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怎麼啦?”榮貴小聲問。
閃爍的燈光下小梅的表情看起來與平時不同,目光閃爍着,榮貴第一次有點猜不到小梅現在想要幹什麼。
他想從小梅手中拿出手來,摸一摸小梅的臉,豈料他這一動,小梅反而將他的手握的更緊了。
“別看他。”小梅其實也不知道這時候的自己到底在想什麼他是個誠實的人,只不過這一點平時極好的隱沒在他高冷而沉默寡言的外表之下然而當他面對榮貴的時候這點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的於是他直接把自己腦子裏正在想的事情說出來了。
仰頭看着這樣的小梅,榮貴愣住了。
任憑自己的小手被小梅握在手裏,榮貴看着小梅一直看着,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反手握住小梅的手榮貴偷偷向後一看一眼就看到了和那位白衣帥哥肩並肩坐在一起的阿魯法教授。
這樣看,阿魯法教授只比對方矮一點的樣子兩個人一個霸道冰冷一個儒雅溫文一個金髮碧眼五官鋒利如刀鋒一個褐發褐眼眉眼柔和的恰到好處更別提兩個人一個穿白,一個着黑
好吧,最後這條其實和阿魯法教授沒關係,衣服的顏色完全是他挑的,可、是
這樣看起來,這兩個人好有p感好不好?!
這兩個人只是坐在一起而已,彼此完全沒有說話,身體接觸更是完全沒有,然而僅是這樣,兩個人周圍的空氣彷彿都柔和下來了,空氣中天然的流淌出一種粉色荷爾蒙的氣息
榮貴:囧!!!
該不會是他搞錯了?阿魯法教授的老情人根本不是臺上的蘿莉,而是此時坐在他身邊的白衣帥哥?!
等等
下午在服裝店的時候,白衣帥哥不是看阿魯法教授和小梅被自己撞到了嗎?
現在想來,對方看得根本不是“阿魯法教授和小梅”,而是“阿魯法教授”?
就在榮貴腦中浮想聯翻,不斷找尋兩人之間各種蛛絲馬跡的時候,彷彿爲了印證他的猜測,原本陌生人一樣互相不交談的兩個人居然說話了!?
還是白衣男先開口的
“隔了四十年,你終於來了。”一開口就是這樣一句話,這、這這這是熟人兒啊!
“有四十年了嗎?”視線仍然停留在舞臺上的蘿莉歌手身上,阿魯法教授也很“熟人兒”的回答對方了。
“確切的說是四十年零三百零三天,再過一段時間,就四十一年了。”白衣男子說着,鼻子輕輕哼了一聲。
“時間原來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阿魯法教授仍然目視前方,燈光這時候恰好調暗,榮貴更加看不清兩人的表情了。
事實上,如果不是他現在是機器人,搞不好他連兩人的對話都聽不到!
“對你來說,時間有什麼意義嗎?在實驗室一待就是三天而渾然不覺,你的時間原本就與我們不同。”
就在榮貴緊張的連天線都要冒出來的時候,兩位長輩的對話還在繼續,而且這些對話果然越來越曖昧,也越來越真相
“四十年前,你說要考慮一下,我給了你時間。”
“還給了你演唱會的門票,你那麼聰明,不會猜不到那天會發生什麼。”
“可是你沒來。”
白衣男繼續說着,語速沒有任何變化,聲音的高低亦沒有,聲線平穩,就像說着一件已經過去的小事兒。
榮貴心裏“咯噔”一聲,如果說之前的對話還比較隱晦,那麼現在這些話就非常明顯了。
白衣男果然和阿魯法老師過去有什麼!阿魯法老師過來見的對象正是這位白衣男。
兩隻黑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小梅,榮貴自以爲是的終於明白小梅剛剛爲什麼要自己“別看他”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小梅就看出來這兩個人的關係不同尋常了吧?
知道的情況明明比自己還少一點,只看了一眼居然就能發現兩人的牽絆,天啦擼!
小梅你也太神了!天生戀愛腦啊啊啊啊!
小小的機器人激動的看着小梅,被激動地看着的小梅:
早在榮貴聽到對方對話的時候,榮貴就把耳機的一頭插在自己身上了,另一頭則被他側着身子用另一隻手彆扭的塞到小梅耳朵裏,這樣一來,兩個人就可以共享榮貴聽到的內容了。
兩個人居然是這樣的關係,小梅小梅也是第一次知道。
這個消息太過讓人意外,以至於自己剛剛的話被榮貴“誤讀”這件事也算不上什麼了
“那個時候,我確實沒有想好。”就在兩個小的執手相望一起“偷聽”的時候,旁邊兩個老的不!兩位長輩的對話繼續了:
“那個時候我沒想好,我們太年輕了,那麼早就進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我很害怕”這一次開口的是阿魯法教授。
榮貴:因爲害怕所以就沒去,一思考就思考了四十年阿魯法教授您好渣。
“那現在呢?不怕了?”白衣男的聲音再次低沉地響起。
“嗯,不怕了。”知道自己與死神擦肩而過的瞬間,腦中想到的不是任何其他人、其他事,居然是這個人,他才知道自己真正害怕的事情根本不是當年的猶豫,而是再也無法見到這個人,然後對他說“我願意”。
拉着榮貴他們坐了自己原來因爲害怕而從來不去坐的娛樂項目,吐過之後,看着周圍幸福的人羣,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那個,關於那件事,我想說”終於側過頭看向身邊的白衣男子,阿魯法的眼神鄭重而認真。
幾乎和他在同一時刻轉過頭,白衣男子碧色的雙眸也對準了阿魯法的臉龐。
“薩丹,我”無比慎重的,阿魯法說話了,然而話只說到一半,場內的音樂聲忽然戛然而止。
然而無論是阿魯法也好,還是被他稱爲“薩丹”的白衣男子,兩個人眼中只有彼此,誰也沒有回頭。
靜靜的看着阿魯法,白衣男子在等待他將話說完。
然而
“今天是我二十歲的生日,在塔內,這個年齡無論是在哪個星城都到法定婚齡了,那個那個!”舞臺上,原本一直在歌唱的蘿莉歌手忽然停了下來,在所有觀衆的注視下,她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臉蛋上綻放出兩小團可愛的紅暈,含羞帶怯的,她手捧話筒慢慢說着,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猛地抬起頭來,勇敢的看向前方的觀衆席:“佩蘭薩丹先生!您給我做的歌裏有一句歌詞,詢問我二十歲生日那天可不可以和您結婚,那個”
“我的回答是我願意!!!”
整個演唱會的團隊配合實在太完美了,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事先和團隊說過,然而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舞臺上的燈光忽然變成大簇大簇的白日煙花,還有大顆大顆的心從舞臺上迸射而出!
被煙花和小心心簇擁在正中央,舞臺上的蘿莉歌手此時此刻看起來簡直就像精美禮盒裏的最美禮物。
與此同時,她目光的終點忽然落下一道光芒,那道光不偏不倚落在榮貴的右手邊的右手邊,那名白衣男子身上。
燈光非常精準,只將白衣男子一個人暴露了出來,完全沒有注意臺上發生了什麼,直到這個時候,他仍然側着頭,眼中只有旁邊的阿魯法教授。
突然的燈光讓他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心裏懊惱對方忽然搞事,然而他此時卻無暇顧及這件事,比那個傻蛋重要一萬倍的人就在他面前,他等了四十多年的答案已經含在對方薄薄的嘴脣中,他面上雖然不顯,鼻端卻已經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