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生計(一)
朱朱並沒有馬上離開牢房,走出了唐繼明的牢房之後便找到了剛纔的那個牢役,牢役看見朱朱連忙走了過來“四姑娘就要走了嗎?”說話間,目光卻落在暖雪身上看了一眼纔看着朱朱。
朱朱怎麼會沒察覺他的目光,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小女子當不上什麼四姑娘,官爺莫要再取笑小女子了。”
“四姑娘怎麼能夠這樣說,什麼擔得起擔不起。若非…”若非唐家敗落了,他們這樣的粗人也不會見到她這樣的深閨小姐。朱朱在心裏給他補全,臉上卻帶着期待的笑,期待他後面的話,牢役畢竟是牢役,就那幾句酸不溜秋的話也是學着別人的,一時不知道如何作答,只是撓着頭憨憨的笑着“四姑娘不要跟我們這些粗人計較,沒什麼事就回去吧”
“這…”朱朱聞言走了一步,遲疑的停下腳步看了一眼牢役爲難道“官爺也知道現在進城一趟不容易。”牢役想也沒想就點頭“不知道能夠請牢役行個方便,小女子還想再見一個人。”在他還沒拒絕之前,朱朱連忙道“只要見一面,說一句話就好。”隨即期待的看着他,眨巴眨巴着水靈靈的雙眼。
牢役看着眼前如花嬌嫩的人,又看着那像玉石明亮的雙眼,拒絕的話到嘴邊被嚥了下去,爲難的撓了撓頭回頭見另一位牢役端着酒壺出去,這才爲難的點頭“四姑娘要快一點,被上面知道了,我們也不好過。”如搗蒜般點頭,牢役道“四姑娘要見誰?”
“唐鴻,以前的唐管家。”朱朱不假思索的出聲,一旁一直低頭的暖雪抬頭看了她一眼,並未出聲。
“這個…”牢役愣了一會爲難道“不是我不幫四姑娘,只是見誰都可以,就是這位唐管家,昨天已經被人帶走了。我也無能爲力。”
“帶走,去哪了?誰帶走的?”怎麼可能,他沒有背景,事情敗露,怎麼會被帶走?
“四姑娘,不要着急,聽官爺說。”暖雪丟掉食盒拉住激動的朱朱小聲安慰。一旁的牢役被朱朱的舉動嚇得後退幾步,驚愕的看着眼前的人好一會才順着暖雪的話點頭。暖雪看着牢役道“不知道官爺知道些什麼?”
“這個…是上面來人的,其他的也不清楚,四姑娘這個忙真的幫不了,令哥哥的事會好好看着的,四姑娘就放心吧”說着看了一眼門口示意她們出去,另一位牢役已經進來了,正好奇的往這邊走來。
朱朱想起那位林郎中,問道“還有一個人呢?那個林郎中?”
“林郎中前些天就被家人領走了,他們交了…”牢役朝朱朱使了一個眼色,突然呵斥“快點出去,出去,你們當這是集市嗎還剛對老子討價還價,不想活了是不是?”抬着手就要打下來。
朱朱會意“官爺不要動怒,我們這就走,這就走,麻煩你了。”隨即小聲問道“如果有什麼事一定幫忙留意一下,還有,要想把我哥哥弄出去,要多少銀子?”
朱朱被推了一下,暖雪連忙上來扶着她“磨磨蹭蹭的難道你們也想被關起來嗎?”故意扯着嗓子,隨即低聲道“不清楚,唐解元是朝廷下的命令,太守也做不了主,就算有銀子,被把江家的銀子還清了還是帶不走。四姑娘快點走吧被發現了對誰都不好。”
“有勞了。”朱朱朝他點點頭,故意帶着暖雪倉惶逃了出去,惹得正要走過來的牢役指着朱朱的背影大笑。
從牢房出來之後,朱朱就魂不守舍的,暖雪也似乎有心事,兩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走着,幸好街上的行人不多,來往的就一兩個人匆匆忙忙的,積蓄覆蓋下只有她們的腳印,身上落了積雪,人已經沒了知覺,只是機械的走着,直到上了一個臺階,朱朱才醒悟過來,仰頭看着牌匾,兩個硃砂燙金大字寫在牌匾正中間,周府。
朱朱愣了一下,心中一痛,原來不知不覺她們已經來到了以前的唐府,只是****之間,這座府院就已經改名換姓了。周府,爲什麼不是江府?
“四姑娘,我們怎麼到這來了?”暖雪看着不動的人抬頭一看,醒悟過來,上前拉着朱朱的手道“快點回去吧雪越下越大,於媽媽會擔心的。”看了一眼寫着周府的牌匾,目光黯了黯。
任她拉着走了幾步,朱朱吸了口氣,暗暗鼓氣“總有一天他們還會回來,這裏還是周府,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唐家的富貴依然存在。”飄落的雪花迎面吹來,掩在披風裏的臉只剩下一雙眼睛,呼呼的風呼嘯而過,迷濛了誰的眼,走了沒多遠迎面駛來一輛馬車,嘚嘚的馬蹄聲,軲轆轆的車輪聲,安靜的街道被打破,朱朱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拉着暖雪靠邊一點,免得激起的積雪弄在身上。
馬車從身邊駛過,厚重的簾子遮擋了一切,朱朱並沒有心情張望,與暖雪相扶着遠走,突然聽見車伕叫停馬車,扭頭看着停在周府門前的馬車不由駐足望去,風雪吹動着披風,吹鼓布料嘩嘩的響着,朱朱看着從馬車上下來的人,迷濛的風雪根本看不清他的面貌,只看見一個背影,就算認識也看不出來是誰?
還在期待什麼,根本沒有人能夠幫唐家,只有他們之間,收回視線與暖雪快步離開,她們要趕在城門關閉之前出城。
就在她轉身的時候,剛要進門的人似乎察覺了什麼,扭頭看着相攜離去的身影,微眯了雙眼,看着漸行漸遠的身影,迎出來的小廝看了一眼,恭敬道“少爺回來了?”
男子收回視線看着小廝道“有人來過府裏嗎?”低沉略帶嘶啞的聲音讓小廝怔了一下搖搖頭,男子再次回頭看着空無一人的街道,深陷的眼窩露出一絲懷疑。
還沒回到家裏,就在上坡的地方看見站在光禿的樹下的身影,朱朱一眼就認出那是於媽媽,心裏一酸與暖雪加快腳步走了過去“這麼冷的天於媽媽怎麼跑出來了,也不…”想到現在家裏連一把油紙傘都沒有,又怎麼會打傘,只是看了她一眼道“回去吧外面冷。”
於媽媽點頭,邊走邊道“二公子怎麼樣了?”
“還好,不用擔心,今天沒發生什麼事吧”話音剛落就見於媽媽低下頭,朱朱明白過來“江家的人又上門討債了?”於媽媽知道瞞不過,點點頭“有沒有拿走什麼東西?”
“夫人把嫁妝都拿出來了,那些人才走。”朱朱知道不是逼急了,王氏又怎麼會把嫁妝拿出來,那可是她的命根子。她知道不會那麼輕易,看着天井裏摔爛的鍋碗瓢盆,朱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幾個下人在收拾着,看見朱朱福了福聲繼續手中的活計,朱朱站在走廊了看了一眼便毀了自己的房間,進門之前把身上落得積雪拍掉,換下一身粗布衣裳去了王氏的房間,與她一同住着的還有唐明珠唐月鈺。唐月鈺這幾天身子不利索,一直躺在牀上不能被冷着,朱朱回來的時候她把頭縮在被子裏不做聲,唐明珠不再房內想來去了王氏那邊。
她帶出來的衣服就只剩剛剛被她換下來的是她最喜歡的一套衣服,其餘的人都被王氏帶走讓身邊的初梅拿到繡莊去買了,她們也是差不多,唐明珠的衣服被帶走的時候抱着衣服死死不松,以她們現在的身份,穿着那麼華美的衣服只會是左鄰右舍的笑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