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臻忽然的到來,卻被憾生及其簡單的接納了,他很容易就就融入了這座院子的日常生活中,三個男女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不像是房東和房客的關係,比之朋友要親密一些,比親人又少了一些牽絆,而這座院子還是那座院子,一年裏最陽光充沛的季節,日升日落間,光陰在這裏靜靜流逝,而它卻在靜默慵懶的狀態下暗暗滋生出一股脈脈的生機。
靜謐炎熱的午後,葉權從客廳鑽出來,站在院子裏朝着樓上趴在欄杆上醒神的憾生喊:“憾生,大哥晚上要帶我們去腐敗。”
憾生支着下巴問他:“蹭飯喫嗎?晚上不用做飯了?”
葉權站在院子裏叉着腰,大馬金刀的樣子:“當然了啊,腐敗啊,喫喝玩樂找美女啊。”
憾生被他逗笑了,支着下巴回他:“好啊,但是屁股怎麼辦?它能去嗎?”
葉權沒把這個當事,小菜一疊的樣子:“找個寵物店寄存一晚就好了。”
憾生沒把屁股放在寵物店,下午她騎車帶着葉權和胖狗去了莎莎那裏,莎莎不在,憾生把屁股託給了那裏的服務生,莎莎的員工都知道憾生是這裏的房東,莎莎會照顧好屁股,沒人會怠慢它,憾生把胖狗丟在這裏很放心。
屁股不知道被人遺棄了,憾生和葉權飛快的跑出大門,還傻乎乎的看着門口,小眯眼裏盡是茫然。
憾生和葉權跑出大門,嘻嘻哈哈的跳上車就往家跑,沒有一點愧疚。
葉臻的家族企業在沿海的幾個大城市都有一兩個投資公司,他這次來廈門也不完全是爲了葉權,視察業務也是一方面,他這個大boss級的老闆來到地頭上,負責這裏分公司的高層肯定是要出面招呼的,而且這地界上大大小小的官員他出於長遠的考慮也是要結交的。
傍晚,葉臻帶着兩個小的出門應酬,葉臻的話不多,三人一前兩後溜溜達達的走到環島公路上。
新修的環島公路道路寬闊,景色優美,周圍綠樹蔥蔥,遠處是一望無垠的大海,憾生他們走到那裏時馬路邊一溜停着三輛漆黑的轎車,車上的人遠遠看見他們一行人走近,老早就開車門迎了過來。
三輛車裏,中間一部除了司機裏面沒人,前後兩輛迎出來四個人,個個社會成功人士的裝扮,年齡老少不一,上來就把葉臻圍着,葉總葉總的叫着,態度無一不是恭敬的。
葉臻和迎接他的人隨便打了招呼,讓出身後的憾生葉權簡單的介紹:“弟弟,妹妹。”一圈人又圍上來一陣熱鬧,客氣話說了一籮筐。
葉權見慣這種場面,同時也膩味這種交際,懶散的應付了一圈,拉着乖巧笑着的憾生徑直走到中間空着的那部車旁,司機早就下來開了車門,葉權把憾生推上車,自己也鑽進去隨手“砰”的一聲就關上了門。
車上,憾生看着葉權笑,葉權呲着牙說:“馬屁精,煩人。”
憾生捏他的臉:“小屁孩,不懂事。”
葉權不服氣,作勢要捏回去,葉臻上車,從前面回頭瞪了葉權一眼,兩人立馬老實了。
三輛車,低調的穿過海底隧道開進了廈門市。一路上走街過巷,城市裏燈紅酒綠繁榮喧譁的景象,憾生透過車窗看着,心裏不再恐慌。
喫飯的地方在一個豪華的大酒樓,巨大的包廂裏圍坐的是清一色的錢權交易人士,在坐的有幾位是廈門市的政府官員,葉臻主要的目的是與他們打好關係的。
因爲頂着葉臻妹妹的頭銜,葉權又生的面嫩,不像是管事的,一桌的人物們都把他們當做了小孩,大人們在推杯換盞,兩個人在一邊喫飯喝茶,自成一局。
兩人喫飽喝足後,葉權跟憾生小聲嘀咕:“咱們先撤吧?我帶你逛街去?”
憾生咬着茶杯口子嘟囔着回:“偷着跑嗎?”
葉權把身子靠過去,一手搭在憾生的肩膀上,小聲的策劃:“一會咱們裝着上衛生間,先溜出去,然後再打電話給大哥。”
憾生剛想點頭答應,一場逃跑的計劃眼看着已經達成一致,那邊一直在喝酒應酬的葉臻卻一個眼風掃過來:“老實待着,一會去洗澡,這裏溼度大,你們都去蒸蒸。”葉權和憾生對望一眼,逃跑計劃流產了。
終於熬到悶長的晚餐結束,一羣人車馬喧囂的驅車去了廈門市最大的洗浴中心。
洗浴中心高檔氣派,整個龐大的建築融合了歐洲中世紀的古堡風格和現代的簡約線條,從藝術上說有些不倫不類,但視覺衝擊卻是氣勢恢宏的,大堂裏巨大的水晶吊燈明亮刺眼,迎賓小姐漂亮高挑。
一行人中只有憾生是女的,在大堂裏換下鞋後,憾生被獨個領進了女賓部。
浴池是仿羅馬式的,正中央一個圓形的水池,臺階上一個電子溫度顯示器,水溫恆定在42°,旁邊成半圓形圍着幾個小水池,是提供給單人泡澡的,憾生沒見過這個,從單間的淋浴房出來以後,泡進池子裏就不願出來了,周圍人來人往,她自己佔了一個小水池,閉着眼睛恨不得來點音樂什麼的能睡上一覺就是更好了。
憾生在池子裏耗時良久,以至於出來都有點虛脫的感覺,看看牆上的大鐘與葉權他們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趕緊換上睡衣坐電梯上樓了。
洗浴中心的三樓是休息區,所有來這裏休息的客人都穿着洗浴中心統一提供的睡衣,男人女人,管是你高矮胖瘦,有錢沒錢,什麼身份,睡衣除了在男女的顏色上有區別以外,大家穿的都一樣,昏昏黃黃的燈光下彼此都面目迷糊了很多。
憾生出了電梯,看見葉臻已經帶着一行人站在走廊裏閒話,看見她出來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就招呼着一羣人往走廊盡頭的vip休息室走去。
葉權從一堆人裏走過來,一把搭上憾生的肩膀:“憾生,這裏有遊泳池唉,咱們遊泳去?”
憾生被葉權摟着,跟上葉臻他們的隊伍,不感興趣的回:“我又沒帶遊泳衣怎麼遊?”
葉權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憾生:“你傻吧,他們這連遊泳池都有,還能少了賣遊泳衣的?”
憾生在熱水裏泡的渾身發軟,不感興趣的回絕葉權:“我累了,不想動,想睡覺。”
葉權不幹了,推了憾生的腦袋一把:“你一天幹什麼了,就累了,這才幾點就睡覺,不行,跟我去。”
憾生被葉權推的冒火,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提高聲音喊道:“不去,你去遊泳池不就想看美女嗎,不去。”
兩人在葉臻的隊伍後面推推搡搡,迎面走來一羣和他們一夥差不多的隊伍,兩羣人在走廊幽暗的光線下擦身而過,憾生被葉權罩着半個身子,帶着火氣的高音穿過人羣在走廊裏飄散開來,已經走過去的隊伍裏打頭的那個人豁然回頭,憾生將將在這時被葉權強拉着轉過一個拐角,背影一閃而逝。
佟夜輝發誓他沒有出現幻聽,那一瞬間他清清楚楚的聽見的是憾生的聲音,那是屬於她的音質,他回頭的瞬間心臟的血液似忽然被放空了,有彈指間心臟停止了跳動,剎那過後血液又迅猛的迴流,心臟迅猛的起搏,狂躁的跳動着似要從胸腔裏衝出來。
佟夜輝僵硬的維持着回頭的姿勢,有片刻動不了身,然後他緩慢的轉身,向着來路走去,不是很快的腳步,遲鈍的機械的,甚至是恍惚的,慢慢的似跨越着艱難,但也就在片刻之後,他忽然越走越快,一步步邁出的步履中充滿了急切的倉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