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裏靜悄悄的,王堅嫌屋子太悶而且氣味不是很好,推開了窗戶,任由海風從窗戶的縫隙中鑽了進來。
帶着鹹鹹溼溼的夜風從外頭一股腦的倒灌了進來,讓人很舒服很自然。不過在坐的其他人卻絲毫沒有這種感覺。
因爲王堅出現到現在除了泡茶、開窗戶和翻閱桌上的資料之外根本沒有乾點其他什麼事,甚至連話都只是到那聲“好久不見”爲止,後頭也沒有更多的表情。
要知道,如果他一進來就大發雷霆的話,那纔不恐怖。因爲一個人憤怒時做出的事情,很容易就能在他平息怒火之後讓他改變主意。
可他看不出任何憤怒,也看不出任何不滿,只是靜靜的幹着自己的事。而他周圍的人卻越來越多,最後甚至有人背了兩個大箱子上來,並在衆目睽睽之下,用從箱子裏的零件組裝成了兩挺六管機槍
“哇哇,那是我賣給他們的!”沙諾娃哈哈大笑着:“王堅太可愛了”
“你這情緒的變化是不是太快了一點?”喀秋莎喝着咖啡,注視着屏幕:“他到底要幹什麼?”
“不知道。”沙諾娃趴在沙發上撥着一個橙子:“他的行爲從來不能以常規方案考量。”
喀秋莎搖搖頭:“用上重火力是爲了心理威懾,可開窗是爲了什麼?”
“透氣啊。”
“不,不是那麼簡單的。從心理學的角度出發,人的一切行動都是果,而造成這個果的原因都是出於一種內因,無論是本能還是思考過後的接過。本能我們可以排除,因爲房間裏恆溫二十四度。不存在悶熱一說。那麼這就是經過思考之後才產生的動因,那麼他到底思考了什麼?”喀秋莎捏着下巴:“這個人真奇怪。”
“他喜歡把人扔下樓。”沙諾娃頭也沒回:“就這樣。”
喀秋莎扭頭詫異的看了一樣正專心對付那隻橙子的沙諾娃:“你真的對他這麼瞭解嗎?”
“是啊,怎麼了?我很瞭解他,他喜歡喫牛肉和無鱗魚。喜歡喝橙汁,不喜歡豆芽和萵苣。不喜歡別人強迫他幹他不喜歡的事,喜歡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沙諾娃扭頭看了一眼喀秋莎:“有問題?”
“不不不,這不是有沒有問題的問題,關鍵問題是你爲什麼會了解的這麼清楚?”喀秋莎皺着眉頭看着沙諾娃:“你這樣會有危險,你知道嗎?”
“爲什麼?什麼危險?”
“因爲你想要瞭解別人的同時,也必須把自己的弱點暴露給對方。這一點你應該知道,有的東西能撒謊,但是有些東西你沒辦法撒謊,一些本能流露的東西你已經被他捕捉了。”喀秋莎伸手戳了戳沙諾娃的胸:“比如你的心。”
“是啊,怎麼了。真的有一天。我跟他站在對面的時候,我知道會怎麼辦該怎麼辦。不用你擔心。至於他會不會要我的命。我想是不會的。因爲他的雙重標準會讓他對我產生一種本能的親近,這種親近可以抵消一部分我的罪惡。”沙諾娃從沙發上爬起來,用香香的手捏了捏喀秋莎的臉蛋:“別以爲就你學過心理學。”
說完,她拿上衣服就走進了浴室:“繼續盯着他的動向。”
至於王堅的動向麼,他在兩挺六管機槍組裝好了並裝上了子彈之後,坐在了桌子上。點上一根菸,面朝着牆上的投影屏幕,背對着青幫一衆人:“看來在我出去旅遊的這段時間,大家都很關心我的健康和動態嘛。”
接着他從口袋裏摸出煙。順着桌子滑到了對面師爺的面前:“大夥抽菸。”
師爺雖然弄不清王堅具體要幹什麼,但是很顯然,既然連機槍都架起來了,這肯定已經不是說鬧着玩就能解釋的了。而王堅這行事風格一下子把師爺拉回到了幾十年前,當時他還是個大學剛畢業毛頭小子,那時的王三一也幹過類似的事,但是並沒有王堅如此風格,而那一次王三一是在上一代青幫龍頭去世之後,衆長老逼宮朱長玲的時候出現的。
而現在看來歷史又一次重演了,而且架勢有增無減。
“趁着兄弟幫會的人也在,我在這說幾句。”王堅看完了投影牆上的東西之後,從桌上跳了下來轉過身,雙手撐在桌子上,眼睛掃視了一圈:“我相信,諸位的想法都是好的,想維持青幫的一個長治久安,你們擔心我的改革會讓青幫成爲歷史。這種擔心我能理解。”
他這話說的好聽,可下頭的人誰信呢這是理解他奶奶個腿,真理解還會架起重機槍麼?這好聽的話純粹糊弄鬼,場面話罷了。
但是他這麼說了,誰又能怎麼樣?反駁他還是攻擊他?機槍子彈12.7毫米,打在身上一截兩段,打在頭上直接爆成無頭殭屍。在這種情況下,誰搭腔誰傻逼,而且還是大傻逼。
所以他說完之後,並沒有去應他,反倒是阿狗站了起來,笑着說:“現在是你們內部矛盾了,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別看阿狗在笑着,但實際上他腦門子上早就是一頭虛汗了,他倒不是怕,而是這子彈不長眼呢,這邊白牡丹剛剛懷上,如果這要是一槍來了個穿透雙殺,這劃算不劃算,只要有點腦細胞的人都明白。
“等等。”王堅扭頭看着他:“如果你想被門規處置,就走出這扇門,如果不想。老實的等着。”
王堅說話的時候一點兒沒客氣,他的語氣強硬且沒有半點商量的口吻,完全就是命令的語氣,似乎阿狗真的就是阿狗,雖然名義上兩人是平級的,甚至阿狗的海外洪門現在發展的更好一點,但是王堅卻仍然用這種語氣
更關鍵的,他用這種語氣,阿狗卻沒辦法拒絕和反抗
“帥氣。”阿玲在旁邊豎起大拇指。小聲的對旁邊的小金說:“我師兄很帥喔。”
“別指望了,是我的。”小金扭頭白了她一眼:“不要看到帥哥就往自己懷裏揣,你以爲你是女頻小說女主角啊。”
“你在胡扯什麼”阿玲眨巴着眼睛:“你是腦殘嗎?”
“你再說一句!”
“你是腦殘嗎?”
小金想了想,上下打量了一下阿玲,然後突然想起這娘們是千年難得一遇的武術奇才,連現在的老王都沒有把握完勝的小變態,所以
“好,你真的敢再說一次。”
“怎樣?你要咬我?”
“真乖”
“喂,安靜點。”老王一個筆帽就扔到了阿玲的腦門子上:“你們兩個再鬧就出去。”
雖然連帶着一起被罵了,但是小金卻仍然覺得老王在偏袒自己。畢竟以老王的準頭,他要是責怪自己的話,就不會把筆帽扔到阿玲的腦袋上。
想到這一點小金情不自禁的笑了。
“你是多變態”阿玲怪怪的看着小金:“花癡。”
而小金那叫一個聽話,在老王說了之後,她居然不回嘴了。只是得意洋洋的白了阿玲一眼,然後極小聲的哼起了歌。
“對不起。我被打斷了。”老王喝了一口茶。然後雙手擱在桌子上:“繼續剛纔的話題,在座的各位都是青幫的元老功臣,默默的爲它的生存和發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想必大家都偶爾會感覺到疲憊吧。”
說着,王堅停住了說話,只是用眼睛看着下頭的人。等待着他們的答覆。而下頭的人大部分都是察言觀色的行家,一個個老狐狸快成精,他話中的話沒幾個人不清楚,可這一答話就等於選定了立場。這立場一確定,後頭的事幾乎是不言而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