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今山大驚點下慌忙收招,對方掌力卻叉在衆刻今然吐”饒是季全山縱橫塞外,這相當於自己與那老人的二人合力一擊又如何敢接?
然而最令季全山驚恐的莫過於對方居然能預知他的掌勁變化,就在自己收力回撤的一剎那突施反擊,一時心中已湧起不能匹敵的念頭,大叫一聲藉着對方的勁力向後疾退,轟然一聲撞破牆壁倒飛而出,勁力倒卷下,一口鮮血忍了又忍還是耐不住噴爲一團血雨,”
齊追城的炙雷劍堪要刺中楊霜兒,齊追城意在生擒對方,凝力不發,只求封住對方穴道。而就在此電光火石的一刻,杜老漢的手已然沾上炙雷劍,
詭異的事就在此時發生了,炙雷劍碰上了杜老漢的手,就像一隻小孩子的玩具般開始解體,先是劍尖再是劍脊最後整個劍身都開始分離崩析,炙雷劍中暗藏的硫磺彈砰砰碰碰落了一地,一眨眼間齊追城手中竟然只剩下了短短的劍柄。
齊追城不可置信地望着手上的劍,張口結舌完全呆住了!
杜老漢又恢復了那懶洋洋的樣子,仍是呆呆站在原地,就像什麼事也沒有做過,盯着齊追城,一字一句地問道,巧拙真的死了嗎?
齊追城正爲刑才杜老漢不可思議的武功所懾,惟恐對方進擊,退後一步,眼見對方再無出手之意,方纔稍稍安心,恭恭敬敬地垂手答道,巧拙將梵溟軒擲下伏藏山,然後爲天雷所擊,屍骨全無,將軍從頭至尾根本就沒有出手。
杜老漢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哀傷,一轉手已從梵溟軒背上摘下巧拙的那柄拂塵。
那拂塵到了杜老漢的手上,就像一件玩具到了極其熟悉其性能的主人手上,但見他手指如彈琴般在拂塵上揮彈輕掃,不幾下只聽到喀嚓一聲輕響,拂塵頂端彈開,一捲紙帛飛了出來。
天命,齊追城下意識吐出半句,啞然收聲。
杜老漢冷冷地看了齊追城一眼,你也知道天命寶典?一手拿起那紙帛,揚手迎風一展
啊?!
梵溟軒忍不住驚呼出聲,那紙帛他雖從未見過,但上面的一切竟然是如此熟悉,
那一把樣式奇特的弓,就像是高高懸掛在東天的弦月;畫布上方正中的題案上只有兩個大字一偷天!
一種氣勢從畫卷中撲面而出,那把帛上的弓雖是靜物,卻似帶着不可抗拒的一股殺氣,就連方纔從驚魂中清醒過來的楊霜兒也看得呆了”
杜老漢看了良久,睹物思人。仰天長嘆一聲,今天才見了兩個故人,跟大師卻已是人鬼殊途,天命啊,天命啊!
一時杜老漢像是在緬懷於往事中,其他所有人尚還驚歎於剛纔杜老漢神鬼莫測的武功,整個酒店鴉然無聲。
齊追城眼見無人注意自己,慢慢向店門口挪去,卻發現杜老漢一眼望來,滿臉殺氣,心中一悸,呆在原地再也不敢動。
良久後,杜老漢的身體佝僂起來,兩行熱淚潛然而下,再長長嘆了一聲,對齊追城緩緩道,你走吧。今天的我不想殺人!
齊追城倒也頗有膽氣,請問前輩高姓大名,剛纔破我炙雷劍不知是什麼武功?在下也好回去向將軍覆命。
杜老漢驀然挺直了腰,好似剎那間高大了許多,一臉傲色,流馬河杜四,兵甲派第十六代傳人!
齊追城退走後,杜四收起那張帛畫,眼望小店四周,逡巡良久,臉現堅毅之色,痛飲下幾口燒,竟是一掌化爲四,推向小店四角的柱上,煙塵瀰漫中小店轟然崩塌。
幾人掠出小店外,杜四從廢墟殘瓦中拾撿起雕刻了一半的那根樹枝,一臉悵然之色,似是略有些不捨。
見到梵溟軒與楊霜兒臉上均有不解之色,杜四沉思片刻後徐徐對許楊二人道:許小兄已是明將軍必殺之人,此二人無功而返,卻已泄露了許小兄的形藏,將軍大兵一會必到,我們這就往笑望山莊去”見楊霜兒欲言又止,又慈愛地加上一句,你林叔叔不欲與將軍的人照面,剛纔已傳音與我會在半路上與我們相會。
梵溟軒百念俱生,網要說些感激的話。卻被杜四以目止住,像是知道他心意般地說道,巧拙與我相交幾十年,區區小事許小兄不必過份拘禮。
梵溟軒藉機道,巧拙大師臨去前吩咐我去笑望山莊找兵甲傳人,想不到竟然在此碰見了前輩。
杜四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隨我來吧。當先往沙漠中行去。許、楊二人對望一眼,只得跟上。
迷茫的月色下,杜四帶着梵溟軒與楊霜兒展開身洞,幾一望亢際的大沙漠卜朝北疾擊,漸漸巳深入沙漠的腹咒廠佃眼望去,已可見得數里外越來越近的一座山脈起伏的輪廓。
梵溟軒見杜四一路上不發一語,料想他必是心傷好友巧拙大師的身死,雖是心中有百般疑問,也不敢出口相詢。
沙漠中的夜晚雖是沒有白日毒辣的陽光,卻是從地底蒸騰起一股暑氣,令人煩悶難耐。
三人行了幾里,楊霜兒雖爲女流,但身出名門,從小武功基礎扎得堅實,倒也不覺什麼。而梵溟軒被暑氣一蒸,渾身舊傷發作,雖是苦苦強忍,終不免慢了下來。
杜四雖是不望二人一眼,卻似有所感應,放慢了身形,落在梵溟軒旁邊,一隻手輕輕扶住他的肩頭,稍做提攜。
梵溟軒心中感激,偷眼望去,但見杜四瀏目前路,一臉堅忍。此時那還有半分初見時衰老佝僂的形態。
適才見杜老漢一掌將小店擊毀,毫不拖泥帶水,做事決斷果敢,知道此人必然不凡,從前想也是叱吒江湖的一個人物,再回憶起與巧拙大師相處七年來的種種時光,亦是黯然神傷。幾次想開聲說話,一時心中百感交集卻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楊霜兒雖是從小嬌寵慣了,卻也知情知趣,默默跟在二人身後,不發一語。
杜四先開口向梵溟軒問道,許小兄可曾聽說過干將莫邪的故事嗎?
梵溟軒稍稍呆了一下,他雖是自小生於塞外,卻是漢族血統,對中原文化頗多研讀,自然知道干將莫邪爲楚王煉劍的故事,只是對這個時刻杜四提起此事卻有些不解。知道對方是武林前輩,言語必是大有深意,當下恭謹稱是。
杜四點點頭,干將莫邪夫婦爲楚王作劍,三年方成,劍分雌雄。干將知楚王必不放自己回山再鑄良劍,赴宮前已知必死,好在莫邪已有身孕,於是干將只獻一劍於楚王,留言莫邪囑其子報仇”杜四厚實的聲音在空曠的沙漠中就像是從洪荒深處傳來,緩緩講述着千年前的一段舊事。
雖然梵溟軒與楊霜兒都知道這段千古傳奇式的典故,但此時此景下重新聽來,依然是心血澎湃。
楊霜兒忍不住接着道,楚王後來果然殺了干將,但莫邪之子名爲赤,長大後想行刺楚王卻苦於沒有機會,後來有個人說可以幫他報仇,但卻需要他的頭,於是赤就毫不猶豫地拔劍自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