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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朱怔了一下,腳步一頓,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才抬頭,眼前的少年一身淺藍色短袖長衫,眼窩很深,眼眸明亮,微微勾起的眼角蕩着一抹心疼。雙脣抿着,目光落在嘴角的手上,緩緩露出一抹淺笑,從袖子裏取出一方淺色手絹,彎下腰低頭在朱朱面前。
少年比朱朱整整高出了一個頭,背對着太陽,身影投了下來,能夠把人籠罩在他的身影下,朱朱看了看眼前溫潤的少年,下意識後退一步。見着她的舉動,少年並不意外,手臂一伸,輕易的就夠着朱朱的臉,手絹觸摸着肌膚的時候,朱朱愣住了,睜着眼睛看着眼前極爲專注的人,目光疑惑。
卻見少年道“四姑娘是府裏的小姐,這幅模樣被外人看去了可不好。”淺色的手絹上染上鮮紅的血跡,被血掩蓋的肌膚漸漸露出原來的膚色。溫潤的聲音,溫潤面容,朱朱一時無法抗拒突如其來的溫柔,眼前的少年與唐繼明一般大,讓她有一種錯覺,唐繼明也是這樣用溫柔的目光寵溺且心疼的望着自己的妹妹,他亦如此!
心裏微微浮起異樣的感情,朱朱卻被沒有被那一異樣迷惑,餘光瞟着停止哭聲看向這邊的毛毛蟲婢女,定了定心神,拿過手絹在臉上胡亂的抹了幾下,若是於媽媽看見了一定會擔心的。
少年看了看空空的手,又看看毫無章法力求臉上不留一點痕跡,最後越抹越糟糕。少年好笑的想要上前,朱朱戒備的後退一步,引得他盯着看了好一會i,目光才軟了下來。
見眼前的人一直看着她,歪着頭露出茫然的目光“這位哥哥不就是外人嗎?”說着看了他一眼便繞道離開,走了幾步纔想起手裏的手絹不是自己的,頓了一下,轉身回來,少年已經轉過身來面對着她,看見朱朱過來,嘴角抿着一抹笑。讓她覺得莫名其妙。
如果記憶不差的話,眼前的少年應該是那位盧媽媽的兒子,這裏是後院,他一個客人怎麼能夠隨便亂跑。餘光瞟着完全忘記了哭,一雙眼睛直直的盯着這邊的毛毛蟲婢女,假裝沒看見走到少年面前“謝謝你的手絹!”伸出手,手心的手絹根本看不出原形,朱朱覺得尷尬,正想着收回,手上一空,少年接了過去,看也不看直接揣回懷裏。朱朱看着他的舉動欲言又止,難道他就不覺得髒,連她自己都嫌棄了。
少年卻像沒事人一樣,神情自若引得朱朱咋舌,頓時覺得過意不去,不管他處於什麼心態,只要進了這個院子就會知道她這個四姑娘是不受寵的庶女,根本沒必要浪費同情心。不過,投桃報李,朱朱放下來戒備,好心提醒道“這裏是後院,女眷待的地方,小哥哥還是不要亂跑爲好,畢竟只是客人。”露出憨憨的一笑,福了福身便離開了。
少年看着一瘸一瘸,走路有點打飄的身影,再看看身後一直盯着的人,垂下眼簾,緩緩離開。
朱朱在外面轉了一圈纔回去,袖子洗過的地方被她這樣轉了一圈已經幹了,朱朱卻突然想到她是白費勁了,事情鬧大了,於媽媽還是會知道的,她極力掩蓋還不是沒用。估計現在於媽媽已經知道了。
趴在門前,探頭探腦的打探消息,還沒看清裏面的情況,就聽見一道驚喜的聲音“四姑娘…”聽着聲音就知道是暖雪,只是這聲音太高調了,嚇得朱朱一愣,目光吶吶的在一臉擔憂的於媽媽臉上掃了一下,連忙縮回脖子背靠着牆壁。等着她們過來,她現在是九歲的小女孩,做錯了事怯怯的神情應該就是這樣,她應該扮演的是一個九歲的小女孩,而不是成年後的自己。
如果沒看錯,於媽媽身邊那位扳着臉的人除了錢媽媽又是誰。她來了,王氏已經知道了,並且做出了決定。
腳步聲走近,朱朱靠在牆邊吸了口氣雙手拉着衣服的下襬不鬆手。臉上一副做錯事的後怕神情。
暖雪是第一個跑出來得,看見牆壁旁的朱朱,連忙上前扶着朱朱的肩膀道“四姑娘有沒有傷着哪?夫人很擔心呀!”暖雪真的很聰明,第一時間就給了她安慰,聽暖雪的口氣,王氏並沒有責備她的意思。如此一來,最後一點顧慮也打消了,暗暗吐了口氣,依然是一副害怕的神情,低垂着頭。
於媽媽跟着出來,看見牆角的人,嘆了口氣,走了過來在朱朱面前蹲下,捧着她的臉上下查看,那個婢女她是知道的,五大三粗的,就是兩個漢子也不能扳倒她,四姑娘怎麼能夠與她打起來,聽錢媽媽說,那個婢女一根手指頭都廢了,可想而知四姑娘身上會有多少傷痕。
於媽媽捧着朱朱的臉查看了一下,除了脖子下一道抓痕以外,其餘的地方都只是一些擦傷,並不嚴重,卻也讓羽毛,於媽媽心疼不已“四姑娘有沒有傷着其他的地方。”不顧禮儀就要去掀朱朱的衣服還是被一旁的錢媽媽拉住了。
“有什麼事進去再說吧!”目光落在路過的婢女身上,見她看去,連忙低下頭走過。於媽媽會意,眼眶發紅的抱着朱朱進門,暖雪在身後跟着,眼中隱隱有淚水。進了屋,於媽媽被拉住,看了看懷裏低着頭不出聲的人,暗暗擔心,卻知道錢媽媽有話要說,看了一眼李繡娘,李繡娘會意過來接過朱朱抱在懷裏,朱朱倒是乖巧,不哭不鬧,任李繡娘抱着進了裏間。暖雪也跟着進去,順手放下布簾子遮住。
李繡娘把朱朱放在牀上脫下她身上的衣服檢查身上是否有其他的傷痕,一邊安慰道“夫人說了,不怪四姑娘,都是那個婢女不分青紅皁白冤枉了四姑娘,已經被攆出院子裏了,只是四姑娘這次下手…嗯,咬得太狠了,夫人有些不高興。讓奴婢們好好說四姑娘一頓,四姑娘是小姐,可不能與下人動粗,她們是粗賤的人,四姑娘根本不能對她們動怒。四姑娘記住了嗎?”李繡孃的聲音很大,就算隔着簾子,外面的人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朱朱會意,聳拉着腦袋不出聲,李繡娘又道“夫人聽說這事,不知道有多擔心,身邊額事情太多根本走不開,百忙之中讓錢媽媽過來一趟,可想而知夫人是護着四姑孃的,四姑娘以後可不能在任性,讓一個下人欺負了,有什麼事告訴夫人,或者錢媽媽,夫人,錢媽媽都會爲四姑娘做主的。四姑娘有在聽嗎?”
抬頭對看一眼,朱朱衝她笑了笑,眨了眨眼睛,伸長脖子朝着簾子的方向,帶着哭腔應了一句“月瓏知道了,夫人,錢媽媽是會向着月瓏的。嗚嗚…繡娘,好可怕啊!”嗚嗚出聲,眼眶開始發紅,抱着李繡孃的脖子乾嚎。
暖雪聽着李繡娘這樣一說,心中疑惑,見她們交換眼色才鬆了口氣,看了看布簾子,哭着湊上去,拍着朱朱的背,哭道“四姑娘受苦了,幸好有夫人護着,四姑娘…”
於媽媽聽着裏面傳來的聲音一陣唏噓“這次若不是錢媽媽在夫人面前說話…”
“於媽媽說笑了,哪輪到我說話,是夫人明辨是非,知道四姑娘是冤枉的,只怪那小蹄子太目中無人了,蹬鼻子上臉欺負四姑娘。”朝門口碎了一口,才又道“四姑孃的事於媽媽還是要費些心思的,怎麼說都是府裏的小姐,怎麼能夠被一個粗使丫頭欺負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