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陳嬤嬤一道兒來的人,也根本沒有料到會看到今日這般場面,幾人忍不住看向了此次的主事人陳嬤嬤,更有膽子大的人直接對陳嬤嬤開口道:“陳管事,怎麼辦?”
陳嬤嬤沒有再抬頭去看裏邊甚至是有些污眼睛的場面。她猶豫的沉默了一會兒,卻是直接開口道:“你們幾個,進去幫老太爺將衣裳穿上,直接請出來。”
“這”
幾人聞言,有些猶豫了,雖然陳嬤嬤嘴裏所說詞彙是請字,可是其他人也能夠聽得出,只是說的好聽罷了,這個時候闖進去還將人帶出來,必然會得罪袁老太爺,他們說到底也只是袁府裏的下人,哪裏敢這般膽大妄爲啊!
陳嬤嬤見自己的話說出去,並不能夠讓幾人下定決心,忍不住虎着臉又是開口道:“怕什麼,咱們是奉了太夫人的命令過來,而且今日是二小姐的大喜之事,耽誤不得,你們還不趕緊過去。”
“是。”
幾人攝於陳嬤嬤的話以及陳嬤嬤後邊的主子袁太夫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終於慢慢的朝着屋裏走去。
他們倒也真不敢使用蠻力將袁老太爺請出來,走進去後,皆是硬着頭皮站在了袁老太爺身邊,輕聲的叫了幾聲。
袁老太爺此時看着彷彿是醉的神志不清,還伸手揮動了兩下。
幾人猶豫的站在一邊,無從下手。
而陳嬤嬤在外邊瞧見了,冷聲開口道:“還愣着做什麼,趕緊請老太爺回府。”
“是。”
幾人再次硬着頭皮應了,一人撿過落在一旁袁老太爺方纔丟下的衣裳,另幾人上前將袁老太爺扶了起來。
未料,他們的舉動,卻是惹得袁老太爺一陣掙扎,嘴裏更是含糊不清的喊着:“幹什麼,幹什麼!”
幾人不敢出聲答應,只是閉着眼睛一鼓作氣的將袁老太爺從裏邊抬了出來。
袁老太爺掙扎的力氣,在邊上的幾個人都被袁老太爺揮舞的手狠狠的捶打捱了好幾計,不過顯然,這個時候卻是無人敢真的發出一聲痛呼之聲。
袁老太爺被擡出了房間,而另幾人在陳嬤嬤眼神的示意下,上前攔住了想要過來拉人的屋裏人。
陳嬤嬤走到了袁老太爺身邊,瞧着袁老太爺這副根本便是衣冠不整的摸樣,卻也是恭恭敬敬只做視而不見,用她嚴肅刻版的語調慢慢道:“老太爺,今日二小姐出嫁,太夫人請您趕緊回府送二小姐出門。”
不過,這個時候與袁老太爺說這話,顯然便是有幾分對牛彈琴之意。
袁老太爺根本沒有將一分的注意力分散到陳嬤嬤所說的話裏,嘴裏仍然叫囂着:“做什麼,做什麼,我兒子是宰相,我女兒是貴妃,敢動我,砍你們的頭!”
“老太爺!”
陳嬤嬤聽了袁老太爺所喊的話,眉眼間的眉頭皺的幾乎能夠夾死蒼蠅。
她這個時候也知曉了多說無益,只能夠衝着站在邊上扶着袁老太爺的人開口道:“將老太爺帶到車上,趕緊回去。”
陳嬤嬤帶着袁老太爺回府的隊伍回到袁府之時,迎親的隊伍也已經在大門口候着了,陳嬤嬤當機立斷,卻是讓馬車後門進入了。
一進入府中,陳嬤嬤便立刻下了自己的那輛馬車,走到了躺着袁老太爺的那輛馬車上。
一撩開簾子,卻是讓陳嬤嬤頓時沉下了臉,袁老太爺此時正雙眼緊閉着,躺在了馬車裏,完全睡的人事不知的模樣。
“老太爺,到家了!”
陳嬤嬤耐着性子衝着馬車內喊了一聲,誰知道,躺在馬車之中的袁老太爺,卻依然睡的死沉死沉,甚至連動都未動一下過。
“老太爺!”
陳嬤嬤再次大着嗓子喊了一聲。
而袁老太爺仍然沒有一絲的回應。
陳嬤嬤無奈,只能夠對着邊上人吩咐道:“你們將替老太爺準備的衣裳拿過來,我去稟告袁太夫人。”
畢竟這位袁老太爺是主子,陳嬤嬤用這種方式將人帶回來,已經是愈矩了,其他的,也只能夠等到袁太夫人過來才能夠做決定。
今日畢竟是袁家二小姐袁香蓉出嫁,即使是袁太夫人這般身體並不算好的人,也是撐着開始招待起了來道喜的客人。
陳嬤嬤過去的時候,袁太夫人正與幾個同樣是有誥命在身的幾位夫人說着話,看到陳嬤嬤之時,她找了個藉口從裏邊走了出來,而當她聽完了陳嬤嬤的話後。一張臉瞬間黑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十分冷冷的,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抑下心中的怒火,對陳嬤嬤開口道:“行了,帶我過去。”
“是。”
陳嬤嬤正要帶路之時,卻瞧見袁太夫人的身體突然晃了兩下,彷彿在下一刻便要暈倒在地上。
陳嬤嬤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了袁太夫人,開口道:“太夫人,奴婢扶您去歇息。”
“你讓我怎麼歇!還不趕緊帶我過去瞧瞧。”
“可是您的身體“
陳嬤嬤還想再說什麼,被袁太夫人狠狠一瞪,卻是連忙閉上了嘴巴,連忙低頭扶着袁太夫人朝着後門方向走了過去。
袁太夫人到的時候,袁老太爺倒是醒了過來,不過卻是仍然神志不清的在掙扎着,脫着下人們給他準備的衣裳。嘴裏還不停的唸叨着:“熱熱”
衣服雖然已經被袁老太爺穿在了身上,而且還緊緊的繫上了腰帶,袁老太爺毫無章法的動作,根本無法將衣裳從他身上扯下來。可是,卻也是將領口處扯得凌亂不堪,胸口處更是露出了一大塊乾瘦的胸膛。
袁太夫人原本怒氣衝衝而來,也早已經憋了一肚子的怒火想要衝着袁老太爺發泄,可是瞧見了這般的袁老太爺,她也是知曉,自己這個時候,說什麼,恐怕袁老太爺也不會有反應。
她扶着陳嬤嬤的那隻手緊緊的抓着陳嬤嬤的手,最終閉上了眼睛衝着仍然不停叫着袁老太爺的下人開口吩咐道:“不必叫了,讓他睡,睡個夠!”
“太夫人”
陳嬤嬤聞言,抬頭看向了袁太夫人,語氣裏有些驚訝於不贊同,而袁太夫人卻是冷聲開口道:“這副樣子出去,比缺席了還要丟人,而且袁家難道會沒有人嗎,要這個老不死的有什麼用!根本就是去丟人的。”
陳嬤嬤聽着袁太夫人彷彿是發泄一般的話,低下了頭不敢言語。
而袁太夫人說完這話,也沒有繼續說,自己轉頭便是離開了這個地方。陳嬤嬤瞧見了,連忙正要跟上之時,卻聽到身後的下人們一臉爲難的開口問道:“陳管事,這老太爺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難道還能讓老太爺睡在這裏嗎,趕緊擡回老太爺的院子裏去。”
說完這話,陳嬤嬤卻是連忙追趕着袁太夫人趕了過去。
袁香蓉此次出嫁之時,雖然袁老太爺到了最後還沒有出現,可是有袁伯鵬揹着抬上了轎子,也有袁太夫人擔起了說訓誡話的任務,更重要的是,平日裏可說是日理萬機的袁叔萬也幫着招待了客人,甚至送了袁香蓉被劉明山接上轎子。
少了袁老太爺這也只是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甚至可以忽視掉的遺憾了。
送走今日來道喜的賓客之後,袁太夫人便是疲憊的支撐不住,整個人幾乎是靠在了陳嬤嬤的身上。
袁伯鵬與袁叔萬二人瞧見了,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袁太夫人回到了豐嵐園裏,一等將袁太夫人扶到了榻上躺了好一會兒,袁太夫人方纔恢復過來。
而袁伯鵬更是不贊同的開口道:“娘,不過是送二丫頭出門,您也不用這般操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