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曉梅小姐嗎?您好,我是新天地公司的股東之一。”那人在電話那邊說,“上一次的合作很愉快,謝謝您的配合。但您也知道我們的態度,所以還是想把浣溪沙盤下來。我們會把您交出的2100萬給您,並且給您適當的補償,怎麼樣?”
話說得很客氣,但其中志在必得的味道很足。
“對不起,上次我已經按照約定配合了。但你們自己公司出了問題,似乎責任不在我們一方吧?”梅姐說,“現在我們既然通過合法途徑中標了浣溪沙,而且也確實對經營浣溪沙感興趣,所以不想轉讓出去。”
打電話的那人冷笑一聲,說:“可是,吳小姐喫了我們四百萬。”
“對不起!上次投標之前,由於貴公司要求我們退出。所以,我們拿那四百萬提前償還了貸款利息,這是我們應得的。”梅姐早就被周東飛安排好怎麼說了,“但是莫名其妙地再次中標,使得我們不得不緊急籌資,重新籌集了兩千多萬,以至於籌資成本更大、借貸利率更高。說真的,經過貴公司這一番折騰,我們的籌資成本已經不是當初的兩三百萬了。所以,您那四百萬……哎,還不夠我們的貸款利息!”
擦,簡直是倒打一耙了!對方的態度也似乎惡劣起來,冷聲說道:“吳小姐,咱們混社會的,可要講些道義的。而且您別忘了,您給牛天河打的那個欠條兒,哼!”
欠條上寫着:“浣溪沙洗浴中心今借新天地公司現金八百萬元,一月之內還清,利息一分。”一開始,梅姐不準備中標浣溪沙,所以這麼寫是對的。而現在,她真的成了浣溪沙的老闆,那麼這個字據按說就具備了強大的殺傷力。不過,梅姐似乎不是很在乎。
當然,對照浣溪沙的實際價值,哪怕梅姐在交了2100萬之後,再拿出八百萬也是很值得的。但是,周東飛卻不會出這八百萬。
她笑道:“那樣的字據,明顯是假的吧?”
“假的?總之是你親自寫下的字據就行,哼,咱們走着瞧!”那人氣沖沖掛了電話。
梅姐也笑着對周東飛說:“果然又被你這傢伙預料準了,呵呵。”
“那是,咱比諸葛亮還多讀了本《三國演義》呢,呵呵。”周東飛自吹。
原來,周東飛當初故意讓梅姐把借款的期限盡量拖後。牛天河覺得,時間拖後一些更顯得真實。但是,梅姐在周東飛的授意下,寫的太靠後了——8月5日。而現在才僅僅是7月15日。
時間的間隔這麼長,足夠發生太多的變故了。因爲在此期間,新天地公司肯定會被勒令註銷的——哪怕不想註銷,李清芳也會通知有關部門給他銷掉。現在,註銷程序已經啓動,估計再過兩三天就能徹底完成了。
也就是說,等到8月5號的時候,新天地公司鐵定的將不復存在。
而梅姐寫的那個收據,是“浣溪沙借新天地”的。可是在那個落款的時間上,根本沒有新天地這個公司,也就是說貸款的一方根本就是個子虛烏有的機構。所以,那個收據還是沒有效力。
果然,三天之後,那個所謂的新天地股東再度打電話過來,一開口就語氣不善——
“好,你有種!”
梅姐知道原因,因爲周東飛告訴他,新天地公司今天已經註銷了。但是她還是假裝不明白,問:“怎麼了?”
“哼!廢話少說,給你畫個道兒:三天之內交出浣溪沙!”那人說得很霸道,“到時候,我們會扣除那四百萬,給你1700萬。要是不配合,那就走着瞧好了!”
擦,這一次,乾脆連補償都隻字不提了,甚至連前期牛天河送來的四百萬都算了進去。不過梅姐卻有點惱了,說:“你威脅我?”
“小娘們兒,以爲有點小錢兒就了不起了?告訴你,在海陽這一畝三分地上,你什麼都不是!”那人冷聲說,“哼,惹火了老子,你也別想開什麼浣溪沙,連你的心怡酒店也開不下去!”
說完,那人就把電話給掛了。梅姐氣呼呼的說:“太霸道了。不過這人究竟是誰,聽起來更像是社會上的混子。”
“犯不着跟他置氣。”周東飛說,“他終究是要來辦交接手續的,到時候看一看就知道是何方神聖了。”
隨後的幾天,梅姐依舊忙她自己的事情。一個大型洗浴中心不是小機構,恢復營業的事情千頭萬緒。要不是周東飛和芸芸幫着照料,她還真的忙不過來。以至於她直接跟芸芸明說,也不管芸芸是否同意:“不行,芸芸你必須幫我料理這邊的生意。姐聘請你做浣溪沙的副總經理,東飛做總經理,你們倆管着這個生意。老天爺,現在就這麼忙了,真正營業之後該咋整!”
芸芸撅着嘴說:“說好了的,要等半年之後。”
“那你就辛苦一點,白天做你的工作,晚上幫我幾個小時。”梅姐笑道,“放心,雖然暫時是兼職,但我按全職給你薪水——年薪二十萬。姐看出來你將來肯定不止值這個價兒,但現在手頭兒緊,你別嫌少。”
被工作逼急了的梅姐,比社會混子還霸道,根本不容芸芸抗議。
而周東飛則笑咧咧地問:“梅姐,副總經理都年薪二十萬了,我這總經理肯定就更……”
“她年薪二十萬,你還是月薪兩千,而且要酒店和洗浴中心兩頭兒跑!”梅姐說完就幹自己的事情去了。
周東飛一頭冷汗:還有這麼剝削人的資本家!
芸芸捂着嘴偷笑,被周東飛在腦袋上敲了一下。“笑啥笑,跟小狐狸一樣!”
“我是笑大哥你和梅姐的關係呀!”芸芸樂道,“我總覺得,你上輩子肯定欠梅姐太多了,呵呵。”
周東飛啞然失笑——不是上輩子,是這輩子喲……
幾天後,打電話的那個所謂的新天地股東終於露面了。一輛很拉風的路虎,後面跟着兩輛三菱越野。三輛車霸氣十足地在浣溪沙洗浴中心門口停下,下來了十來個社會混混。帶頭的一個倒是西裝革履,瘦高個兒,三十多歲,一臉的兇相。看起來,也不像什麼公司高管,明顯就是社會上的地痞流氓。梅姐也終於確信,這人所謂的“新天地股東”身份,肯定是僞造的。說不定真正的幕後老闆不方便出面,所以讓這人來辦理收管浣溪沙的事情。
十來個混子簇擁着那個瘦高個男人,氣勢洶洶走進了浣溪沙。此時,梅姐正在浣溪沙裏面指揮着裝修隊伍,進行簡單的改造裝修。看到這些來者不善的傢伙,她皺了皺眉頭問:“你們是……?”
那個瘦高個兒男人歪着頭,把一根菸頭兒扔在光潔的地板上,拿腳用力踩了踩,而後歪着腦袋說:“我叫鄭濤,就是跟你打電話的那個新天地股東。”
這個鄭濤四下看了看浣溪沙,特別是看到裏面正在搞裝修的時候,不屑一顧地冷笑着說:“都開始裝修了?看樣子你是不準備把這浣溪沙交出來了!”
“都是公平的買賣,憑什麼你讓交出去,我就必須交出去?”梅姐淡淡的說,“當然我也想了,事情不能做得太絕了。你們一開始給我的那四百萬,我可以還給你們,這個沒問題。”
這只是一句客套話,也是周東飛教給她的。當時周東飛就說,對方肯定不會只要這四百萬。所以你說了也是白說,但也就更佔理。陰險!梅姐當時笑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