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絕好的戰術
第二天早上,茵茵和魯媽在屋裏忙了半天,蒸了一鍋饅頭,熬了稀飯,還整出四個小菜,喫飯時間到了,她才覺得情況有異,院裏靜悄悄的,二哥沒有在外面打拳,表哥也沒笑吟吟地站在正屋門口,還有那個大哥,昨晚收拾了西廂的第三個房間給他住,這時也是靜悄悄的毫無生息。茵茵還以爲他們昨晚商量事情熬夜了,就和魯媽把竈裏的火用麥衣壓住,這樣,麥衣很緩慢地燃燒,釋放的熱量能讓鍋裏的食物保溫。
辰時都快過完了,雨默纔來找茵茵:“怎麼還不喫飯呀?”
“人都沒起來呢,你餓了,我先給你夾個饅頭。”魯媽說道。
“什麼呀,今天院裏就咱們幾個,我都餓死了,還不見你說開飯,還當你們沒做好呢。”
“沒人你也不過來給我們說一聲,做這麼大一鍋,怎麼喫得完?”茵茵有點惱火地瞪了他一眼,“晚上喫剩飯”
“這怎麼可以,我們爺喫這個都委屈了他,你竟然給他喫剩飯?”
“你當這是京城你們爺的府上,剩飯可以給下人們,還能打發叫花子?咱們這連倒出去都不敢,不喫了它怎麼辦?”茵茵惱火地舀好兩碗稀飯,放進托盤遞給雨默,又用四個小盤子把菜分出來,放進另一個托盤,魯媽把饅頭也放進了雨默的盤子,茵茵和雨默起身往出端,雨默心裏不忿,狠狠地瞪着她,茵茵也氣呼呼地瞪着他:“你們爺一方面是皇親國戚,一方面卻是國之棟樑,他肩負着救國救民的大任,喫點剩飯感受一下百姓生活,對他瞭解民情有幫助。”
“是嗎?你說說有什麼幫助呢?”
原來國舅爺上廁所去了,出來在井臺邊洗手,茵茵讓雨默擋住了視線,沒看見,她和雨默端着托盤在前面走,趙國舅就緊跟着在後面,把她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他板着撲克臉,冷冷地聲音從茵茵身後傳來。
茵茵和雨默側身讓在一邊,等他走過,這纔跟他後面走,茵茵腦子飛快地轉着,想着如何回答這個刻薄鬼的話。
“一個人,沒有餓過,怎知道飢餓的滋味,怎能理解老百姓爲何會被貪官污吏逼迫,冒着殺頭的危險造反?沒有做過老百姓的活計,自然不知道他們一天到底有多累,沒有喫過百姓的飯,就不知道他們對生活的要求是怎樣的低下,我們的剩飯,在普通老百姓眼裏,那是上好的飯食了,你們還要不滿足——”
“哼”不等茵茵說完,趙國舅就重重地哼了一聲,打斷了茵茵的話,“這麼說,我這幾天不喫纔對呢,感受一下飢餓的滋味,虧你能想出來你把我當什麼了?”
“你是皇上的親戚,皇上出不了宮門,你就是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你要替他聽,替他看,有時還要替他說,替他做,替他感受,你不能光享受皇恩浩蕩,不替皇上分憂解難——”
進了正屋,茵茵把菜盤放到桌上,雨默也放好了稀飯和饅頭,趙國舅坐下,他冷冷地對茵茵說:“我現在就替皇上維護他的無上威嚴,伺候我用飯吧。”
茵茵哪裏知道怎樣伺候他用飯,她有點茫然地看着他。
“跪下”雨默板起臉,茵茵無奈,乖乖聽話,她恨自己爲何在這裏放個茶幾,趙國舅有桌子不坐,趴茶幾上看書,現在,他也在這裏喫飯,茵茵站起來就太高了。
“國舅爺想喫什麼,你替他夾到這個碟子裏。”雨默什麼時候還給托盤裏放了兩個菜碟,茵茵竟然沒看到。
可是茵茵不知道刻薄鬼想喫什麼,她亂夾一通。
“爺看哪個菜,你夾哪個。”雨默低聲告誡茵茵。
“那我,不就要不停地看國舅爺的臉了?要知道男女授受不親。”茵茵胡攪蠻纏,她看錶哥在趙國舅這裏那麼隨便,想着他們的關係非常好,這位國舅也肯定不能把她怎樣了,再說,這幾天,他除了板着個臉,對人還可以。
雨默果然氣得小臉通紅:“你伺候爺的,提什麼授受不親,看着爺”
茵茵已經把那小菜碟都快夾滿了:“國舅爺喫飯太慢,男子漢大丈夫,喫飯就要——”這句話引起了衆怒,趙國舅停下不喫了,雨默的臉色也黑沉沉的,茵茵嚇得硬生生將話嚥了回去。
“國舅爺,我是想讓你趕緊喫,喫完我好給你講個笑話呢。”茵茵說完,恨不得拍自己嘴巴一下,她今天有點惱火雨默,說話太多了。
趙國舅還是那麼斯文地喫着,不過,茵茵覺得他咬饅頭時,嘴巴似乎張得大了一些,她不由一笑,這傢伙是不是看她跪得膝蓋疼,憐香惜玉了?又一想,憐香惜玉就不讓自己跪了,刻薄鬼。
終於喫完了飯,茵茵起身收拾桌子,出門時,劉琴提着茶壺進來。
茵茵和魯媽坐在廚房的小飯桌上喫完飯,收拾了廚房,兩人坐下喝茶,雨默過來了:“爺等你過去講笑話。”
茵茵想起剛纔的託詞,只好起身跟着雨默進去,她懷疑那張撲克臉,會笑嗎?
劉琴抱着一疊衣服,十分狼狽地退出來,茵茵認出是她洗過送進來的,她不知道國舅爺嫌棄劉琴哪裏做不好了,但還這麼疊着,顯然是這個原因。
茵茵先替趙國舅備上酒棗、蜜餞,又端着茶壺給他倒水。
“別磨蹭,講你的笑話吧”茵茵只好乖乖坐下,板起臉來,一邊思索,一邊說話:“一男子暗戀女鄰居 鼓氣勇氣問那女子喜歡什麼樣的男人,“投緣的”女子回答 。那男子找藉口連問幾遍都是一樣的答案,該男子終於泄氣道:“頭扁的行不行?”
撲克臉只是多眨了一下眼睛,雨默倒是撲哧笑了一聲,茵茵繼續。
“男人帶着妻子出門,走路多了,女人累得很,就對男人訴苦:‘哎喲,腳好酸哦。’男人很緊張:‘怎麼了?是不是踩到檸檬了?’”
還是隻聽到雨默哈哈聲。
“一母狼讓公狼拋棄了,它獨立撫養小狼,活得很是艱難。那天它餓極了,找食時,路過一間小屋,聽到一個男人在教訓自己的孩子:‘再哭,就把你扔出去喂狼。’小孩還是哀哀哭泣,****都沒止歇,狼在外面守了****,早上起來,餓得幾乎走不動了,差點讓村裏的人打死,狼好容易逃脫,哽嚥着說:‘男人,男人都是騙子’”
“誰說的?我從不騙人”雨默先不願意了。
“你還是個孩子,不算是男人”茵茵笑他。
“誰說我不是?你看,我都比你高”雨默臉憋得通紅,抬頭挺胸得站在茵茵對面。
“誰說高就是男人?你看外面那棵老榆樹,比咱們房子都高呢”
“它連人都不是——”
“是啊,你還是男孩,還不是男人——”雨默跳起來,他像腳下裝了彈簧似得,跳得高度把茵茵嚇了一跳。
“雨默長大,一定是武林高手。”
“我現在就是高手”
“那你昨天怎麼不抱着大哥跳下來呢?”
“我沒他大!”
“這就對了,你還沒長大”
雨默氣得臉色通紅,趙國舅卻一臉興味盎然,茵茵眼光無意滑過,不由愣了一下,不過,她馬上移開了眼光。即使在二十一世紀,她都是保守的女孩子,到死都還是個處子之身。那樣盯着一個男人看,她還做不到。
但趙國舅的臉,不那麼繃得緊緊得,的確太好看了,茵茵以前也注意過他,覺得他五官長的是非常的精緻,但那張臉就像一個不很高明的畫家,畫的每一部分都很精緻,整體卻缺乏一種靈性,漂亮是漂亮,沒有靈性的東西,引不起人心靈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