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同舟不到半個小時就回來,直接敲門進了趙輕冉的家。
趙父趙母正好有事不在,趙輕冉也就準備在自家客廳跟他攤牌,談李成悅的事。
“我今天出門的時候,遇到了你那位李小姐。”
許同舟似乎是愣了下才反應過裏啊:“成悅?”
都叫的這麼親熱了?
趙輕冉吸了吸氣:“你和她已經確定關係了?”
許同舟笑了笑:“算是吧。”
“你喜歡她?”
許同舟怔了怔,趙輕冉幾乎是提着一顆心臟等他的答案,然後見他搖了搖頭:“那倒還沒有,不過相親就是奔着結婚搭夥過日子去的,性格合適就好,至於喜歡不喜歡都是次要考慮的。”
趙輕冉皺皺眉:“同舟,你千萬不能這麼想,感情都沒有怎麼結婚?男人三十歲纔是黃金年齡的開始,你現在才二十八,實在沒必要爲了結婚而結婚,你應該找一個自己真心喜歡的女孩。”
許同舟淡淡笑了笑,低下頭:“我畢竟跟別人不一樣,不會說話性格木訥,耳朵還有問題。”
趙輕冉微微一怔,想了想,準備把李成悅腳踏兩隻船的事直接給他說明時,他的手機忽然響起。
那頭好像是很急的聲音,許同舟淡淡的臉色忽然變得焦灼,連連點頭:“好,我馬上來!”
“怎麼了?”他掛上電話,趙輕冉下意識問。
“我姑打電話說,爺爺腦溢血進醫院了,我馬上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許同舟駕車載着趙輕冉趕到醫院時,已經從急診轉到普通病房。
“幸好及時送到醫院,不然你說不準就見不到你爺爺了。”大概是渡過了危險期,同舟姑姑見到兩人笑着道。
“爺爺他現在沒事了吧?”許同舟看着牀上閉着眼睛的老人,焦急問道。
趙輕冉知道他小時候跟爺爺生活過幾年,感情很好。
同舟姑姑搖頭,嘆了口氣:“暫時沒事了,不過年紀大了,什麼事都說不準。你坐會兒,老爺子估計也該醒了。”說完,她這才注意到許同舟旁邊的趙輕冉,眯眼打量了一番,似乎是想了一會,眼睛忽然一亮,恍然大悟道,“你是趙家閨女吧?好多年沒見都快認不出了,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
趙輕冉笑道:“是,我是輕冉,姑姑你太會誇人了。”
許同舟站在病牀邊查看老人,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姑姑說的對。”
趙輕冉愣了下,搖頭輕笑。
這時,許爺爺幽幽轉醒,看到牀邊的孫子,渾濁的眼睛亮了幾分:“同舟啊!你什麼時候來的?”
“姑姑說你住院,我馬上就來了。”
“哎!老毛病了,說不準什麼就去了。”說着,老人家哀嘆了一聲,“就是還沒見你娶媳婦沒抱上孫子,我不甘心!”
“爺爺,您好着的,肯定能活一百歲,別說是孫子,就是重孫也能抱上。”
許爺爺勉強笑了笑,目光忽然瞥到他身後的趙輕冉,眼睛一睜:“同舟,這是你對象麼?你前兩天告訴爺爺找對象了,我還以爲你哄我開心,原來是真的。”
趙輕冉走上一步:“爺爺,我……”
解釋的話還沒說下去,被同舟姑姑拉了下,笑道,“是啊,這是同舟的對象,你認識的,就是趙家的閨女輕冉。你不是總唸叨同舟性子太老實怕他喫虧麼?輕冉是他一起長大的,知根知底,你就放心,好好養病吧。”
虛弱的許爺爺頓時樂呵呵笑起來:“好好好。同舟,你要好好待輕冉,早點娶過門,我也就放心了。”
許同舟怕了拍爺爺:“嗯,我會對輕冉好的。”
許爺爺半閉着眼睛滿意地哼了哼,又睡了過去。
同舟姑姑對趙輕冉道:“你和同舟不是那麼回事我知道,剛剛是爲了讓同舟爺爺開心,我隨便說的,你別放在心上。”
許同舟從牀邊直起身子,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爺爺整日盼着我結婚,你別介意。”
趙輕冉搖頭失笑:“只要能哄老人家高興就行,我怎麼會介意這個?再說同舟你跟我這麼客氣做什麼?”
許同舟哦了一聲,臉上還是微微有點赧色。
同舟姑姑看了看兩人,忽然道:“同舟,我待會還有點事,今晚你在這裏守着爺爺,我明天來接你的班。”
“好,姑姑你去忙吧,這裏有我就行。”
同舟姑姑莫名其妙笑了一聲,又看了看牀上睡得無知無覺的老爺子,拿起包轉身離去。
許同舟對趙輕冉道:“輕冉,這裏沒事了,你也回去吧!”
趙輕冉看了看他:“反正我也沒事做,回去也是聽我媽嘮叨,今晚我在這裏陪你看着爺爺,累了的話,也好換個班。”
許同舟搖頭:“不用了,女孩子熬夜不好。”
趙輕冉噗嗤一笑,無視他的推辭:“咱都還沒喫飯,你在這裏看着,我出去買兩份快餐。”
趙輕冉端着兩份盒飯返回許爺爺的單人病房時,看到就是許同舟坐在病牀邊,怔怔盯着吊瓶,神色有點無辜的迷茫,漂亮的側臉讓人升出一種保護的慾望。
她心中微微一動,走上前將他喚回神:“飯來了。”
許同舟反應過來,對她笑了笑,接過她手裏的飯盒。
他喫飯的動作,向來慢條斯理,總是低着頭很少說話。
趙輕冉喫了幾口,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腦子又想起白天李成悅說的那些話。既然已經證實那個女人在腳踏兩隻船,將許同舟當做一隻備胎,她也不想再隱瞞。
只是要說出口的時候,總還是有點猶豫,她怕許同舟不好受,遲疑了半響,趙輕冉才終於開口:“同舟,你和那位李小姐的事,是不是應該再考慮考慮?”
許同舟疑惑地抬頭:“爲什麼?”
趙輕冉乾乾道:“畢竟你這是第一次相親,還是應該多看看再決定,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情,別太輕率做決定。”
許同舟自嘲一般笑了笑:“相親都是那麼一回事,相再多也是差不多,何必浪費精力。”
“可是沒有感情怎麼一起生活?”
“感情都是培養出來的。”
趙輕冉見說不動他,有點惱火道:“可是你並不喜歡她不是嗎?”
“喜歡能怎樣?”許同舟直直看着她,語氣幽幽道,“我也喜歡過人,可是對方還不是說走就走。”
趙輕冉微微一怔,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許同舟他也有過喜歡的人?因爲被拋棄,所以準備將就着走入婚姻。
她有點訥訥道:“我不知你有過這種經歷,還以爲你一直沒交女朋友。”
許同舟笑:“我是沒交女朋友,我喜歡人家,人家又不喜歡我,兩情相悅的事情太難,所以我才選擇相親啊!你別說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趙輕冉見他油鹽不進,有點惱了:“你知道個鬼!李成悅她就是把你當備胎,她腳踏兩隻船,我親眼看到的。”
許同舟怔忡抬頭,眼裏閃過的不知是愕然,還是難受,良久都沒說話。趙輕冉皺皺眉,將飯盒放下,抓住他的手臂:“同舟,你別難過,反正你們纔開始約會,早知道總比晚知道好。”
許同舟緩緩低下頭:“她是不是嫌棄我耳朵有問題?”
趙輕冉皺眉:“你怎麼會這麼想?你耳朵又不影響生活。”
“其實嫌棄也是對的,誰願意嫁給一個聾子。”
這是趙輕冉第一次聽到他類似於自卑的話,他耳朵出問題後,他的反應從來都很平靜,以至於趙輕冉經常都忽視了他是需要佩戴助聽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