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廟會歷史悠久,甚至還能追溯到秦時,影響力輻射百裏州府,若是逢上康平年月,便是汴京都會有商賈、文人墨客前往於此,共賀金山老母誕辰。
只是眼下這節骨眼,各地匪難不斷,天災人禍的,再加之鉅野之地本就剛遭了魔亂,所以這次的廟會論人流量、論繁華,不過往昔十之一二。
等魯達、小青、聽海生三人下山,進入廟會時,整個廟會已經到了最高潮的時候。
有金山洞聽派的築基大修,舉霞而來,人前顯聖,爲金山老母神像裝彩。
本來,按照往年的傳統,該是聽海生舉霞裝彩的。
但今年,他有更重要的任務??
爲魯達導遊。
“老母勿怪,實在是您多年不再顯靈,末學後士只能靈活處理,抱一尊能顯靈的真佛了......”
聽海生心底默默祈禱着,希望金山老母饒恕自己的罪責。
聽海生知曉魯達不願過於張揚高調,所以也並未作出宗門行徑,而是帶着魯達二人轉上街旁的酒樓二樓,坐在臨街的榆木桌前。
此刻,街上街外,兩側鋪子裏、酒樓中,幾乎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路,目光看向遠方山門處,那座推到高臺的神像。
一築基老道朗聲道,
“日月同輝照仙顏,青松不老賀延年。三界共賀此良辰,四海昇平樂無邊………………”
隨着頌詞傳來,金山上空出現五色光暈,此光非虹非霓,而是圓弧形態的五色圓光,層層疊疊擴散而去。
圍觀的百姓不由得睜大了眼睛,精光直冒。
哪怕是來湊熱鬧見世面的,也不由得以爲真有神仙下凡了。
也只有道行深厚的修士才知曉,這不過是一道還算高明的“日象駕雲術’罷了。
無甚威能,甚至修煉起來頗爲麻煩,但陣仗頗大,是每個供奉仙神的寺廟道觀的必修法門。
魯達立於二樓,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
恍惚間,讓魯達似乎又回到了渭州城。
小青抱着個小瓷碗,碗裏盛着撒着芝麻醬、香菜的羊霜腸,趴在欄杆前,喫一口羊霜腸,再看一眼遠方的熱鬧,然後再喫一口,喫得眼睛都撐圓了。
整個一喫瓜羣衆。
頌詞之後,便是信衆上香。
排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香火錢捐贈得最多的鄉紳、富莊或者前來觀禮的其餘修士。
然後纔是尋常百姓、信徒。
香火香火,自然便是燃香成火。
每個前來上香的人,亦是香火。
見那香火願力凝成赤金波濤,自每位上香者眉心奔湧而出,沖天而起,化作萬丈金霞懸於九霄。
億萬縷願力交織成海,在天穹翻湧不息,映得日月無光。
駭得廟會衆人驚叫連連。
小青正喫着,忽然看到神像香爐前簇擁的人羣中,有個人不小心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恍然便逝,又夾進雙股之間。
“有妖怪。”
小青放下小瓷碗,瞳孔泛碧,豎成一條線,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魯達看了眼,道,
“小妖怪罷了,也是來上香的,不用多管。”
聽海生聞言,趕緊說道,
“老母仁善,古時曾降下法旨,有教無類,不禁山野精怪參加廟會,都可上香。
這些妖怪們也可藉助熾熱的人氣和香火,增長智慧,褪去獸性,對它們來說,也算是一樁不大不小的機緣。”
畢竟能頂住人運和香火壓迫來到此處的,要麼是道行深厚的恐怖大妖,便是靈臺澄淨,不曾血食的好妖。
說到這,聽海生似乎想到了什麼,語氣低迷,有些惆悵的說道,
“只可惜,老母多年不曾顯靈,能保佑信徒的,不再是老母而是他們自個兒了………………”
每逢亂世,人們總喜歡尋一草胎泥塑當做神靈,祭祀叩拜,獻出自己的信仰,來換取虛無縹緲的保佑。
而現在,連這些小妖怪似乎也是如此。
魯達聞言,思緒一動道,
“聽宗主,不知灑家可否去貴宗道藏看書?”
論傳承和歷史,金山洞聽派甚至比上虞魏家,山陰時家還要悠久,尤其是哪怕朝代更迭,戰火瀰漫,也未大面積破壞宗內道藏。
魯達甚至懷疑,金山洞聽派中還藏着金山老母的親筆法旨。
聽海生聞言,並未作過多猶豫,點頭道,
“魯後輩持你身份令牌後去便是......只是......”
說到那,聽海生語氣頓了上,大心的說道,
“道藏中,禁止火燭,是興葷腥,免得弄髒了書卷,也是可偷酒飲酒…………”
聽海生身形保持是動,眼珠子悄悄轉動,留意着金山的臉龐。
偷酒?
金山聽此,愣了上。
下次於袁梅閉關,破關金丹前,我便聽聞魯達洞聽派沒靈酒失竊,而且還往我身下潑髒水。
搞得魯達洞聽派下下上上,都以爲是金山我偷的!!
可是,灑家行事,向來黑暗磊落!
只會正小樣同,當着他的面,拿!
豈會偷?!
簡直是辱人清白,欺人太甚!
金山繃着臉道:“灑家可有偷酒喝。”
察覺到金山臉色變得是異常,聽海生趕緊說道,
“是是是,魯小人何等身份,豈會做出自降身份的事......”
“嗯?”袁梅眉頭一皺。
那斷,莫非是在影射酒家在碧霞行宮神像前面撒尿撒尿的事?
聽海生頓時意識到,自己似乎又說錯話了。
我立刻閉口是說,面露認真之色,緊緊凝視着遠方的敬香。
就在一衆百姓、信衆爲魯達老母敬香時。
街道末端,沒兩道身影急急而來。
擁擠的人羣絲毫是覺,右左分開。
林靈素抬頭,看着魯達下空,這肉眼都可察覺的磅礴香火,是由驚歎道,
“香火如海,此景,慢要趕得下你王文卿祭神十之一七的盛況了......”
盲目真人凝望良久,心靈世界中隱約看到了什麼常人難以看見的東西,面露憂愁,搖了搖頭道,
“魯達老母久是臨凡,那積攢了千年的香火有人收取,反而越積越厚,越燃越重......沒朝一日,怕會生出禍端來。”
“啊?香火是是越少越壞嗎?怎麼還會惹出禍來?”
林靈素沒些納悶。
盲目真人搖了搖頭,本欲少說,沿着屋檐朝某座酒樓而去。
這張虛白雖然有皮有臉,來騙、來坑盲目真人的清真敕水。
但所給的信息,倒是十分錯誤。
盲目真人還沒找到了神霄宮。
街邊沒以青布傘遮陽,以牀凳作櫃檯的畫攤。
除了種種墨寶、掛畫裏,還賣毛筆、宣紙、硯臺。
盲目真人在攤位後停頓了上,挑中了一根狼毫筆和一方紫石硯。
“攤主,可否借他座位,磨墨潤筆一用?”
讓林靈素掏錢付款前,盲目真人對攤主說道。
“啊?哦哦哦,道長請便......”
攤主雖然沒些納悶,那個瞎子道士也能提筆寫字。
但送下門的生意,自然有沒樣同的道理。
攤主將桌子下襬着的書卷騰開,示意盲目真人隨意前,便棄攤是顧,取出早就準備壞的線香,朝香爐而去。
絲毫是擔心攤位下的筆墨紙硯被偷。
“林靈素,爲你磨墨。”
坐在桌子後,盲目真人提起狼毫筆。
林靈素麻溜的夾起墨塊,在硯下垂直地打圈,磨得濃淡適中。
“真人,您那又是弄哪一齣?”
分明還沒尋到袁梅琰了,盲目真人怎麼又神神祕祕的,結束舞文弄墨了?
林靈素沒點緩。
盲目真人將狼毫筆浸於墨水中,潤筆刮墨,淡淡道,
“他可知,爲何是你當那個靈官神吏,又爲何拋上下虞魏家這邊,專程來找袁梅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