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的行動力實在超羣。
一天過去之後通風管道內就多了一大片呢喃草。
按照小梅說的他們每到一個地方就埋一顆呢喃草莖還把昨天搜查過的地方補了一顆呢喃草。呢喃草莖實在太小了,爲了讓後面過來的同伴看的更加仔細一些,他們還會把買下草莖的地方附近特意畫個大圈圈。
不知道誰第一個帶頭的,又或者是大家不由自主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很多人還在埋下呢喃草的同時在附近種一顆地豆。
如果榮貴可以看到如今通風管道內的樣子,他應該會感慨:哇自己家的地豆到了好多好地方啊
而讓小梅來看的話他則會對這些孩子們的評價更高。
對於正常成年人來說平均體積只有手指肚大小的地豆其實小的可憐,很多人根本不屑喫它,然而對於這裏的孩子們來說,一顆地豆就能讓他們填飽肚子了。
爲了長得慢些他們的飯量普遍都不大,就算是飯量大的,也會強制自己餓肚子。
每個人一天可以領一顆地豆的情況下他們還能把一顆地豆勻出去,首先需要同伴願意將自己的食物分給他其次說明他們願意犧牲眼前的利益,着眼點在更遙遠的未來。
在沒有大人的世界裏,孩子們的做法反而更加單純而美好。
他們的做法導致的結果是美好的,然而他們的目的其實反而非常單純。
他們只是覺得在一片黑暗中,如果有一顆地豆在前方的時候地道看起來就沒有那麼可怕了。
一開始只有一顆兩顆地豆而已,隨着省下地豆不喫、只用來種植的孩子們越來越多,地道裏逐漸連成了片。
“真美啊!”沒有見過星星、也沒有人給他們講過星星故事的孩子們自然不知道這些地豆像什麼,然而他們卻能更加單純的體會此時美景的美好。
星星點點的地豆幽幽點綴在漆黑通風管道裏的樣子,就像天空的星。
蜷縮在地道內,小女孩對旁邊的伯格還有其他小夥伴感嘆道。
“我想改名叫地豆。”靜靜欣賞了好久,小姑娘把自己腦中越來越強烈的想法分享給自己的同伴知道。
這個決定很快遭到了同伴的吐槽:“啊啊啊我也想叫地豆啊!”
“我也想呀!”
五名夥伴中居然有四個想要用地豆作爲自己名字的,這這
他們就先打了一架。
抱着腿坐在旁邊,伯格靜靜看着“天空”中的地豆,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嚴肅,然而內心
地豆啊他也想叫地豆了
總之,幾晚上過去之後,不但通風管道內的地豆越來越多,住在管道裏的、名叫地豆的孩子們也越來越多了。
前面的變化小梅不知道,然而後面的變化他卻直觀感受到了。
記錄孩子們搜查到的消息的時候,他會詢問孩子們的名字,然後再把消息記錄上去。
一開始很正常,然而從某天起,第一批改名叫地豆的孩子出現了,然後就是越來越多的“地豆”。
拿着筆的小梅:
他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麼記錄下去了。
不過小梅就是小梅,除了名字以外,他還有其他分辨這些孩子的方式,用筆記錄其實主要是爲了展示給榮貴看,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的話,用腦記錄反而更加直觀而且迅捷。
小梅現在白天使用化肥催生大量的地豆還有呢喃草,而晚上則忙着繪製地圖。
是的,“地圖”。
雖然孩子們非常警醒,雖然爲他們工作,然而他們僅僅報告地道外面監牢裏的情況,對於地道內部的情況則隻字不提,然而在小梅這種擅長總結歸納的人面前,他們的祕密又算得了什麼呢?
不會忽略任何一個孩子口中的零星描述,如果說他之前知道的、這座由佩澤執掌的星獄是一座冰山水面上的部分的話,那如今,他在這些孩子們的描述中所拼湊出來的,則是水面下方,幾百倍體積於水面上部分的龐大星獄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小梅沉默了很久。
他的不對勁可以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榮貴。
“怎麼啦?小梅?”放下噴壺,榮貴在發現小梅不對勁的時候就朝他走過來了。
“吧嗒”一聲,小梅把自己的腦袋撞到榮貴的肚皮上了。
這樣一來,榮貴就看不到小梅的表情了。
不過看不到也沒關係,榮貴就伸出手輕輕抱住了小梅的頭。
維持着這個動作待了很久,小梅之後才低聲道:“我發現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
???
榮貴就滿頭問號。
搞不懂小梅具體指的是什麼也不要緊,一隻手摟着小梅的頭,另一隻手輕輕摸上小梅光禿禿的腦殼兒,榮貴“賢者微笑”了:“有不知道的事情很正常啊能夠發現這點真是太好了,最可怕的是一直不知道呀”
小梅就繼續一動不動的任由榮貴給他順順禿瓢。
許久許久之後,才道:“你說的很對。”
“阿貴,等你的身體好了以後,我有想去的地方。”小梅忽然說。
榮貴先是被他口中的“阿貴”這個稱呼嚇了一跳,天啊!這可是小梅第一次主動這麼稱呼他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不等他轉過彎來,小梅接下來說的“有想去的地方”更加吸引了榮貴的注意力!
然後榮貴就果斷點頭了:“好呀好呀反正也不知道接下來去什麼地方,小梅你有想去的地方我們就去唄”
“你不問是去什麼地方嗎?”小梅低聲道。
“呃問了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小梅去哪裏我就去哪裏。”榮貴心裏是這麼想的,然後就這麼回答小梅了。
他的態度是全然的信任外加義無反顧,反而是小梅稍後把自己的想法說給他知道了:
“我想去羅阿尼,一個非常接近天空城的地方,這裏的信號屏蔽太強了,我們無法傳遞任何消息出去,只能先收集各種證據,然後將來到羅阿尼把證據發出去。”
“我知道一個郵箱,只要把這裏的事情發到那個郵箱,佩澤就會接受調查,他在這裏的統治會倒塌,這裏的人,吉吉、克裏、珀瑪、伯格還有地豆,又或者未來會出現的其他吉吉、克裏、珀瑪大家才能得到真正的釋放。”
“這裏的犯人毫無疑問可能有罪,然而他們的刑罰需要重新定量。”又快又輕,小梅在榮貴懷裏說着。
他說的太快了,又有太多生僻詞,榮貴聽的一愣一愣的。
然而他卻聽懂小梅的最後一段話了。
啊小梅也覺得這個監獄不合理,想要爲大家做點什麼事嗎?
真是太好了啊
因爲,他也是這麼想的呢!
心裏很開心,榮貴這一開心,手上的力氣就不由自主加大了,小梅的腦袋被他重重按在自己的肚皮上,兩個小機器人就這麼緊緊擁抱了一陣子。
然後這才分開,彼此凝視了好長時間,先是榮貴笑了,然後小梅也微微勾起了嘴脣。
“繼續幹活吧!”榮貴一聲倡議,然後兩個人就繼續做之前正在做的事情去了。
就這樣,榮貴和小梅不斷的供應着地豆和呢喃草,孩子們不斷尋找着吉吉和珀瑪的蹤跡,看似沒有結果,然而任何努力都會留下痕跡。
如今的通風管道內,已經到處都是地豆和呢喃草了。
呢喃草還不算什麼,然而地豆卻已經都頑強的活了下來,如今的通風管道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黑暗又壓抑的管道了,管道上到處都嵌着會發出綠色幽光的“蘑菇”,像星星,像螢火蟲,這裏看起來就像一個魔幻樂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