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零章談判
朱朱不會看着他們傷害唐繼明,心裏有了主意,走到木盆邊,剛伸手冰涼刺骨的冰水讓她精神一振,****未眠竟然不會覺得睏倦,咬了咬牙捧着冷水撲在臉上,刺骨的寒冷都比不上心裏的傷痛。
抹掉臉上的水拉了拉牀邊的繩子,沒一會紅霞匆忙趕了過來,在門外道“四姑娘醒了嗎?奴婢這就去準備。”看了看微微泛白的天色,心中疑惑這麼早就起牀了。
“讓人準備熱水,我要沐浴。”門外的人似乎愣了愣,好一會才應了一聲退了出去,朱朱走到書桌旁,掃了一眼一塵不染的書桌,轉身從櫃子裏取出筆墨紙硯,寫了一張紙條放在一旁,再次拉響了鈴鐺,紅雲在門口應聲,朱朱看也沒看道“去把鴿子取過來。”幸好她離開之時留了一隻鴿子在身邊,也留了一隻讓暖雪留着。如今,只能讓她帶着唐繼明躲一躲,她知道唐家的祕密不能出聲,她害怕被殺人滅口。
鴿子很快被取來,朱朱接過並沒有讓紅雲進來的意思,紅雲便識趣的站在門口,把紙條摺好放進腿上的竹筒裏,灰色鴿子在桌上咕咕的叫了幾聲,輕輕啄着朱朱的手心,手上喫痛連忙收回手,低頭看着被琴絃割破的傷口,泛着血色的傷口看起來像一隻蟲子,難怪它會去啄“你要乖乖的把信送到不要在路上貪玩啊”撫了撫柔順羽毛捧着走到窗邊打開窗戶拋了出去,一抹灰色在空中撲騰了幾下,揮着翅膀落在院牆上回頭咕咕的朝朱朱叫了兩聲,見朱朱擺手才飛着離去。
沒一會門被敲響,紅霞道“四姑娘,熱水已經好了。”
“進來吧”關上窗戶走至屏風後,兩位三等婢女聽着熱水進來,紅霞手裏捧着銅盆以及洗漱用品,紅雲也跟着進來,走到書桌邊將空了的籠子提了出去。
洗漱好,穿戴好之後便到了請安的時間,朱朱帶着紅霞出門,讓紅雲給龍二打點一下,他今日要離開柳城,小黑子自然是不肯走的。想到他,朱朱猶豫了,該不該把他帶在身邊,當初秋娘不過是想看看她是否值得信任,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小黑子又不肯離去,讓她很是頭疼。
她不知道能不能護的他周全,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
唐老爺的做法她不能苟同的,也無法接受。所以…
“你說什麼?”唐老爺瞪眼看着眼前的人,清麗的面容,秀美的容顏,與她娘極爲相似,方纔進來他差點誤以爲是她回來了,若不是那雙清澈堅定的眼眸,他真的要以爲了。可他知道,那個女子,不可能會有這樣的目光,她是憂鬱的,看人的目光也是憂鬱的,不會堅定得連秀美的容顏都無法掩飾她的鋒芒。眼前的人若是男子…若是男子恐怕唐家不會是他在做主。
“爹爹並沒有聽錯,女兒說,等這次的事情平息之後,女兒和哥哥要從唐家分出去,自立門戶。”他們之間的血緣無法割捨,可她不想再與唐家有一絲一縷的連接,更不想成爲陰謀的犧牲品。
“分家?”唐老爺似乎聽見了天大的笑話,看着點頭的人不可抑制的笑起來“哈哈哈…分家。”
朱朱冷眼看着大笑的人,一動不動站在他面前,好一會,唐老爺大概笑累了又或者是朱朱平靜的神情讓他覺得無趣,收斂了臉上的笑,冷聲道“你可知你方纔說的話,若是被族人知曉了浸豬籠沉河也不爲過。”她當然知道,不過,不是有人已經做了,而且還人模人樣的活着。
“若是這樣,當年爹爹是如何逃脫的?”冷聲反問,唐老爺一愣,隨即陰沉了臉,盯着朱朱微微眯了眼,朱朱知道,這是他生氣時的一個標記。卻依然面不改色“女兒並不是卡玩笑。”
“那是爲何?”朱朱笑,還能爲何,她可不想被誅連九族,被牽連。朱朱的沉默不語徹底激怒了唐老爺,雙手滑動着輪椅過來,房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其餘的人被他屏退了,朱朱冷眼看着他滑過來並不上前幫忙。唐老爺在朱朱面前停下,厲聲道“逆女,跪下。”朱朱依然跪下,與唐老爺平視,毫不躲閃,對上他陰沉的目光,沒有一絲懼怕。
剛跪下沒多久,身上就被打了一柺杖,儘管早有防備,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咬脣跪在地上一動不動任柺杖一下一下落在背上,發出咚咚咚的渾濁聲音。
門口的管家聽見聲音卻紋絲不動,眼觀鼻鼻觀心猶如木樁子守在門口不然任何人靠近。
背上的力道漸漸弱了不少,朱朱卻嚐到嘴裏的腥甜,背後鈍燉的痛,額上滲出細密的汗水依然不發一言。倔強得如同一頭牛,唐老爺見她不出聲,咬了咬牙,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只要你認錯,今日之事就當沒發生過。”終究他還是不忍心打死她。
“如果被打一頓能夠讓你消氣,爹爹大可不比手軟,總有一天我會出了唐家的門。”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激怒了唐老爺,額上青筋暴起,下手的力道越來越重似乎真的狠了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朱朱覺得已經痛得麻木,汗水順着腮邊落下,落在背上的柺杖也越來越慢,身前的人喘息聲越來越粗重,朱朱看準時機,喘氣道“爹爹大可把我打死,女兒的命並不重要,如果爹爹覺得沒了女兒唐家能夠繼續繁榮下去,爹爹能夠掌握蒼鷹鏢局的人,爹爹能夠讓第二樓和綠野山莊成爲搖錢樹,那麼女兒就不會跪在這裏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
“這些年女兒盡心盡力,費盡心思毫無半點怨言的爲唐家付出,只想等唐家繁榮之後能夠有一個安身立命的落腳之處,並不會帶着唐家一磚一瓦。這點爹爹大可放心,只求爹爹能夠讓女兒平平淡淡的度過下半輩子,就當做這些年的補償。”
“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話音剛落,唐老爺冷聲問道,盯着朱朱眼神如劍。
心裏咯噔了一下,就算知道什麼她也會抵死不認“女兒之時害怕年紀稍大之後會給唐家抹黑,這些年女兒在外奔波,早已沒了閨譽可言,只要能夠爲唐家度過這次難關,希望爹爹能夠放女兒自由,女兒不想隨意婚配他人。若可以,常伴青燈也甘願。”
常伴青燈這樣的話自然是推托之詞。就算她願意,庵堂也不會收留她,朱朱可不是看破紅塵之人,不能一心向佛,心如止水,眼如明鏡。
“如果你害怕沒有人上門提親,這點你大可放心,唐家的女兒不可能待字閨中無人問津。餘家早已派人來向爹爹提親,餘家以正室之位相迎。”聞言,朱朱頓了一下,想着那個一面之緣的餘家大公子,皺了皺眉。
唐老爺看見了,笑着道“那個草包怎配得上唐家的女兒,爹爹早已經幫你回絕了,以你的姿色才藝,豈是餘家那棵青蒿能夠歇息的。”
朱朱聽出了弦外之音,朗朗道“女兒也不是能夠飛上枝頭的鳳凰,不一定非梧桐不棲,非泉水不飲。”
“難道你真的想一輩子常伴青燈?”唐老爺抬了抬眉,握着柺杖的手緊了緊,朱朱低頭不語,唐老爺看着她倔強的側臉,哼了一聲“你在打什麼主意,你以爲唐家沒了你就會一落千丈,唐月瓏,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