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卻未再多言,居然一閃身便出了小屋,留朝露發了會愣,她剛回過神衝向門口,着手一推便發現自己被鎖在了裏面。
“師尊!師尊你做什麼!”朝露這才着了慌,這本沒多大的事端爲何突然就將自己鎖起來呢?
但眼下着慌也未有大作用,伏天上神的結界,哪裏是她這徒弟能破解的,所以她咬咬牙,尋了個碗來,又尋了瓶清露倒入碗中,將丹藥放在其中。
“來,小小。”她將小碗遞到小小嘴邊,替它扶正了身子。
小小很通靈,它明白這丹藥之水是替它療傷的,所以很努力的埋在其中啄着丹藥即將溶解的部分。
“小小,我擔心師尊……”她用手梳理着小小的羽翼,心中微微作痛,“你我……二人都犯錯了……”
小小微微一僵,便也輕聲“咕啾”了聲算作回應。
但她窮在這邊擔心也是毫無作爲的,所以她輕聲嘆着氣,又說道,“師尊這有什麼話全放心裏頭,就是不告訴咱。”
小小喫了些靈丹,總算有了點精神,將頭從碗中抬起,又“咕啾”了一聲。
朝露自言自語着,“你說……師尊出點什麼事可怎麼辦……不過應該不會的,師尊可是上神,鎖我們起來不過是怕我們再生事。”
小小又啄了口丹藥,忽然兩頰生紅,在桌上打了個趔趄,便倒在了桌上。
“小小,小小……”朝露一驚,用手在小小軟軟的肚皮上輕輕一戳,它的腿抽搐了一下,便發出了輕微的酣睡聲。
然後朝露就眼睜睜看着它身上的傷口漸漸癒合,留下一條粉紅色的小傷痕。
小小就這般癡睡了好幾日,她坐在一旁守了幾日,小小的身體上時而有血滲出便用藥水細心的抹上,時而撲閃着翅膀“咕啾”亂叫。
未過兩日,那血色也退不下去,漸漸的,桃花尾羽也不再桃花,因爲,小小已經完全變成只真正意義上的桃花雞。
這可憐的孩子,朝露將它窩在懷中,靜靜地看着門口,希望這門能儘快打開,然後是那若遠山霧隱般的美人師尊踏進門來。
好幾日了,就這樣乾耗着,耗得她心裏都開始心慌。
師尊不會是迷路了吧?他不會是……被天宮責罰了吧?
就這麼不安的蹲在門邊,耳旁忽然聽着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男人聲音,“露兒,你在麼?”
“師兄,是師兄。”她連忙扒在門內,對着外頭喚着,“師兄,我在這裏。”
心岸辨識出方向後,抬腳便走到那小屋門邊,問道,“露兒,你怎麼還在這裏?”
“什麼?”這一句話教朝露聽出了緊張,她一把抓着門栓,按的錚錚作響,“我師尊怎麼了?”
心岸想了想,沉聲道,“你被關起來了?”
朝露連番答道,“對對,師兄你先救我出來。”
心岸推了推門,門外結界立顯,一道淡黃色的光將他推了出去,他一伸手,一道炫光斬了過去,結界嗡嗡作響,將那道光很快的吞了進去。
他頹然的放手,“露兒,你師尊設的結界太厲害了……”
“那我師尊到底是怎麼了?”
心岸思忖了下,還是如實回答,“那雲浮姐妹上天告狀,說是伏天上神豢養妖獸,襲擊上仙,而不悔改,偏幫妖獸再傷上仙。”
“什麼??”
“然未過多久,伏天上神便自上天請罪。”心岸剛說完這句話,就聽見屋裏傳來一聲尖叫,門聲陣陣,黃光陡現再隱,他就聽着朝露在裏面驚慌失措的攻擊着結界,但毫無作用。
“那我師尊怎樣了?”良久,終於在心岸連聲勸慰下,朝露微微冷靜下來,扶着門框,問。
“暫時被關押在天宮水界中,等候正一玄壇神君徹查。”
便在這時,又是一陣門的轟然大作聲,這黃光再現的一剎那,白衣男子手中一柄長劍飛出,直直的擊在小屋的門樑上,那裏便是此結界的陣眼,正配合上裏屋朝露的重重一擊,門豁然洞開。
朝露順勢便一腳踏空,飛身撲了出來,很控制不住的,被那人一力接下。
她倏然睜眼,望着抱着她的人,心有餘悸的說,“二二?你也來了?”
夙白很溫柔,撥了撥她發上的小金蟾,穩穩落地,說道,“對,聽聞你師尊的事情,所以就趕來了。”
心岸看之不清,下意識的問,“露兒,是誰?”
朝露扯了扯夙白的衣袖,想起這二人幼時,一人拿掃帚、一人持劍,打的後院雞飛狗跳的時光,不禁莞爾一笑,對心岸道,“心岸師兄,這是二二;二二,這可是心岸師兄哦。”
“二二?”心岸忽然想起那個在花情將要擊斃自己的那刻,從花前月下飛出的那個小小少年,若不是他留了時間給自己逃跑,恐怕此刻心岸早就成爲一堆荒丘白骨。
夙白站在原處,並未表現出多大的喜悅,反倒是打量了片刻,脫口而出,“你眼睛怎麼了?”
心岸微愕,而後拍着夙白的肩笑道,“不過是個舊疾,莫要在意。兄弟,好久沒見。”
二人一時無話。
原本,這二人也並沒有太多交集,能在此刻相遇便頗感意外,能讓他二人激動萬分的擁抱、桃園結義基本不太可能,所以朝露見怪不怪,橫插進二人中間,說道,“我要去救師尊。”
“好。我陪你。”夙白開口,心岸微微一怔。
這眼盲之人心思最是縝密,心岸只瞄了眼二人的方向,蹙眉輕聲道,“師兄行動多有不便,怕拖累你二人,便在l山等候你們。”
“嗯……也好,師兄,拜託了。”朝露應承下,急急忙忙的跑進房中,將依舊熟睡着的徹底化作了桃花雞的小小塞進了懷裏,又風風火火的衝了出來。
二人與心岸告別後,一路向天上飛着。
朝露踩着自己的熾情寶劍,看夙白也是朵輕飄飄的白雲,頓時一陣羨慕,“爲何你也有小白雲?”
“成仙之後,會有專門的職司分派這些個東西,爲了馴化這小東西可沒少費力氣。”
聽他這般說,朝露才微微心安,不過看着還是眼饞,聽夙白問,“你要站上來麼?”
“好啊好啊。”她笑的憨實,籠了籠手,便從熾情寶劍上跳了過去。
夙白接過她的手,很自然的挪了塊地給她,小白雲軟軟綿綿的,乖乖順順的。
朝露覺着,他二人爲何總有些不對勁呢?於是她張望了下,才驚覺,原先與師尊站在小白雲上,那會她還小,牽着個手不算什麼。
可如今,這兩個大人站在一起還牽着個手,就感覺格外彆扭。
所以她微微抽手,頗有些尷尬。
夙白低頭,也不多話,只微微一笑。直到到達九重天後,看那雲霧滾滾,一片璀璨金光在面前出現時候,才緩緩按下雲頭。
“我能直接面見帝君麼?”如今正是蒼梧帝君在位,據傳這位蒼梧帝君是個一等一的大好人,不該那般偏頗的聽信雲浮的一面之詞。
“那自是沒那般容易的,連我想要面見帝君也不可。”
一句話打消了朝露的念頭,她撫着懷裏小小的桃花尾羽,一肚子的悶火,“可那雲浮姐妹兩又是怎麼進的呢?”
“有門路嘛……”夙白拉着她一路小拐,向着天宮後面走去。
“做什麼?”她下意識問。
“去尋我們的門路。”夙白頭也不回,說道。
夙白上所說的門路便是雲錦仙女蘭若,這蘭若在天宮也算是個大紅人,織出的錦布頗受九重天上各路神仙好評,然她倒是對這位新晉的水仙公子極爲看重,青眼相待。幾度爲其破例,織出了上好的靈綃紗,送去水仙宮裏,也說是爲他成爲執掌一宮的水仙公子,添幾分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