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江杯鋼琴大賽全國總決賽的地點在海岸劇院的會場內.這個能容納近四千觀衆的地點,此刻正人滿爲患,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工作人員,考察地點、熟悉環境的參賽選手,還有好奇心特重的愛好者、觀衆等等,在開幕式前一個多小時便都雲集於此。
“李廣生,找到馮俊彥了嗎?”於德勝無奈嘈雜的環境,大喊着問道。
李廣生剛從外面走進來,擁擠的人流讓他瀟灑嚴謹的打扮遭到了致命的破壞,原本筆挺的小領西裝皺皺巴巴,領口都被擠歪了。喘息聲很大,他並沒聽清帶隊的於德勝教授全部問話,但他也能猜到教授這麼焦急是問什麼,張口大聲回道:“我沒見到他來!不過現在譚玲在門口等着他呢。”
於德勝面露焦躁不悅,喃喃的嘟囔了句:“這個死小子,當初就不應該答應他單蹦,讓他跟隊一起來,哪用着這麼費事兒!”
“老於,組委會要選手必須親自現場簽名的事兒,你跟他說沒?”旁邊的副領隊插話問道。現在京都音樂學院參加的四名選手,只差馮俊彥沒到位,而組委會有規定,開幕式前必須要選手親自去簽名順便進行最後一輪的視察,避免出現資料不符、替賽等現象。而爲了這個規定,組委會頒佈條令,凡在開幕式前沒能來簽字報名的選手,一律視爲棄權處理。
“說了,不過不能代報名和棄權的事,我沒講。咱們也是才知道組委會這個新規定,當初我哪想過有這麼一處啊!唉!”於德勝單拳擊掌,懊惱不已。
“這個馮俊彥,還真是的!”副領隊無奈的苦笑着搖頭:“別人都緊張的不得了,可他倒好,優哉遊哉的,就跟旅遊度假似的。也不知道他沒心沒肺,還是真有底氣!”
“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一說就心煩。不過要說底氣,我倒是覺得馮俊彥只要正常發揮,完全沒問題!”
“聽說這回組委會邀請到了柯蒂斯音樂學院的著名鋼琴大師,是不是真的?”副領隊突然問。
於德勝一怔:“不清楚,聽昨晚隔壁那幾個老傢伙說是有這麼一回事,來的是誰到是不清楚,反正開幕式見不到,甭管來誰,只要馮俊彥正常發揮,這一次冠軍,咱們學校肯定穩拿。”
副領隊笑道:“我倒是不擔心冠軍的事兒,你說,馮俊彥有沒有可能被柯蒂斯音樂學院給看中,接到留學深造的邀請函?”
“哎!你還別說,真的有可能呢!哈哈,等比賽的時候讓他們全都眼前一亮,說不定咱們回到學校,邀請函就隨後跟着來了呢!”於德勝頓時樂呵呵的笑起來。
李廣生也終於擠到兩個領隊身邊。作爲除卻非人類的馮俊彥外年齡最長、經驗最豐富的大學長,也是上一屆賽事冠軍的有力競爭者,李廣生需要配合領隊團結同學,照顧同行的其餘人。
等他好容易擠回來恰好聽到兩個領隊說馮俊彥或許會被柯蒂斯音樂學院看中的事兒,李廣生品德良好,明知技不如人卻也不嫉妒,只是暗暗歎了口氣。心道:“你們兩個老教授倒是說得開心,天知道馮俊彥會不會樂不思蜀的忘記過來,或者記錯了時間要是趕不及簽字報道,連比賽都夠嗆了!!!”
雖然知道如果馮俊彥不出現在賽場之上,自己很有可能摘得桂冠,成就大好的知名度,但李廣生心中也有一絲遺憾,馮俊彥的鋼琴水平絕對不是自己等人可以平視的,他真心的希望馮俊彥能夠在這個舞臺上展露自己,一飛沖天。因爲他不但代表了他自己,代表了京都音樂學院,還代表了中國年青一代鋼琴界的希望。
剛纔在門口,李廣生很慶幸的看到了那張褐發白皮膚的柯蒂斯音樂學院老教授,那個在世界上都享有很高知名度的鋼琴界大拿。李廣生衷心的希望馮俊彥能夠獲得他的認可,讚賞。
會場內人潮洶湧,距離開幕式越來越近,無論是記者、觀衆、媒體還是選手、評委,主辦方代表,都陸續到位,嘈雜的聲音頓時大盛,於德勝他們面對面談話都恨不得必須要大聲的吼才能聽清。
與此同時,一身漂亮公主裙的譚玲俏生生的站在會場大門口臺階上,張目遠眺。她同樣很焦急,希望馮俊彥能夠在最後關頭出現在視線內。
“嗨,師姐,你怎麼站在這兒?”馮俊彥果然出現了,不過讓譚玲氣憤的是,這傢伙一邊慢悠悠的走,還有閒情逸致左觀右顧,手裏拎着一個麪包,邊走邊喫,不亦樂乎。
“我說你還真清閒呢,快點去簽字報道,再晚一會,等截止報名審覈後你連比賽都沒法參加了。”譚玲等不及馮俊彥來到面前了,乾脆衝上去一把拽着他,邊跑邊解釋。
“不是吧!?這麼狠!”馮俊彥被拽着踉蹌着跑,聽譚玲解釋,差點嗆到,也急忙加快了腳步。
簽名覈實身份並不麻煩,手續很簡便,而且來晚了也不是差事,至少不用排隊候着,可以隨到隨來。
簽名、覈查身份證,然後是蓋過章的複賽證、補發總決賽合格證。最後是抽籤!馮俊彥手氣一貫很好,譚玲在旁邊嘴巴就沒閒着,可能是剛纔一個來小時的擔驚受怕給憋屈了,一個勁兒的說個不停。不過也讓差點遲到的馮俊彥知道了很多信息。
領隊於德勝教授來了,四名學生只有自己不服從組織安排,還差點捅了簍子。除了馮俊彥以外,其餘三個學長抽的籤分別是4,11,15,馮俊彥大手一揮,想要施展好運氣來着,結果人家管理人員直接填上號了。
你y的最後一個來,還用的着擺個箱子讓你裝腔作勢的把最後一個彈力球拿出來嘛!組委會人員裏不招聘傻子,咱們可都猴精猴精的呢!要沒有個火眼金睛,怎麼敢來負責審覈這麼重大的事兒啊。嘎嘎。
馮俊彥最後一個上場。不知道這個號碼是巧合,還是被有些人給換掉了,譚玲有些不滿,但馮俊彥畢竟來晚了,能比賽就不錯了,何況,沒有把柄爭也沒用。
“你這回運氣可不夠好,一般開頭和結尾的分數都不會太佔便宜,開頭評委手生,打分不高,中間那段最好,到後面評委們多少會收到體力、精力和審美疲勞的影響,打分也會更加嚴謹”譚玲很老道的給樂呵呵的馮俊彥解釋。
“沒事,誰讓咱水平高,當壓軸的也沒關係。是金子總得發光,還能被臭水溝埋沒了啊!”馮俊彥倒是不以爲意的笑。
“那個”馮俊彥撓了撓頭,問道:“開幕式幾點結束啊?結束後直接比賽麼?”
“開幕式完了歇息,下午1點開始正式比賽,你最後一個,估計得排到五六點了。如果期間還有休息,輪到晚上也說不定。”譚玲幫忙分析。
“你最後一個上臺比賽,應該在晚上七點以後了。按照組委會時間安排,晚上還有一個半小時的賽程。”旁邊一名年輕的工作人員插話道。不知道他是不是可憐遭受無奈打壓的馮俊彥,或者是良心發現,給這個充滿杯具的孩子一點善意的憐憫。
“謝謝老師。”馮俊彥樂得更歡,扭頭對譚玲飛快的說:“那個呵呵,師姐,我就不進去了。等晚上喫了飯再過來算了,我還是下午五六點過來吧。你跟於老師說一聲,我先走了啊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