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 這是你認識的人？”工作人員走過來，看了看杜友薇, 倒是沒有急着趕她走了。顧時點了點頭, 道：“我的一個粉絲，來看我的。”
粉絲杜友薇：“……”
“那你們別聊太久了。”
“嗯。”顧時應了一聲，工作人員便離開了。杜友薇鬆了口氣, 跟顧時解釋道：“那個, 我是這個學校的學生，我真不是故意闖進來的。”
顧時側頭看着她，忽而彎了彎脣：“你不是來找我要簽名的？”
“呃……也可以要。”反正顧時年底就要爆紅了, 等到那個時候, 他的簽名可是很值錢的。杜友薇把手上抱着的筆記本翻開, 和筆一起遞給了他：“要不你給我籤十個吧。”
“……”顧時拿着筆的手頓了頓。
杜友薇恬不知恥：“等你紅了，我就去賣黃牛，說不定能發家致富。”
顧時幾不可聞地笑了一聲, 真的耐心地給她簽了十個：“這所學校的學生，都是家境很好的吧，還需要靠我的簽名發家致富？”
“哎, 那不一樣, 我要自己賺錢。”
“喲，還挺有志氣。”顧時剛說完，又一個工作人員走過來，叫他去拍攝了。顧時把筆記本和筆都還給杜友薇，跟她道：“我要去工作了, 你自便。”
“哦，那你加油啊，等你爆紅！”
顧時回頭看了她一眼，眼底又閃過一抹複雜。他出道有一年多了，她是唯一一個如此篤定他會紅的人。
“你叫什麼名字？”
杜友薇愣了愣：“咦，你不知道嗎？我叫杜友薇！”
杜友薇說着，還把自己寫有名字的課本翻給他看。顧時的目光從那三個秀氣的字上掃過，背過身朝她擺了擺手：“走了。”
顧時去拍攝以後，杜友薇還沒有從教室外離開。她走到教室門口，好奇地朝裏面看了看，只有靠牆的位置坐着一個人，是個眼睛大大的男孩子，模樣看上去比她還要小。
男生正在活動自己的手腕，看見她時動作下意識地頓了頓：“你是……”
“我是顧時的朋友，他去拍攝了。”杜友薇單方面把自己的身份從粉絲升級到了朋友。
“哦，我剛剛看見你和顧時哥在外面了。”男生站起身來，跟杜友薇道，“我是孟希。”
“你好你好。”杜友薇走進去，笑着打量了他幾眼，“你看上去好小哦，高中畢業了嗎？”
“我18了，今年剛參加完高考。”孟希的耳朵有些紅，看上去似乎不太擅長跟女生打交道。他穿着和顧時一樣的籃球服，不過裏面還套裏一件長袖t恤。杜友薇想起剛纔在外面聽到的話，試探地問他：“你是不是受傷了？”
孟希下意識把手臂放到身後，躲開杜友薇的目光：“沒有。”
杜友薇想了想，對他道：“你不用騙我，我上次在顧時身上也看到傷了。是不是方卓乾的？”
孟希驚訝地抬頭看着她，似乎敢不相信她會這些：“顧時哥都跟你說了嗎？”
他這個反應，恰好印證了杜友薇心中的猜想，她微微皺了皺眉，問孟希：“方卓又打你了？”
孟希低下頭，小聲道：“他心情不好就會跟我們動手，顧時哥是爲了保護我才受傷的。”
杜友薇悄悄拿出手機，搜了一下方卓這個人——這個叫方卓的竟然是星越的老闆。星越是最近幾年起來的一個娛樂公司，主要靠男團喫飯，顧時和孟希也是這個公司的藝人。
這個方卓，表面上光鮮亮麗，還上過綜藝節目，被包裝成最帥的藝人老闆，可是背地裏，竟然動不動就對手下的藝人使用暴力？
狗仔都是喫乾飯的嗎，這個大一個瓜竟然沒人爆料！
杜友薇還在因方卓憤憤不平，顧時已經拍完第二輪，返回教室休息了：“你還沒走了？”
這次外面浩浩蕩蕩來了好幾個男生，看見杜友薇，都好奇地問顧時這是誰。杜友薇被他們看得尷尬，快步走到顧時面前跟他道：“你跟我出來一下，我有話想跟你說。”
她說完就走出了教室，顧時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招呼其他人先休息，自己跟了上去。
“什麼事？”
顧時站在樹蔭下，陽光從樹縫中穿過，稀稀疏疏地灑落在他身上。許是他現在的打扮充滿了青春的氣息，他看上去沒有在三琴灣那晚時那麼陰鬱。可他壓抑在眼底沉鬱，和那晚沒有什麼區別。
杜友薇仰頭看着他：“我在裏面看見孟希身上的傷了，你們剛纔說的話，我也都聽見了。”
顧時微微一怔，嘴脣抿成了一條直線。
“其實那天在三琴灣，我也看見你身上的傷了，都是方卓乾的嗎？”他不說話，杜友薇便接着問他，“就算他是你們的老闆，這也是犯罪啊，竟然沒有一個人告發他嗎？”
顧時冷笑了一聲，靠在樹上道：“方卓那個雜碎，只會挑軟柿子下手。孟希性格軟弱，又沒什麼名氣，被欺負了，也悶不吭聲。”
杜友薇想不明白：“方卓爲什麼要這樣做？變態嗎？”
“就是變態。”顧時扯着嘴角笑了笑，“他性格陰晴不定，又有暴力傾向，稍有不順就喜歡發泄在別人身上。公司裏還有好幾個跟孟希一樣的男孩子，都被他打過。”
杜友薇抿了抿脣，問顧時：“我聽孟希說，你身上的傷，是因爲保護他們才受的？”
顧時自嘲地笑道：“我要是真能保護他們，早就帶他們離開公司了。”
杜友薇自己想了一下，跟他道：“不離開是因爲合約嗎？可是如果把方卓打人的事情公佈出來，他也不能向你們索賠違約金吧？”
“沒這麼簡單。”顧時道，“那些被方卓打過的男孩子，都是沒有名氣也沒有家世背景的，就算想跳槽，也沒有其他公司會要他們。離開公司，他們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杜友薇想到剛纔教室裏的孟希，他才十八歲，懷揣着夢想進入公司，卻遇到這種變態人渣。“那你呢？你也沒想過離開嗎？”
“我？”顧時微微垂下眸，掩去了眼裏的情緒，“我需要錢，留在公司我還能拿拿通告費，離開了……”
他說到這裏，嘲弄地笑了笑，看向對面站着的杜友薇：“有哪家公司會要我？”
杜友薇不知怎麼的，看着這樣的顧時，一句話就這麼脫口而出，“我要啊，我籤你！”
“……”顧時看着她沉默了良久，才笑着站直了身：“你有公司嗎？”
“我……我可以馬上開一個！”
顧時這下是真的被她逗笑了：“你以爲開公司這麼容易嗎？就算你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也不是說開就開的。你家裏人同意嗎？就算他們都同意，你在圈裏有人脈和資源嗎？我要是籤給了你，你能幫我接到工作嗎？”
杜友薇：“……”
“那個，我們一個問題一個問題來。”杜友薇覺得她需要理理思路，“開公司不容易，但是應該也不難吧，只要有錢，應該很快可以搞起來。我家裏人應該不會反對，至於人脈和資源，有錢的話也能解決吧？”
所以歸根結底就一個字，錢。
“你給我一點時間哈，不用太長，先……先一週吧！我準備準備！”
顧時見她竟然一臉認真的表情，狐疑地看着她：“你不是真的準備開個公司吧？”
“當然是真的，你等着我的消息哈。”杜友薇抱着書跑走了，幾秒後又跑了回來，“那什麼，你留個聯繫方式給我唄，我準備好了聯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