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聘娶(七)
王氏把趙氏安排住進了外院東廂房最大的院子裏,趙氏帶來的人不少,而且又是代表唐老太太來的,自然要受到這樣的禮遇。
與趙氏一起回來的還有唐繼明,他們真好在臘月初一到達柳城唐府。臘月初八就是拜堂的日子,真正的迎親隊伍在臘月初二,也就是明天開始就從江城張家出發,見面結着薄冰,柳城又是在江城的上遊,渡口已經不讓停船了,陸路要走三天。迎親隊伍到了柳城之後,稍作歇息就會回江城,行程三天,正好能夠在臘月初八那天回到江城拜堂成親。
所以這些日子唐府裏忙得不可開交,王氏也不想讓趙氏說閒話,讓錢媽媽親自去打點,自己與秀姨娘一起覈對嫁妝,嫁妝整整站了兩個院才放下。馬車都已經準備好,被帶走的奴僕也已經較大清楚,只等着花轎臨門。
書坊的學照樣上,根本沒有她們什麼事,後院不與前院連接,不是府裏的人根本不知道有這麼一個書坊。
唐月婉的嫁衣在十天前就已經做好,鳳冠也於昨日就已經送了過來,放在她的房內。秀姨娘看着連連讚歎,說是最漂亮的衣服,唐月婉臉上也帶着淡淡的笑,白皙的臉上浮着一抹紅暈,秀姨娘看着更加高興。
喫過午飯後,唐明珠去王氏的院子,正好趙氏也在,坐在王氏下位,唐明珠看着站在門口的眼生的婢女就知道家裏的客人已經來了。守簾子的婢女掀開簾子讓她進去,同時有一個婢女報道“大小姐來了。”
聞聲,王氏笑了笑,看了一眼趙氏,笑着道“珠兒來了,快過來漸漸嬸孃。”門簾處,一個身穿粉色對襟夾襖。邊沿處鑲着白色的狐狸毛,裏面同樣是粉色長裙的及鞋,臉上紅彤彤的,許是剛從外面回來,明亮的雙眼,含笑的眸子,倒是多了幾分婉約,身上的大裘在進來的時候就讓書琴抱着了。王氏招了招手讓唐明珠過來,
唐明珠笑了笑,走過來朝王氏福了福“孃親萬福”又笑着朝趙氏福了福身“珠兒見過嬸孃,嬸孃萬福。”又看了看趙氏身後的女孩,嘴角含笑“這位妹妹是誰?”
“是玉英姐姐,珠兒以前不曾見過。”笑看了身後的人一樣。
女孩會意,從她身後走了出來“珠兒妹妹真的如孃親說的一般惹人喜愛。”
說着上前拉着唐明珠的手,唐明珠沒有掙脫,笑看了她“姐姐纔是惹人憐愛。”
聞聲,王氏笑了笑“你們姐妹難得見面,珠兒帶着玉英去外面說會話。”唐明珠笑着點點頭,朝她們福了福,唐玉英也福了福便掀簾出去了。
唐玉英是趙氏表妹的大女兒,乖巧懂事,趙氏沒有女兒,只有一個癡傻兒子,這麼些年來,沒少看郎中就是懷不上。看着唐玉英乖巧就帶着身邊。
“當初說到大姐的親事,娘是不同意的,張家是小門小戶,一唐家今時的地位與財富,總能找到一份門當戶對的人家,做個正房也是不難的。若不是早些年有了婚約,娘也不會點頭。”語氣裏滿的不樂意。
“張家是老爺的救命恩人,就這樣說起來,大姐嫁過去也虧不了,再說,張家過來的聘禮一點都沒有委屈大姐。弟妹這話要是被外人聽見了以爲唐家是知恩不報的人,會招人唾棄的。”王氏笑着出聲,卻說得一字一害。
趙氏皺了皺眉“嫂子誤會了,我並沒有這個意思,只是覺得大姐可惜了。”
“大姐不可惜,能夠爲老爺償還恩情是她的福氣。況且張家也不是外人說的那般,否則也不會單是聘金就是一千兩,就是在京城的大戶,也下不了一千兩的聘金。”不要以爲,她沒去過京城,就不知道那裏的時。趙氏當年嫁到唐家,唐家去的聘金也不過六百兩。春天時劉大人的嫡女嫁給陳大人的長子,聘金也不過三千兩,比起來,張家的千兩定金可是比大數目。不是誰家都能拿出來的。
趙氏被王氏這樣一說,面色一紅一白,尷尬的轉移話題“嫂子說的是,倒是我不懂事了。不知道珠兒這些年來可學了什麼沒有,京城的大戶人家的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珠兒愚鈍,比不上京城的千金小姐,倒是不知道弟妹的女兒們,都學了些什麼,倒是讓嫂子開開眼見,也讓珠兒學學。”真正接觸趙氏的機會不多,王氏也知道她這樣說的目的,想讓她自慚形穢,還輪不到她。看着那個小家碧玉的唐玉英就知道京城裏的那些姑娘們也不過如此,連珠兒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還在那自誇,倒是不怕羞了人。
“嫂子說笑了。”趙氏尷尬的笑了笑,端茶掩飾。
王氏見她不語,也就不再多說。
接下來的日子,兩兄嫂之間還是要見面的,王氏因着趙氏沒有生子,自是不怕的,有怨恨趙氏出主意,讓老太太大府裏的男孩都送到京城去,想着大公子眼看着就到了三歲,王氏怎麼捨得麼還不趁這個機會給她小鞋穿。
臘月初四那天,張家的迎親隊伍到了唐府,臘月每一天都是好日子,即使是初四也不例外。唐老爺帶着人在門口等着迎親隊伍,張家公子穿着大紅的新郎袍,騎着黑色駿馬,前面繫着紅花,臉上帶笑,濃眉大眼,帶着一股子水邊人家少有的英氣,朗朗身影,卻不是柔弱的書生。眉目堅毅,目光清朗,倒是一表人才。一路爆竹聲聲,看見門口的唐老爺勒住馬跳了下來跪在雪地裏“小婿來晚了,讓嶽父大人久等了。”
唐老爺一身紫色長袍,留着美須,笑着上前扶着他的手“賢婿一路辛苦了,外面風雪大,還是進去再說。”說着看開了唐管家一眼,唐管家會意出去安置了。
張公子點點頭,身後的爆竹身在此響起,唐府門前貼着大紅的喜字,掛着喜字大紅燈籠。
王氏早就準備好宴席,就等着他們過來,吩咐下人門開始上菜,門外的東西唐管家會安置,明天就會啓程去張家,今晚要在這留宿一晚。而今天,也還是唐家宴請賓客的日子。唐月婉是待嫁新婦不能見客。一切都是張公子這個準姑爺出面。
唐老爺把張公子帶到祖先的靈位前祭拜之後才帶着他去大堂見諸位客人,男女分開兩個大廳,男子在正大廳,女眷在偏廳,院子外面擺了三天的流水席,從今天開始一直到初八,張公子進來的以後院子裏得人已經給他道過賀離去。
張公子知道會是這樣,耐着心含笑回禮,連日奔波不顯疲倦,倒是讓唐老爺刮目相看。
酒高夜深之後道賀的人才酒足飯飽道謝離去。
第二日天未亮,唐月婉的院子裏就已經忙碌了幾個時辰。梳洗打扮,王氏親自給唐月婉開****面,嘴裏唱着“維鵲有巢,維鳩居之;之子于歸,百兩御之。
維鵲有巢,維鳩方之;之子于歸,百兩將之。
維鵲有巢,維鳩盈之;之子于歸,百兩成之。”
趙氏親自給唐月婉挽上髮髻,秀姨娘給她戴上鳳冠。嘴裏也唱着《鵲巢》祝福之意。
唐老爺就在前院,看着唐管家吩咐下人把嫁妝裝車。整個唐府天未亮就忙碌起來,好的預兆就是下了幾日的雪已經停了。
王氏與趙氏扶着唐月婉去了祭拜祖先的祠堂前,就在門外磕了三個響頭纔出了門,秀姨娘跟在身後淚水連連。除了後院便來到了大廳,唐老爺已經坐在主位上,王氏也走了過去。張公子已經過來了,拉着紅綢的另一端與唐月婉朝他們齊齊跪拜。大紅高燭燃燒着,跳躍着燭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