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林強也不好說得太恭維客套,現在書記已經把自己當自己人,自己也稍微實在一些吧,“不能說沒文化,各地有各地的情況,我覺得你交流和管理方式挺好,龍源這地方能搞定上面領導,又哄好底下人的,恐怕必須得是張書記你了。”
“哈哈哈!這話說的!”張書記拍案大笑,這話到他耳朵裏顯然很受用,“你看事情還是全面,不像小樂,一天到晚罵我沒文化老痞子,自己非要搞得多高雅。”
笑過之後,他又頗爲正色地說道:“我跟你講,管好龍源,還真得我這號人。現在講究民權,人權,龍源開發的過程中,若是損害了鄉親們的利益,鬧出事來,沒人頂得住;若是隻顧着自己的小家,對城市化發展不積極,想着自己受益,這又辜負了市政府的厚待。這也就是爲什麼,我一個高中學歷的人還能坐在這裏的原因。”
“受教了。”林強嘆道,“那你還真是高中傳奇啊。”
“哈哈,後來肯定在黨校進修過的。”張書記話鋒一轉,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說真的,我還真沒想到你能把微訊介紹過來。倘若微訊真的落戶,你可就是龍源的大功臣了。”
“還要很久的,一個樓怎麼都得蓋幾年。”林強撓頭笑道。
“呵呵,幾年就幾年,龍源發展起來,對國家是好事”張書記笑着指了指林強,又點了點自己。“對我們自己,更是好事,原來的鄉親們,現在都擁有不少住房,這邊發展起來,也算是福廕子孫。至於你們龍源支行,做了這麼一件大好事,我們自然也是要有所表示的,現在區政府搞財政的銀行,太遠了。不如龍源方便”
“這事”林強驚道。“承蒙好意,但萬萬急不得,我們這邊的人力還頂不住這麼大的工作量。”
“哈哈,知深知淺。”鄭書記指着林強笑道。“現階段。整個龍源暫時還是要聽我的。爲了求我一句話,多少人踏破門檻,你倒好。我話都到嘴邊了,還往回推。”
“能跟這邊合作,自是大大的好事。”林強誠然道,“但有了金剛鑽再攬瓷器活兒,我可不敢爲了龍源的業績耽誤了這邊的運作。”
“好,好。”張書記大笑起身,拍了拍林強,“那咱們等等,微訊的事定了之後再往後聊。我壞話說前頭,其它銀行的人已經開始做區政府的工作了,龍源是塊沃土,你不着急,有人着急。”
“是是。”林強跟着起身道,“我們支行剛剛經歷過很多次人力擴充,現在全行都忙着年結,不好再提招人的事,等過了年關,我儘快促成此事。”
“銀行的年結麼,我倒也聽說過。”張書記問道,“是不是就是拉存款啊?”
“說白了就是這樣。”
“嗯”張書記託腮道,“我想想最近有兩筆土地款要過來,可以試試先打到你們那裏。”
“哦?”林強驚道,“這個可以麼?”
“稍等,我叫財務的人過來問問。”張書記當即操着粗嗓門衝外面嚎了一嗓子鄉土話,林強也是完全聽不懂。
很快,剛剛一位一起參會的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匆匆趕來,聽過事情後,皺眉思索道:“這樣就必須在聯合銀行開設賬戶,要開戶就必須向上級申請,提出理由,批準後纔可以。”
“這個我會打招呼。”張書記滿臉土豪相,“月底之前能搞定不?”
“月底?”眼鏡男子看了看林強,又看了看領導,“有點懸。”
“怎麼那麼不痛快?”張書記嗓門再度變粗,橫着臉道,“能就能,不能就不能,大老爺們兒爽利點。”
“”眼鏡男子聞聲一顫,倉惶答道,“一週內,開戶申請能批下來,就沒問題。”
“那你去起草申請吧,今天就提上去,我馬上做工作。”張書記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眼鏡男趕緊離去,不敢喘大氣。
他走後,張書記不忘輕哼一聲:“這就是上面撥過來的人,磨磨唧唧的,非得我耍橫才幹活兒。”
林強心下暗歎,貌似有時這種粗獷的領導作風還是蠻有效率的。
隨後,林強感謝再三,這才拜別了張書記。
離開龍源區政府,林強唯有感嘆自己的幸運。在他的印象中,這種大隊改制的政府官員,通常會比較貪,單說幫忙攬儲這種事,恐怕就要開口要好處了,更別提財政合作。而到現在爲止,張書記還沒有暗示過任何好處的要求,雙方的合作與利益交換,也都完全站在公事立場上。雖然張書記看似不拘小節,但就現在來看,是爲靠譜且值得合作的領導。
由於張書記土豪氣息過濃,細節從不多提,因此那所謂的土地款到底有多少,這始終是個迷,這種突然掉下來的好處,林強也不敢有太多的指望。而張書記也並非是純粹的大方,這樣放出一些好處,無疑是希望自己繼續幫忙在微訊那邊使勁,早日確立落戶龍源的計劃。
他殊不知,落戶龍源的計劃微訊老總早一點頭了,一切的一切就剩下過場而已。
回到龍源支行,剛好五點,林強很慶幸自己趕上了週末例會,未讓大家久等。
緊趕慢趕來到會議室,各小組人馬已經聚齊,照例上報工作進展,全面開花,有條不紊,欣欣向榮。
唯一進展有限的,依然是魏航那邊,雖然他的工作難度很大,但拖了這麼久,一點希望都沒有出現,讓人不禁開始懷疑他的能力,懷疑他這段時間到底在做什麼。
林強想着要讓他在滾蛋之前發揮餘熱。想到剛剛張書記的點撥,乾脆直接點着桌子道:“土地款,土地款,微訊要落戶龍源,總要準備土地款的吧?洛詠生已經明確數過,這個月項目肯定開工,你至少至少要讓那筆錢出現吧?”
“是是”魏航壓力頗大,這些日子面色都差了好多,“今天馬總他們不是來龍源開會了麼,我沒法再說。等下週一。我立刻提這件事。”
林強嘆了口氣,衝全場道:“經驗不足沒關係,能力不足也沒關係,碰到問題實在無法解決。就找我問。找其它前輩問。總會有人有好的想法,不要這麼自己悶頭傻幹,一句話不說。一到彙報的時候就那麼幾句廢話車軲轆滾。”
雖然沒有指着魏航罵,但這幾乎是林強在公開會議中最嚴厲的訓斥了。
魏航略顯惶恐,低下頭去,緊握雙拳。
“最近都累,早點結賬下班吧。”林強拿起桌上的臺裏掃了一眼,“這個月還有最後9天,大家咬牙拼過去,明年的日子絕對好過。”
大家紛紛點頭,收拾本子起身。
“呵呵,這個月的感覺,跟當年高考似得。”鄭帥邊收拾便笑道,“有種成敗在此一舉的悲壯啊。”
“那可不?”林強笑道,“大家拼了這麼久,考前可不能掉鏈子。”
衆人嬉笑散去,林強也回到辦公室收拾東西,準備早點下班。
正此時,嶽千裏輕輕敲門進來,鬼鬼祟祟。
林強抬頭道:“二樓人都走了?”
“就剩小棗姐了。”
“那坐吧。”林強說着,自己也坐下,“怎麼樣,這個禮拜。”
“行長時間緊,我快點說了。”嶽千裏皺眉道,“跟着魏航跑下來,我沒覺得他有多着急,請微訊的人喫飯,大多都是在閒聊,根本沒怎麼扯正事。”
“哦?我都給那麼大壓力了!”林強當即怒道,“他拿公款和時間當玩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