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友薇和張少言走回去時, 高野他們已經把帶來的喫的分給工作人員了。一回頭看見走過來的張少言，高野就愣在了原地, 老闆這是……唱的哪一齣？
“老闆, 您這是……？”他有些懵地看着張少言。張少言波瀾不驚地道：“幫劇組客串一下。”
“……”您還有這種閒情逸致？
高野覺得事情絕對沒有他說的這麼簡單。
導演也看見換好衣服的張少言，讚不絕口地道：“這就是我想要的沈念臨啊！簡直像是從書裏走出來的！”
張少言本來就身居高位，演沈念臨這種軍.閥, 氣質非常貼合, 根本不需要刻意去表演。片場的幾個主要演員，看見他的扮相後也愣了一下。他雖然不是專業的演員，但絕對是所有男演員裏, 把這套軍裝穿得最像真少帥的。
“我先給你講講戲啊。”導演難得的親自給一個羣演講起了戲, “沈念臨年輕的時候喜歡一個女孩兒, 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他的白月光，不過後來這個女孩在戰亂中死了，導致沈念臨徹底黑化。他之後做的所有事, 都是爲這個女孩兒報仇，他也是我們這部戲裏，最大的反派。”
導演先給張少言介紹了一些沈念臨這個角色, 然後切入了今天的這場戲：“我們接下來要拍的, 就是沈念臨回憶起他年輕的時候，和他喜歡的女孩兒去聽戲的情景。你只有一句臺詞，到時候鏡頭拉過來，你和你喜歡的姑娘相視一笑，然後把臺詞說出來就行了。”
“嗯。”張少言拉了拉自己的皮手套, 問導演，“誰演那個女孩兒？”
“羣演我們已經找好了，正在化妝，等下就過來。”
張少言略一沉吟，對導演道：“我只和杜友薇演。”
“……”導演安靜了一會兒，問，“杜友薇是誰？”
杜友薇默默地舉起手：“……我。”
導演順勢看向她，打量她幾眼後，覺得她條件也可以，便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行，我現在就讓人帶她去化妝換衣服。”
“等、等一下。”杜友薇還沒回過味，怎麼突然她也要上鏡了？“我戲份重嗎？有多少句臺詞啊？”
導演道：“剛纔不是說了嗎，和沈念臨相視一笑。”
“……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
杜友薇：“……”
好歹也是她的熒幕初秀啊，這麼敷衍的嗎！
但想到張少言也之後一句臺詞後，她心裏平衡了許多。
劇組爲她準備的是一套民國風的盤扣上衣和半身裙，還給她梳了兩個辮子。杜友薇第一次穿着這樣子的衣服，也有些新鮮。妝化好後，她跟工作人員走回去，看見背對着她的張少言，也沒有叫他，就上前敲了敲的手臂。
張少言回過頭來，看見她的扮相後微微一愣，杜友薇把玩着自己的兩條辮子，問他：“怎麼樣？我這麼穿好看嗎？”
“嗯。”張少言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道，“好看。”
“導演，都準備好了，演員隨時可以過去。”
工作人員跟導演彙報了一下進展，導演看見杜友薇的扮相，也沒有對她挑剔什麼：“行，那我們準備開拍。”
戲臺前坐着不少演觀衆的羣演，張少言和杜友薇的位置在第一排中間。他們坐好以後，導演就喊了開拍，戲曲演員踩着音樂從幕後走出來，咿咿呀呀地唱了起來。
這場戲請的都是專業的戲曲演員，扮相也十分吸引人，杜友薇本來還有些緊張，他們開唱後，她就漸漸被臺上的表演吸引了。
跟着現場的觀衆鼓了鼓掌，杜友薇抬起頭看向身邊的張少言，發現他也正好在看自己。他的視線微含笑意，略微上揚的脣角和眉梢是那麼好看。臺上唱戲的人還在繼續演着，動人的戲腔彷彿將她拉回了那個時代。
她看着張少言，情不自禁地彎起嘴角。這個笑落進張少言的眼裏，比臺上的戲腔更爲動人。
“看戲的人，比戲更好看。”
導演在這個時候，猛地喊了停：“這條可以了！氣氛很好，你們兩個是真的情侶吧。”
“……”杜友薇一秒從民國的幻影中被拉回了現實。
“演得不錯。”崔製片不知是什麼時候來的，站在旁邊給他們兩個鼓掌，杜友薇沒想到會遇到她，一時之間更加尷尬了。
張少言還是一如既往，臉上沒多少表情：“崔阿姨過獎了。”
導演看着他們，有些意外：“認識的？”
崔製片比他更意外：“你不知道他是誰？”
“？”導演表達了一個問號。
崔製片瞭然地點點頭，淡定地吐出幾個字：“言言傳媒的那個言。”
“……”啪嗒一聲，導演手裏的劇本掉在了地上。
張少言沒有在意他們那邊，只是拉着杜友薇，跟她道：“先去把衣服換回來。”
“好。”
見張少言要離開，剛在一直在旁邊看他們演戲的詹穎忍不住走上前，想跟他答話：“你們這麼快就要走了啊？不多……”
“不好意思，請讓一讓。”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高野擋在了一邊。
張少言看也沒看她，拉着杜友薇繼續朝前走。杜友薇側頭看了一眼詹穎因爲氣氛而變形的臉，心情莫名舒暢。
跟着張少言走回更衣室，杜友薇在換回衣服前，突然笑着跟他提議道：“張少言，我們穿着這身合個影吧。”
張少言很少拍照，他的照片基本停留在十歲以前，都是他爸他媽幫他的拍。杜友薇手機都準備好了，張少言笑了一聲，道：“好。”
“那個，能請你幫我們拍一下嗎？全身的那種。”杜友薇沒有拿着手機自拍，而是把手機交了帶他們過來的工作人員。工作人員爽快地應下來，選好距離和角度，看着手機道：“準備好了嗎？三，二，一，茄子——”
照片在這一刻定格下來，沈念臨和他心愛的姑娘，也永遠停留在這美好的一刻。
拍完後杜友薇拿回手機，跟工作人員道了聲謝。
“拍得挺好的誒，不虧是劇組的。”杜友薇把照片點開給張少言看，“對吧？”
“嗯。”張少言點點頭，“你等會兒也傳我一份。”
“嗯嗯好的。”
杜友薇把衣服換回來，就把照片給張少言傳了過去——還特地p了個懷舊的色調。
她把跟張少言的聊天背景換成了這張，越看越擔心——等《驚鴻齋》播出以後，一夜爆紅的該不會是張少言吧！
張少言比她先換好衣服，在門口等着她，還讓高野把車開到這邊來。杜友薇出來後，本是想再去跟顧時打個招呼，但高野說顧時一直在拍戲，杜友薇便也作罷。
離開的途中，杜友薇看着坐在自己身邊的張少言，問他：“張少言，你其實看見那天我給你發的消息了吧？”
張少言反問：“什麼？”
杜友薇抬了下眉梢，哼，還不承認，真是好幼稚哦。
不過她也沒有戳破，只是聳聳肩道：“沒什麼了。”
這次去了劇組之後，杜友薇又有段時間沒再過去。她和崔製片時候聯繫，崔製片會跟她聊聊片場的事，談到顧時，大部分都是誇獎的。
這樣杜友薇也稍稍放了心。
顧時在片場忙得不可開交，曾經揚言要讓他接不到工作的方卓，就很氣憤了。更氣的是，搞砸了試鏡的霍年，竟然還好意思來找他，說自己想接新戲。
“你怎麼還好意思來？”方卓坐在辦公桌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上次《驚鴻齋》劇組，沒推薦你去嗎？結果你是怎麼表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