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雲錦也回來了。
他這一年來,跟着周宴卿進進出出,又經常一個人進城採買,對青川城熟悉得很。
哪裏東西便宜哪家店鋪掌櫃的和氣厚道,知道的門兒清。
不一會就拉了滿滿當當一車東西回來。連米麪、鋪蓋、被褥都有。
“我想着,雖然還要再過兩個月明珏和明珩才能進書院,但他們在城裏有了屋子房間,偶爾進城住上一天兩天的,也比回家要方便,這天也熱,我便做主買了些鋪蓋回來。”
喬父喬母看了連連點頭,誇他想得周到。
明珩和明珏看到城裏有地方住了,還是姐姐專門買給他們的房子,高興得很。
這下子來城裏玩,或是參加什麼書會詩會的,也能住一宿了。有些東西書啊什麼的,買來後也不用再送到綠柳山莊了。有自己的地方放總比放別人家裏要強得多了。
兄弟二人在屋裏來回轉了幾遍,滿意非常,已是開始分配起房間來。
有柴火,又買來茶壺茶杯,喬明瑾便動手燒起水沏起茶來。
茶沏好後,衆人便坐在一起喝茶說話。
周宴卿見兄弟二人嘴角泛喜,也跟着笑了笑,說道:“到時候,明珏和明珩住進來後,你們可以找個婆子或是老漢幫着做些雜活,打掃、劈柴、採買、槳洗之類的,再順道幫你們看門。若有三五好友,也可以約來一起住。或是把房間隔了租出去,收的房錢也儘夠他們倆請人的費用了。”
見大夥都看向他,想了想便又說道:“在這裏租房子的,除非家裏安排奴僕跟着的,不然都是三五個人一起租的。一來能分擔一些費用,再二來合了錢也好請個人來家做些看門槳洗的雜活,分攤來錢也不多。若再省些,不請人來駐家,再僱人做一兩個時辰的活計既可,這也能省下不少。又能省下時間多做幾篇文章。再者約上三五好友同住。一能一起探討學問。二來平日相伴,若以後對方有了出息,也能結個善緣。”
兄弟二人聽完若有所思。
明珩想了一會,便說道:“劉淇定是要跟着我來的。他爹孃聽說我和二哥要進書院。想把他也送書院。又怕他坐不住。不送又怕請的先生沒二哥這麼耐心,也怕再被他趕走,愁的不行。他自己還偷摸告訴我。說他爹願意再加一倍月錢,就爲了二哥能留下呢。”
頓了頓,又得意地說道:“我二哥是要考科舉的人,哪裏能老跟在他那小屁孩後面。還是我好說歹說,說是我進了書院也把他一起帶上,還跟他在一處,他爹孃就才罷了。”
大夥聽了都笑了起來。
明珩也笑着說道:“姐姐既買了這屋,那我和明珏進了書院還是在這裏住吧,就不住書院了。書院人多嘴雜,有我看着他們也省得他們跟着旁人學一些壞毛病。那劉淇是個愛鬧的,非得有人看着他纔行。”
喬母也跟着點頭,道:“那孩子雖然活潑了些,但看你帶回咱家,他還算聽你的話,品性也不壞。由你帶着他,想必他爹孃也能省些心。明珩也能有個伴。反正房間也有多的。”
喬明瑾看了喬父一眼,對明珏說道:“周耀祖不是也在這裏的書院讀書?到時你看看若是跟他談得來,也約來這裏一起住,他明年出了孝也要跟你一起考秋闈的,若是談得來,住一起也能一起探討學問。”
喬母連連點頭,對明珏說道:“你姐姐說得正是。你跟他相處久了,也能處出感情來。如今他家裏正是難的時候,我們拉他一把,將來他富貴了,也能念着嶽家的好,對你三妹也好一些。”
明珏點頭道:“我跟他倒是還談得來。有時候他有城裏的書會詩會什麼的,也會約了我同去。他小時候家裏也是富貴過的,讀的書也多,也沒有沾上酸秀才的酸腐氣。是個胸中有溝壑的人。到時我就約他來同住。”
喬父也點頭:“這樣好。知根知底的,又是自家人,相處也融洽些。若以後有同窗你要幫扶的,約人來同住,一定要看清對方人品,不然來家裏攪做一團,反受其累。”
“是。”明珏和明珩都點頭應了。
很快便到午飯時分。
周宴卿本是要請喬父喬母到城裏最好的酒肆用飯的。怎耐喬父不願出門,周宴卿便打發了石頭跟着車到酒樓要了一桌飯菜送過來。
一行人便高高興興地圍坐一起喫了頓豐盛的午飯。
午飯後,周宴卿本來看喬明瑾難得來一趟,本欲要約了她到木匠鋪子看一看的。只是又看她想陪家人去逛街買東西,便只能做罷。
跟喬父喬母等人告辭走了。
喬明瑾把他送到院門外。
周宴卿撥了撥喬明瑾臉上幾根零亂的頭髮,柔聲道:“看你這一天也累了,不若歇個晌再逛去。難得來一趟,歇一天再回去也無妨。”
喬明瑾笑着搖頭:“買完東西便要回去了,爹孃也是歇不住的性子。以後有時間了再來。”
周宴卿定定地看着她,很想衝動地抱抱她,只是到底不敢在這裏放肆。只好飛快地拉了拉喬明瑾的小手,轉身走了。
喬明瑾在門口直到看着他的馬車在巷子口拐彎,消失不見,這才轉身。
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面上染了幾分扉色,忙斂了神色進了院子。
喬父不願出門,明珏便留下來陪他。
喬明瑾便和喬母帶着歡歡喜喜的琬兒、明琦和明珩一道上街採買去了。仍舊是雲錦架車。
集上雖然散了市,但他們又不買肉菜雞鴨。城裏的鋪子還開得熱熱鬧鬧的。
一家人一路逛着也不嫌累。見着鋪子就往裏鑽。出來時便大包小包捧着。
喬明瑾如今也不掰着一錢兩花了,對女兒和孃家人也大方得很。
又見喬母難得進城一趟,正是歡喜新鮮的時候,也絲毫不手軟,只要喬母多看一眼的,便都買了下來,唬得喬母連連說她敗家。
明珩見他娘說大姐敗家,忙掏出自己的荷包塞進喬母手裏:“娘,這是我攢下的,都是你們和姐姐給的。娘拿去花。喜歡買什麼便買什麼。等我放假了,再跟大姐砍柴賣,或是幫您和爹撿雞蛋賣了換錢。”
明琦和琬兒見明珩的作派,也紛紛掏出自己的荷包遞給喬母。都要她拿去花。
喬母見兒女外孫懂事。心裏慰貼的很。也不束手束腳了。只要家裏得用的,女兒說該買的,便上前放心大膽挑選。
雲錦則笑眯眯地跟在後面做搬運工。一趟一趟往馬車上搬。
連逛了兩個時辰。直到雲錦說車裏坐不下了,一家人這才停了腳。
喬母抬頭看了看天色,便說要趕着回去了,不然要摸黑趕路了。
車上堆滿了大包小包,新鮮水果、各類糕餅點心、炒貨蜜餞、布料尺頭、米麪油鹽、筆墨書籍……塞了滿滿當當大半車。
到了書院的屋子,喬母還被喬父罵了兩句,說是不把錢當錢了。
喬母低頭嘟囔了兩句:“又不花你的錢。”
“什麼?”
“嘿嘿,哪有什麼,沒什麼。”喬母裝傻。
喬明瑾姐弟幾個看着直樂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