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中舉(三)
王氏來到京城的第****並沒有睡好,晚上輾轉反側,等她好不容易睡着之後又做了一個噩夢,夢見她的孩子被狼叼走了,嚇得她半夜驚醒。
錢媽媽一直守着,聽見驚叫聲連忙跑了過來,手裏還端着青銅油燈,有錢的大戶都是用青銅油燈的,青銅油燈火光比白瓷油燈要亮,當然用的油也多。昏暗的燈光把錢媽**身影照在牀幔上,王氏見了又是一驚,全身冒冷汗,聽見錢媽媽關切的聲音王氏才醒悟過來,只是做夢“夫人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錢媽媽掀開牀幔,油燈下,王氏一臉慘白,目光驚恐的看了她一眼掙扎着就要起來,錢媽媽要去扶着,王氏全身發軟,手不知道怎麼弄了一下差點把她手裏的油燈弄潑了出去。錢媽媽連忙抓住,一手又扶着王氏起來“夫人要什麼跟奴婢說一聲,讓奴婢來。”
王氏像是沒聽見,掙扎着穿鞋站起來,伸手就要去拿屏風上的衣服,錢媽媽頓時想到了什麼,安撫道“夫人不用擔心,大公子正睡着,夜裏涼,夫人多穿一點。”放下油燈就要去拿衣服,錢媽媽又叫了門口的婢女進來伺候着。王氏想了想便不再着急,穿好衣服才帶着錢媽媽往唐繼德的房間而去,錢媽媽知道那噩夢一定與大公子有關。
婢女提着燈籠走在前面,唐繼德由奶孃帶着就住在王氏隔壁,唐月鈺坐在王氏房間的右邊。自然也聽見了動靜,她也一宿沒睡好,聽見紅芳的回話也沒起牀,只是在牀上半靠着,不知道在想什麼。
奶孃聽見腳步聲剛下牀就聽見錢媽媽敲門的聲音,連衣服都沒披着就跑過去開門。剛取下門栓王氏就推門進來,奶孃連忙後退,邊退邊說“大公子正睡着,夫人怎麼過來了,是…”瞧着錢媽媽衝她眨眼,奶孃識趣的閉了嘴。
王氏看着牀上躺着的小小人兒眼眶一溼,這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1怎麼能夠捨得,看着小小的臉,連人帶被子抱在懷裏,錢媽媽想要去接,王氏避了避,抱着人就離去,婢女連忙在前面照明。錢媽媽看了奶孃一眼讓她休息就出去了。
把孩子放在牀上,撫着溫熱的臉龐,王氏才覺得心安,盯着看了好一會纔在身邊躺下,錢媽媽就站在一旁“剛剛做了一個噩夢,錢媽媽我夢見孩子被狼叼走了。”說着心有餘悸的抱着懷裏的孩子。
心下一沉,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錢媽媽知道是唐老太太的話讓她擔心了,便笑着安撫“夫人忘了,老輩人都說了,夢是反的,大公子這是要大富大貴的。夫人還擔心什麼,這是好事,也是好夢啊”
“但願是這樣。”王氏嘆了一聲,看着懷裏的孩子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錢媽媽下去休息吧”錢媽媽點點頭,放下牀幔才退了出去。
沒聽見動靜,唐月鈺才躺了下來,黑暗中,她睜着眼不知道再想什麼。
第二天王氏一大早就起牀了,讓唐繼明睡在牀上,洗漱什麼的都放輕了聲音,弄好了一切,纔有親自給唐繼德輕柔的抹了抹臉,王氏是不想讓唐繼德去唐老太太那的,昨天一出來,她都覺得鼻子不舒服,孩子就更不要說了。
卻也不能失了禮儀,無奈只能把唐繼德叫醒,唐繼德還沒睡好,撇着嘴哼哼的哭着,王氏不假他人之手自己抱着哄着,生怕被搶走,到了唐老太太的院子,才交給奶孃抱着。一進去趙氏已經在裏面了,伺候着唐老太太梳洗,房內的檀香依然很濃,王氏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卻很快恢復神色,讓錢媽媽在外面候着,自己進去伺候唐老太太起牀。
唐老太太昨晚也沒睡好,心裏堵着王氏那句話,她覺得王氏就是不想回京城,向着王家,不是唐家的人。心裏惱怒在夢裏把王氏大罵了一頓,這會子看見進來王氏,面色平靜的看了趙氏一眼,趙氏會意,本來要給她洗臉的,接到她的警告站在一旁不動了。王氏進來見事做事,從孫嬤嬤手裏接過巾子給唐老太太抹臉,剛挨着唐老太太吸了口氣,說太冷了。王氏便親自去盆裏擰了一下,握在手裏還是熱的,走了過來唐老太太又說太熱了。
婢女們進進出出的換了好一次水,王氏的袖子也溼了一大片,唐老太太才滿意的讓王氏給她洗臉。王氏知道她是故意刁難,也沒想着頂嘴,卯足了勁跟她僵持,見唐老太太只是穿好衣服,其餘的一件還沒做,又看着看在一旁當壁畫的趙氏,又看看不動聲色的孫嬤嬤。王氏明白過來,親自動手給唐老太太梳洗好之後她給累得出了一身汗,如今是晚秋天已經很冷了,可她卻還能累出汗水。
在柳城的時候都是別人伺候她,到了這裏她就被當成下人伺候,現在她也能明白一點趙氏的苦心,想要掌握這個家,也不是那麼容易的,至少這蹲菩薩不能有半點疏忽。做得好天經地義,做不好就得被議論,說不事長輩。
唐老太太看着滿臉汗水的王氏心裏纔好受了一點“難得文靜回來一趟,以後多到娘屋裏坐坐,說說柳城的事,聽說幾位姑娘都被你****得很好,娘也就放心了。”王氏聽了,恨不得早點會柳城去,不願意在這做牛做馬。
早上唐老太太留下王氏趙氏與唐月鈺一起在屋子裏喫了早飯,唐月鈺不習慣那個檀香的味道隔三岔五的打一個噴嚏,唐繼德倒是早早的被王氏找了一個藉口送走了。唐月鈺也想走,可是唐老太太沒發話,又不敢走,只能捂着鼻子求救的看着王氏。
王氏本來不想理的,想了想道“二姑娘可能在路上受了涼,這鼻子一點也不通順,娘看要不讓她下去休息,免得把病氣傳染了過來。”老人家身子都是弱的,要千萬小心。
唐老太太責怪的看了王氏一眼,笑眯眯的對着唐月鈺說了幾句就讓她下去了,臨走之際,唐月鈺感激的看了王氏一眼才離開。
隨後的幾天王氏都沒有見到唐老爺,連唐繼明都沒見到,院子裏的男主人都不在,唐月鈺因爲“生病”去請了安就回去了,王氏身體很好,一點小毛病都沒有,每天早起過去伺候唐老太太起身,趙氏也被唐老太太趕回去睡懶覺了,只有王氏一個人陪着,王氏以爲她會病倒,幾天之後對於屋子裏的薰香也習慣了,根本聞不出刺鼻的味道。
雖然王氏沒有出門,卻也有消息靈通的人送了請帖過來說是讓她過府一聚,請帖是由趙氏送過來交給唐老太太,唐老太太再轉交給王氏的,這事算是最後一個人知道,唐老太太的話是反正在府裏閒着也是閒着,出去走動也好。說唐月鈺也快及笄了,是應該出去。她都這樣說了,王氏怎麼剛違背。
所以在趙氏的陪同下去了趙氏交情甚好的人家而去,京城對王氏來說是陌生的,卻也不是全然不知,趙氏身邊的那些交好的人她也是知道的,這位程夫人就是她的好姐妹。趙氏的手帕之交。王氏知道,這個請帖恐怕也是趙氏弄的,什麼原因到了就知道。
一同而去的還有唐玉英,她只比唐月鈺小一歲,也是可以出門走動的。
四個人坐着一輛寬敞的馬車,裏面佈置得很舒適,王氏一上馬車就不多話,聽着趙氏嘀嘀咕咕的說着程夫人的事,程家也算是京城中的官宦之家,不過是小官,程老爺的官職還沒唐老爺的官職大,也是唐老爺升職之後才如此。程夫人是趙氏的小姐妹,手帕之交的感情王氏明白,比有血親的同父異母的姐妹感情不同,它們是一種特殊的感情,可以說書兩個家族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