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皇神心中一顫,連忙道:“父親,可否不去道界?”
鍾嶽哈哈大笑:“爲父這一生,怕過,輸過,孬過,但從未放棄過,道界要斬我,就在這幾日便會擊破混沌鍾,朕豈能被它斬殺?這危局,是我一個人的危局,這輪迴,是我一個人的輪迴,我不想將你們牽連進來!”
他抬頭看向高高在上的道界,道界之門依舊開啓,依舊不斷有道光落下,向他斬來。
鍾嶽悠然道:“我要親自解開這場我的輪迴!”
鍾皇神咬牙,道:“父親放心,我等十年!十年後父親若是沒有回來,我去解開祖星封印!”
鍾嶽露出笑容,揮了揮手,讓他下去。
鍾皇神躬身道:“父親,還有一事。戰亂中,懷玉放過了風無忌,將他的修爲廢了,天意大腦斬除了,然後將他放走。我這些年追查風無忌下落,只是查來查去,也沒有查到他的蹤跡所在。風無忌他……”
鍾嶽微微一怔,心中瞭然,笑道:“風無忌雖然不甘寂寞,但是他已經難成大事,你不必將他放在心上。他自有他的結局。”
鍾皇神放下心來,退了下去。
“師弟,你退位,拋棄了天帝的位子,還是決定要進入道界嗎?”
風孝忠走來,與他並肩而立,抬頭仰望道界,悠悠道:“我雖然覺得你進入道界必死無疑,但是卻感念你的赤誠道心,感受到你必勝的信心,也感念你勇於探尋大道的勇氣勇力,所以我並不會阻攔你。”
鍾嶽微微一笑,道:“我的道心,沒有師兄穩固,師兄勸一勸我說不定我就回心轉意了呢。”
風孝忠搖頭道:“我不會勸道友放棄求道之心。”
鍾嶽哈哈大笑,爲他斟酒,舉杯對着道界一飲而盡,豪氣沖霄:“師兄,我們道界中再見!”
風孝忠也一飲而盡,擲杯而去:“道界中再見!”
他的身形消失在道界之門中,不見蹤影。
鍾嶽默然,七竅鍾嶽走來,道:“到時間了,那八口混沌鐘快要碎了。”
“我想與妻子別過。”鍾嶽面色平靜道。
七竅鍾嶽點了點頭,鍾嶽去見陰燔萱,去見丘妗兒,去見金何兮,去見君思邪,去見華倩玟,去見衣婉君,去見石陰姬……
最後,他與司命娘娘相會。
這些他愛着和愛他的女子,此生能得其一已經是大幸,而他卻統統擁有了。
他想一直擁有下去,不過還有道界是他的阻礙。
良久。
“該走了。”
鍾嶽與她們惜別,與七竅鍾嶽相會,幽幽道:“我沒有把握。”
七竅鍾嶽點頭,道:“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躲過道界道光。我在混沌中開闢了八大祕境,演化宇宙雄奇。你隨我前去,道界的道光,應該到不了那裏。我不會隨你去道界,我會去我的世界中。”
鍾嶽笑道:“這便是你和我不同的地方。這場輪迴,我來打破它!”
七竅鍾嶽皺眉道:“你打破它之後,你我的聯繫,便斷了。”
鍾嶽突然正色道:“我想請你答應我幾件事情。”
七竅鍾嶽肅然道:“但說無妨!”
“我知道你將許多靈魂接引到了混沌中,那些在這場大戰中戰死的英靈,大半都在你那裏。你打算在混沌中另開一個宇宙,只是,人無磨礪,沒有敵人,只會自取滅亡。”
鍾嶽緩緩道:“兩個宇宙中的生靈,都需要敵人,方能讓道法神通繼續進步,繼續超越古代,所以我想……”
七竅鍾嶽接口道:“兩個宇宙遲早會碰撞,只要有接觸,便會有紛爭。他們不會缺少磨礪的機會!”
鍾嶽露出笑容,道:“乾都還活着嗎?相王還活着嗎?還有崆峒和雲夢,他們是否活在你那裏?”
七竅鍾嶽道:“你隨我去那裏,自然知曉。”
“不去啦!”
鍾嶽邁步向道界走去,哈哈笑道:“我這一生遇過不知多少困難,不知多少險阻,從未退縮過!退縮了,我還是伏羲,還是戰神嗎?我要求你的另一件事情便是,倘若我十年中沒有回來,你代替我見皇神,他分不出你和我,給他留一點希望。”
他向下揮了揮手,走入道界之門。
七竅鍾嶽目光一直沒有移開,待看到他進入道界之門,這才鬆了口氣,默默的將八口混沌鍾收起。
八口混沌鍾突然碎掉,一道道道光呼嘯,衝向道界!
七竅鍾嶽怔然,過了良久這才邁開腳步走出天庭,向混沌聖地而去。
混沌聖地中,混沌老祖已經等待多時,見到他不禁笑道:“我知道你會來送我,道兄,我一時起了凡心誤入紅塵,滋擾我心,而今時光已經向前推動,未來必將不再渾濁,我也是該離開這個濁世迴歸混沌了。”
七竅鍾嶽笑道:“道友進入混沌之後,你我將來應該還會再見。”
混沌老祖笑道:“將來的事,誰還敢說一定?不過我卻覺得你進入道界兇險萬分,未必能夠跳出輪迴。你或者還是鍾嶽,還會有着前世。”
七竅鍾嶽一怔,失聲道:“你的意思是說,那個我會死在道界,化作混沌,重複這場輪迴?”
混沌老祖背後的混沌海中,一頭頭巨大的混沌生物浮現出來,呼喚他,混沌老祖蛻去一身道行,邁步走入混沌之中,聲音傳來:“那就要看看泰皇能否跳出來了,倘若跳不出來,你便是他!”
他的身形隱入混沌之中,化作了一頭混沌生物,與其他混沌一起遨遊而去。
七竅鍾嶽怔然,抬頭仰望道界,喃喃道:“十年麼……十年很快的,十年太快了……”
他走入混沌之中,來到他在混沌中開闢的那八個世界,另一個輪迴聖王正在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遊歷,尋找了半天,沒有尋找到輪迴聖地,心中正在鬱悶,突然看到天道大旗飄揚,不由喫了一驚:“天這廝還沒死?”
他悄然過去,待看到天道大旗下面,又喫了一驚:“原來是這廝!這廝倒是好命,能夠活到現在!”
他突然又看到一片浩瀚星河,星河中有一尊極爲強大的神魔,心頭又是一震。
輪迴聖王走的地方越多,心中便越是震驚,他看到了許許多多戰死在叛亂中的神魔,此刻竟然出現在這裏,而且活得好端端的!
“古怪……糟了!我知道了!”
輪迴聖王臉色陰晴不定,失聲道:“起源道兄和四面神他們一定以爲我是叛徒,隨了泰皇!”
“不會的。”
一個聲音傳來,輪迴聖王急忙看去,只見七竅鍾嶽走來,徐徐道:“他們都已經死了。”
“死了?”輪迴聖王呆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