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看着夕陽西沉,王堅因爲欺負了天然二整整一天,而變得爽朗的心情,似乎也隨着這西沉的夕陽而漸漸凋落。
“我走了。
天然二迎着夕陽,看着王堅決絕的背影,咬着嘴脣,攥緊的雙拳裏全是汗。凡次想出聲叫住王堅,可都沒有發出聲音,默默的默默的看着王堅的身影慢慢的慢慢的被豔紅色的夕陽吞沒,就像淹沒在一萬公升的鮮血中一樣。
“早點“.早點回來”””
低聲的叮囑,並沒有被離開的人聽見,但是卻被她身邊的人聽了個仔細。
“你們倆是不是都有病?不就出去辦點事麼,至於生離死別一樣?”林亞萱點着煙按摩着自己的小腿肚子:“入戲太深了不好。”
天然二收回眼神,抱起旁邊咬青草的狼崽子,幽幽的嘆了口氣:“他去的地方很危險。”
“你還怕他出危險?用卡車都撞不死的人。”林亞萱滿臉不屑:“你這狗剛纔咬我,讓它給我滾遠點。”
“你爲什麼在阿堅面前的時候要比平時溫柔很多?”
“喂,你搞清楚狀況。我始終沒變,是他太強勢了才顯得我溫柔好嗎。”林亞萱撇撇嘴:“這種男人最討厭了,自以爲是,不是有要求他的地方,我早幹掉他了。”
“哦。我覺得還好。”
天然二非常瞭解林亞萱,所以她說話的語氣表情都逃不過天然二的眼睛,看着林亞萱在那發泄着對王堅的怨氣,天然二出奇的沒說一句話,只是抱着狼崽子在那自顧自的玩。
“喂,把這土枸扔了。小心得一身病。”
天然二搖搖頭,低頭摸了摸狼崽子:“很可愛的。”
反倒是那小玩意,似乎聽得懂人話,在林亞萱說完之後,它一直都瞪着瑩瑩綠的眼睛看着林亞萱,嗓子裏發出那種帶着憤恨的呼嘻聲。
“我懶的管你,我回去了。我還有事要處理,今天一天的時間都浪費了。”
其實林亞萱嘴上是這麼說說,其實她清楚的很,今天王堅教的都是真材實料的東西,雖然只是理論,但是像王堅這種集大家之所長的人說出來的理論,那絕對可以比得上經典教科書。畢竟他放在一兩百年甚至更久遠之前,恐怕就是那種年紀輕輕卻已徑成爲一代宗師的小說主角級人物。
而此刻,這個小說主角級的人物卻正硬着頭皮走上了一棟看上去很古老的宿舍性質的六層樓房。
這裏就是金慧明的家,這是她告訴王堅的地址。從地址上看,這裏大概是曾經哪個國營企業的宿舍樓,現在那個國營企業早就不復存在,周圍也都以這個國營企業的廠房車間爲基礎建立了一個藝術基地,而也許是因爲金慧明家的這棟六七十年代風格還長滿爬山虎的房子比較有觀賞懷舊價值,所以她才能一直住到現在。
她家住四樓,但是王堅經過的前三樓,除了一家亮着昏黃的燈之外,再沒有聽到任何人類的氣息,反倒是野貓挺多,看到有人上來,這些不怕生的野貓全都縮在牆角把王堅當個熱鬧看。
走到四樓之後,王堅咳嗽了一聲,輕輕敲了敲金慧明所說的那個有大紅福字貼在外頭的鐵皮門。
“隨便娶。”
金慧明開門把王堅迎了進去,她穿着她的厚睡衣,帶着草莓圖案,頭上帶着一頂兔耳毛線帽,看上去和這鬼宅似的老房子格格不入。,
“我家很破吧。”
她似乎早預料王堅回來,所以一杯水端到他面前的時候,居然不涼也不燙,溫溫的剛好一飲而盡。
王堅喝完了水,看了看周圍。大概連客廳帶廚房帶臥房不過四十平方米,牆紙有些發黃,在過道上的已經破了但是用膠帶紙封住的玻璃上還音樂能看到已經褪色的“然”字,茶凡、寫字檯、桌子甚至是沙發,都顯出一種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破敗感,唯獨有一點現代氣息的,恐怕就是房間裏桌子上那臺亮着屏幕的電腦了。
“我知道你找我是要說什麼。”金慧明理所當然的坐到了王堅的身邊:“不過你說的沒用,你干擾不了我的思維。還有,那隻狼是我從動物園裏偷的。”
“你一直住這?”
“是啊,我媽也是死在這裏的。”金慧明走到一個窗口邊,指着已經被封死的窗戶:“從這跳下去的,當時我就坐在你那個位置上在看動畫片,哪吒鬧海。”
王堅嗯了一聲,拍了拍身邊的空位:“我其實主要是想看看你的生活環境。”
“你覺得怎麼樣?”金慧明笑得讓人有些瘮:“你肯定說過我是個變態。”
王堅站起身,開始回處觀察起來:“我覺得你成熟的有點過頭倒是真的。”
金慧明家似乎只有一盞白熾燈,亮着還不如不亮,那種昏昏暗暗的光加上電腦屏幕從瓷磚地板上反射出來的冷光糾纏在一起,照在誰臉上都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而且王堅還發現,金慧明所有的窗戶都用硬紙板封了起來,外頭的光一點都透不到裏面,即使是白天也顯得和晚上沒有任何區別。
“你這地方沒法住人。”
可王堅等來的不是回答,也不是反駁,而是一個較小的身體從後頭摟住了他的腰:“王老師,今天你可以爲所欲爲。”
王堅聽完,頭也沒回,直接掰開了金慧明的手:“你平時喫什麼?”
金慧明皺着眉頭:“很多。”
王堅懶的聽他的回答,只是徑直的走到廚房,經過調查之後,發現熱水瓶裏有點熱水的,但是煤氣罐是空的,煤氣竈結了蜘蛛網。倒是旁邊好凡箱方便麪堆在一起,袋裝的。
“你平時幹喫方便麪?”
“能活下去就可以了,幹什麼在意喫的是什麼。”
王堅搖搖頭,然後伸手直接把一扇窗戶上的硬紙板給掀了下來,可當他準備掀開第二塊的時,手卻被金慧明緊緊的抓住了。
“不要!”
“狗屁的不要。”王堅冷哼一聲:“連點陽光都不敢見麼?”
然後無論金慧明用怎麼樣的方式去阻止王堅,卻都沒辦法讓他停下撕硬殼紙的行爲,直到可以直接從屋裏看到外頭闌珊的燈光爲止,王堅才停下手上的動作。
“爲什麼這樣?”金慧明眼裏仝是怨恨:“爲什麼?”
“明天開始,去我那喫飯。”王堅連解釋都懶的解釋:“作爲你現階段唯一監護人,你沒有資格拒絕。《未成年保護法》上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