀的叫聲一過,就再沒了聲音。
陳默雖然心中焦急,但也沒有貿然進入客棧之內。
離客棧尚有一百米左右,他便放緩了腳步,一手抽出彎刀,悄無聲息地靠了過去,繞到了另一邊的圍牆處,打算先探聽一下動靜。
但他剛剛停下腳步,就聽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喂”
在聽見這個聲音的一瞬間,陳默心中驟然一凜,渾身汗毛炸開。手中的彎刀瞬間出手,同時身體向前一撲,藉着腳下一踏所產生的神羅天徵之力,硬生生地將自己彈射到了十米開外。
“好身手,就是動作很生硬。”那聲音有些驚訝,但卻仍舊帶着股慵懶的意味,前撲的陳默只聽見“叮”的一聲脆響,心知彎刀必然被對方接下了。他落地之後不僅沒有回頭,反而一頭衝進了對面的一間商鋪內,躲在了倒塌的貨架後,這才轉頭過來看向了外面。
強行在原地彈跳,陳默只覺得胸前傳來陣陣劇痛,雙腿也有些刺痛感。但這一彈跳所產生的效力,也讓陳默有些驚喜。百分之六的神羅天徵之力,僅僅多增加了百分之一,就足夠支撐他原地彈跳,在腳下產生神羅天徵的無形力場,藉此達到高速移動的目的。
“還真是好苗子。”
從貨架的縫隙內,陳默清晰地看見一個人慢慢走了過來,他右手把玩着接下的彎刀,左手則捏着一根長長的細針,在夕陽照射下,閃爍着令人心寒的冷光。
顯然,他竟然只用這麼一根細針,就擋下了陳默以神羅天徵高速擲出的彎刀。男子的腕力和快速反應力,都讓陳默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名男子年紀大約在三十上下,穿着打扮很是休閒,雪白的襯衣竟然沒有一絲污漬,長相也十分俊美,一眼看上去,竟比女人更爲精緻漂亮。這副模樣,在這個混亂的世界,顯得很是異類。只是他微眯的細長雙眼,卻帶給了陳默一絲極度危險的感覺。
在戰鬥中,陳默已經養成了對危機的本能感應,他還從未被任何人或者變異獸站到身後,而自己卻不自知。因此在聽見男子聲音的時候,陳默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和對方實力的差距,以攻擊分散對方注意力的同時,率先佔據適宜自己戰鬥的主場。
這和他在商場中的舉動是一樣的。陳默習慣將戰鬥節奏掌握在自己手中,只有這樣,才能彌補他戰鬥技巧不足的缺憾,依靠他所養成的戰鬥本能,和對方決一死戰。
男子走到了商鋪門口,隔着十幾米遠的距離,用懶散但卻異常危險的眼神掃過了陳默的藏身地,突然一揚手,將彎刀輕鬆地投了過來。
足有尺來長的彎刀在空中打着旋,正好釘在了陳默旁邊的牆壁上。
“還給你。”男子說話的語調很緩慢,“真是挺有意思的傢伙,要是你之前回頭,現在你已經變成屍體了。我很好奇,你在哪裏學會的這些手段?你的動作很快,但是看上去不像是肉體強悍的原因真奇怪呢。”
陳默看着還在牆上發着輕顫的彎刀,拳頭猛地攥緊。剛剛從他原地發力到進入店鋪,最多隻有一兩秒罷了,而這個男子不僅看清了他所有的行動軌跡,甚至還在瞬間完成了對他戰力和特點的分析。
好可怕的洞察力!
見陳默不開口,男子顯得有些失望:“好無聊的人,我說了這麼多,難道你就不能回一句嗎?這可是基本禮節。算了算了,反正你很快也要死了。拔刀吧,我們好好玩一玩。”
陳默雙眼緊盯着男子,反手一抓,將彎刀凌空從牆壁內拔出,一把接到了手中。他握緊刀柄的同時,對着男子露出了一絲冷笑,說道:“這正是我想說的。”
“哈哈,有意思”男子剛剛開口,卻突然閉上了嘴巴,一直微眯的雙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左手猛地往前一擋,只聽“當”的一聲脆響,男子猛地往後退了兩步,而在他剛纔站立的地方,卻突然出現了陳默的身影。,
陳默這一刀盡全力劈了下去,胸前立刻浸出了一大團鮮血。但他卻顧不得自己再次撕裂的傷口。
男子僅僅用一根針,就單手接住了他的彎刀,這讓陳默對男子的評價,又上升了一個層次,心中更是充滿了危機感。
而陳默詭異的移動方式和極快的速度,也讓男子深感棘手。他一直緊盯着陳默藏身的地方,但卻根本沒看清陳默如何衝出來的,只感覺面前疾風撲來,待自己接下攻擊時,才真正看清了陳默的身影。
一擊不中,陳默不等男子反應過來,腳下順勢一蹬,又撲入了對面的店鋪內,再次隱蔽了起來。
而男子則面色如常地轉過了身,將長針送到嘴邊,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重傷了居然還能主動對我發起攻擊,好,很好。”他口中叫着好,眼神卻變得有些陰沉,原本一直眯着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睜開了。
在他看來,陳默不圖逃跑,反而主動對他發起攻擊,本就是愚蠢之極的舉動。而陳默胸前緩緩浸出的血漬,卻讓他頓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你很強,這樣我殺掉你的時候,纔會更有快感。”男子冷笑一聲,說道。
陳默躲在門後,胸口微微地起伏着,面色有些發白,聽見男子的聲音,他也笑了笑,回應道:“彼此。”
兩人的第一次交手,都對彼此的戰力有了初步的判斷。
陳默深深吸了一口氣,藉着夕陽的餘暉,看着對方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他知道,下一次交手的時候,就是真正的生死之戰拉開序幕了。
而對方爲什麼攻擊,爲何要取自己的性命,在這場戰鬥中根本就無關緊要。
沒有理由的殺戮,這就是生存在這個世界,首先要建立的覺悟。
他雖然記得自己還欠葉戀一個人情,但現在也只能先解決掉面前這個棘手的人物。葉戀年紀雖小,但戰鬥力卻十分強悍。此時他面前出現這個男子,想必在客棧中還有男子的同夥纔對。
果然,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這熟悉的聲音一響起,陳默的眼神也同時變得冷冽,手持彎刀,單手在牆上一拍,再次藉着神羅天徵的力量,身體如彈簧般從門口激射而出。
男子有了第一次交手的經驗,立刻側身躲開,他洞察力極強,竟能捕捉到幾乎如一道殘影般的陳默。在和陳默交錯的一瞬間,手中細針如閃電般點出。他武器輕巧,動作也快得驚人,在他看來,這一針如果陳默不躲,必然就會紮在陳默的身上。
等到陳默防禦的時候,就是他展開連續攻擊的時刻。只要讓他近身,陳默的優勢就會蕩然無存,他有信心憑藉手中的細針,將陳默的太陽穴捅個對穿。這是他經常用以誘敵的手段,防禦,永遠都是一個人的本能。
但讓他意外的是,陳默不僅沒有防禦,反而毫不在意地揮刀下劈,兩道寒光交錯而過之後,陳默和男子分別被彈開了十幾米遠,站在街道兩頭靜靜對峙着。
男子面色陰沉地看着陳默,右臂淌着鮮血,順着他指尖滴落到青石板的地面上。在他俊秀的臉頰上,一道血絲格外扎眼。
而陳默看上去則要悽慘得多,他縫合的傷口被男子準確地以針劃開,鮮血噴湧而出,將衣服浸透,上半身如同血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