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知道,姐姐雖然表面看起來十分溫和,也很好說話。
可實際上,她一旦決定的事情,很難讓她改變想法兒。
想到這些,她也不再多說,爲了一個外人,影響了兩人之間的感情,有些不劃算。
一邊喫着烤紅薯,一邊和木婉閒聊着:“姐姐,你打算在這邊住多長時間?”
“再有一個月,便要過年了。家裏有許多事情,還需要你來做主呢!”
木婉用火鉗子撥弄着火盆裏的花生,說道:“今年過年,你們打算在哪裏過?”
呃?
小雅一時沒有聽明白,“姐姐的意思呢?”
木婉:“我還是喜歡回村子裏過年好。那裏的人,幾乎都認識。”
“而且,回到村子裏,也熱鬧一些。”縣城這邊,認識的人不多不說,氣氛總是缺了些什麼。
小雅笑了,“姐姐真是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我那天還跟哥哥說過,特別懷念去年過年的情形。”
木婉將烤好的花生都夾到托盤裏,笑着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安排吉嬸兒先回去,把那邊的房子收拾一下。”
等我們回去後,都準備地差不多了。
“姐姐打算在這邊住多久?”小雅忍不住問道。
雖然覺得不應該,可心裏還是把莫問埋怨上了。她一直覺得,若不是因爲他,姐姐定然不會在村子裏住這麼長時間的。
木婉自然是不知道小雅心中所想,她搖頭道:“我暫時不回去了。”
她會心的一笑,“這段時間,我正好去你方姐姐的織坊裏去坐坐。”
小雅壓下心裏的不快,笑着問道:“姐姐會織布嗎?”
木婉點頭,頗爲得意地說道:“自然是會的!你都不知道,我前幾天織出一匹錦緞。”
“雖然品質上,沒有織坊裏的人織的好,可花式上,卻是狠狠地壓了她們一頭。”
“是嗎?”小雅也來興趣了,“那塊錦緞在哪裏,我現在就想看看。”
木婉笑着道:“你現在可是看不到。被你方汝姐姐拿起裁衣服了。”
小雅:“方汝姐姐這是看好姐姐的手藝,要親手裁做衣服?”
木婉滿眼嫌棄地說道:“是啊,她那個不要臉的。非得賴去半匹不可。”
小雅拿起旁邊的帕子擦擦手,笑得十分歡快,“也不怪方汝姐姐賴皮,要怪就怪姐姐你的織的錦緞太好了。”
方汝姐姐不顧面子,非得賴去半匹。
木婉笑着點點她的額頭,“就你嘴甜。”會說話,更會哄人。
小雅抱着木婉的胳膊撒嬌,“還不是姐姐太能幹了?!”怎麼怪的了我呢?
兩人說說笑笑的,剛見面時的不愉快,很快被拋在了腦後。
晚上的時候,小雅主動要求跟木婉一起睡。
木婉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的。
反倒是小雅在木婉點頭時,挑釁地瞪了莫問一眼:怎麼樣,姐姐還是喜歡我的!
莫問的笑容溫和而寬容,根本不跟小孩子計較。
只是,在別人都看不到時,他那幽怨的眼神中,透着一絲委屈。
不過,很快便釋然了。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她的身邊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
吹滅蠟燭後,兩人過來很長一段時間,才適應了黑暗。
看着用力瞪大眼睛的笑意,我們忍不住笑着點點她的俏鼻子,“也不差那一根蠟燭,你怎麼就將蠟燭全吹滅了呢?”
搞得自己這樣費勁。
小雅卻笑得十分開心,“我覺得這樣挺好的。我喜歡這樣的感覺。”
就跟我們最開始睡在一起時的感覺一樣。
木婉體味不到小雅心裏的欣喜,不過,她既然喜歡,那就由着她好了,反正不是什麼大事。
“姐姐,我們一起說說話吧!”小雅趴着頭,興致勃勃地說道。
木婉抬手掩口打了一個哈欠,“說什麼?!”不都說了一下午了嗎,怎麼還要說?
小雅執着地說道:“氣氛不一樣,這感覺自然也不一樣呢!”
木婉眼睛轉了轉,便知道她指的是什麼了。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木婉也就依着她,“鋪子那邊都很好吧?”
小雅點頭,“嗯,總得來說,兩個鋪子都挺好的。對了,姐姐,秦記布莊易主了。”
秦三太太這是撐不住了吧?
也是,以前她的手裏有桑樹林,有織坊。在貨源上,她根本就無需擔心。
現在這些有利條件都不存在了,她也沒有撐下去的信心了。
小雅:“姐姐,我倒是覺得,她沒有必要將鋪子賣了的。”
“即便是沒有了桑樹林和織坊,她可以去別的地方進貨的。”
“天下那麼多布莊,有幾家有自己的織坊?”大家不都是從別的地方進貨的嗎?
木婉倒是能理解秦三太太。
以前萬事不必操心,現在什麼都得親力親爲。
她自然喫不了那個苦的。
這就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木婉:“你可知道,是誰買了那個鋪子?!”雖然大家各做各的生意,可鄰居也是十分重要的。
這個小雅倒是知道,“是秦衍!”
“他?”木婉倒是有些意外的,不過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那是秦家的產業。
木婉還是有些好奇,“他是主動要買的,還是秦三太太強賣的?”
若是強賣的話,那定然是被訛了不少銀子的。
小雅偷眼看了一眼木婉臉上的表情。只可惜,屋子裏太暗了,沒有看清楚。
她斟酌了一下,低聲說道:“也不算是強賣!”
“據說,那個鋪子當初也是秦老夫人置辦的產業。秦衍自然是不希望它落入別人的手中的。”
“幾乎是秦三太太剛露出要賣鋪子的苗頭,秦衍便找上門兒了。”
“並且,將價錢壓在了十八兩。”
十八兩?!
倒是一箇中規中矩的價位。
木婉笑着問道:“秦三太太同意嗎?”她那個人,在俞縣“稱霸”慣了,在木婉身上喫了那麼大的虧,怎麼也要在別人身上找回來的。
小雅嗤笑一聲,“眼下這種情形,由不得她不同意。”
反正秦衍已經放出話兒了,這個鋪子是秦家的,只能秦家人接手。
誰要是插手鋪子上的事情,那就是跟秦家過不去。
也許是因爲秦家的威名,也許是因爲章良的面子。反正秦衍放出話兒後,沒有人敢跟秦三太太接觸。
秦三太太無法,只能捏着鼻子成交了。
“兩家契約達成那一天,好多人都圍過去看。”小雅輕聲說道。
“就連楊嫂子都去了。秦衍爲了感謝大家捧場,故而將鋪子裏剩下的料子,都便宜一些賣了。”
木婉:“楊嫂子這下可樂壞了吧?她早就看上了秦記的一塊布料,就是沒捨得掏錢買。”
這次有這麼好的機會,她可不能給錯過了。
小雅點頭,“可不是嘛!小嫂子一下子買了四五塊兒。”
手裏有銀子了,花錢就是不一樣。
她每個月有七八兩的收入,李生那邊鋪子裏,也不少收入。
“對了,姐姐。”小雅眼睛轉了轉說道,“眼看要到年根兒底了,兩個鋪子要對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