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挑釁
水泊那片地,長貴安排得當,幾百畝都種上了,夏收已過,眼看着豆子結出嫩豆莢,棉花也是一地的桃兒和花兒,莊稼的長勢很喜人。這天,他正指揮人給豆子地除草,大路邊忽然過來一隊騎馬的人,那些人走到地頭,站了下來,一個個散了開來,忽然有人吆喝一聲,這些人騎馬就往地裏闖,可惜那些棉花和豆子,很快被馬踏倒一大片,長貴大聲呼喝,這些人根本不聽他的,他們在地裏跑累了,這才帶馬走出去,有個一臉邪惡的人坐在馬上,對長貴喊到:“告訴你的主子,這地,說不是她的,就不是她的,她就是拿在手裏,也不會有收成。”騎馬的人,沿着路走了,長貴心疼地看着一地狼藉,眼淚一滴滴掉下來。
“哎,管事陳管事”一個在長貴手下干時間長了,很得長貴欣賞的工人張大力,過來安慰長貴。
“你得給你東家說呢。”和張大力一個村的王滿喜也過來。
“大力,你帶人,先把這些苗兒扶起來,培上土,看看還能不能活,我回去給東家說去。”長貴擦擦眼角,站起來搖搖晃晃朝地頭走去。
“大力,你陪他一起吧,我看管事都快氣瘋了,神情不對勁。”滿喜推了大力一把。
“你去吧,管事讓我帶着人救苗呢。”大力反手推推滿喜,“快點,替我看好陳管事。”王滿喜趕緊走到地壟上,快步去追長貴。
儘管茵茵知道這董家不會善罷干休,可是對報復來的這麼快、這麼狠還是有點覺得意外,桂枝和魯媽都一臉氣憤,長貴失態地痛哭了幾聲才忍住。
“長貴,你去請張二少。”她給桂枝使了個眼色,桂枝一愣,不過,她馬上想到什麼事兒了,趕緊出去,帶了她叔叔去洗臉,長貴哭時,用手抹着眼淚,哭成大花臉了。
張仲青聽了長貴的話,當時就炸了:“你怎麼不回來叫我?看我不扒了他們的皮。”
“來不及,他們也就不到半個時辰的樣子,東家說,他們是在警告,還不是真的要把莊稼全部毀掉。”長貴給張仲青解釋,他停了一下,“那邊明天說不定還會去的,當時在地邊兒的一個工人聽見他們對話了。”這話是路上,王滿喜給他說的。
“好吧,到時我去看看。”張仲青不以爲意地說道。
“我們東家請你過去,她說應該好好合計合計。”
“沒什麼好合計的。”張仲青不以爲然地站起來,跟在長貴後面,來見茵茵。
“明天我帶人守在那裏,看我不宰了那些狗崽子。”
茵茵對張仲青的輕敵很無奈:“現在麻煩的是,離地太遠了,那邊有人來搗亂,我們沒辦法及時過去。”
“我明天帶人跑過去。反正我們每天都要跑步的。”
“嗯,這是個好辦法。你把徒弟們分成兩撥,上午和下午分開跑,你徒弟中有沒可以託付的?讓他幫你帶一撥人。”
“嗯,有的。西王莊有個王水生,功夫學得紮實,爲人也靈活又可靠。”
“你給徒弟們囑咐好,惡人沒有進到地裏,一定不可動手,哪怕我們損失些莊稼,也要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們有罪。還有,千萬不要打死了人。如果出了人命,要過官府,那會非常麻煩,董家的勢力,就得益於在官府有人,他們巴不得經官的。”
“經官我們也不怕,我還不信了,他一隻手想遮住天?”張仲青對茵茵這麼小心翼翼有點接受不了。
“你的元帥,那麼有本事,還不照樣被弄回家養老了?現在有人就是能遮住天的。”茵茵一提張仲青的元帥,張仲青就有點蔫了,他氣恨地拍了一下大腿:“總有一天,我要把那惡人千刀萬剮。”
“嗯,這時遲早的事兒,但我們首先要保存好自己的實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嗯”張仲青終於心悅誠服地點點頭。
“那,我們就要避開董家最有實力的地方,他們不動官府,我們也儘量不動。”
“嗯”
“你看,有沒有切實可行的招數,能儘可能快的把對方打倒,就像程咬金的三板斧。”
“誰?是誰使板斧的?”
“哦,你沒聽過就算了。有沒有這種招數?”
“有,明天我就開始教他們。”
“好張少爺,這次就全靠你了。我本不想起衝突,都答應把地賣給董家了,是他們欺人太甚,竟然纔給一畝地五兩銀子。”
“你做得對,我們就是把地荒那兒,也不賣給他們。”
“我就是這麼說的。”茵茵知道張仲青就是這種寧折不彎的性格。果然,張仲青對她點點頭:“你做的對”
因爲董家的惡徒是下午去泊池地裏搗亂的,張仲青讓王水生帶人早上跑步,他在家教這些人學他的實用招數,中午喫過飯,他就帶人出發了。
平安度過了三天,張仲青就過來給茵茵說,他們遭遇上了:“我把那個領頭的,拉下馬狠狠揍了一頓,估計他三五天是下不來牀了。”他很得意。
“你要小心了,那邊是一羣畜生,不可以常人理論的。”茵茵還是一再叮囑他。
“你放心,那些人還不能把我怎樣。”張仲青如此大意,茵茵更是擔心。
“跟你去的徒弟中,又沒人能和你呼應的?”
“要這個做什麼?跟我去的,都是今年新進來的,就是這幾天學的幾招有點用,他們指望不上的。”
“張少爺,關雲長還有走麥城的時候,你千萬不可大意,你要還是這樣漫不經心,我就答應把地賣掉了。”
“你還是很擔心我,是不是?”張仲青忽然一臉欣喜。
“是的,我對海青都放心不下,何況是你,我把你當兄弟的。”
“嗯,我知道了,會小心的。”他擺擺手準備出去,看到茵茵擔心的眼光,一笑。
第二天下午,茵茵覺得莫名地心慌,她親自去找王水生。
“我心裏很不安,你能不能帶些人過去看看呢?我知道你們早上跑過去,現在都累了,我讓人套馬車,拉你們去。”
“哈哈哈,你當我們是泥捏的嗎?”王水生個子不高,很敦實的樣子。
“不是的,但你們要保持一定的體力,不然到了那裏,也起不了多少作用,你召集人吧,十來個,我有三輛馬車。”
“嗯”
茵茵對自己這麼神經質有點無奈,但她今天就是很不安,坐臥不寧,派人出去,能讓她多少安心些。
或許是人們常說的,女人直覺很準吧,太陽將要落山時,茵茵就聽見外院喧譁,她帶着桂枝衝出來,看到幾個人都是一臉鮮血,桂枝嚇得說話都變成高八度了。
“師傅受傷了。”王水生衝進院裏,一臉是血,但說話還很清晰。
“幾個受傷的?”
“師傅一個,那邊人暗算他。”幾個人亂紛紛地答話,他們身後,有人攙扶着張仲青進來。
“把人放牀上,快”茵茵大聲指揮,“廚房,燒開水。”
“桂枝,把上次用開水煮好的棉花和紗布給我拿過來。”
“你,哎,對,到鎮子東頭,去請黃大夫。”
“黃大夫坑人。”
“他醫術好,你快去,給他說清是刀傷,讓他帶上最好的藥來,價格不論,跑步。”
“哎”那人已經衝出去了。
張仲青的背上捱了一刀,傷口很長,差不多貫穿了整個脊背。血已經流得不是很厲害了,張仲青臉色蠟黃,回來時還看了茵茵一眼,這時已經昏迷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