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十六道傷口!
不是人,而是楊再興的戰馬。
可見這匹戰馬對楊再興是非常忠誠的,如果它是在衝鋒的時候倒下,那楊再興必將九死一生,然而,它雖然已經身受重傷,還是支撐到了金兵退去。
看到這一幕,宋軍將士無不對這一匹戰馬肅然起敬。
但也由此可見,方纔的對沖是多麼的激烈,這絕對是一場精彩絕倫的衝鋒,上至大將,下至士兵,每時每刻都是險象環生,一直以來宋軍的騎兵總是令人詬病,但是今日過後,相信無人再敢小覷這宋軍的騎兵,當然,這裏面楊再興的個人因素佔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因爲他的勇猛,才鼓舞了士兵,敢於直面與女真人對沖,這也是楊再興最有魅力的一點。
這一戰從傷亡來看沒有勝負,雙方都是損失慘重,但是從戰略意義來看,宋軍還是取得了大勝,原本這一支豪華軍團已經是瀕臨絕境,然而,楊再興的到來,鼓舞了大家,宋軍士氣大振,而且楊再興還帶來了一個好消息,那就是皇帝正帶着援兵、糧草往這邊趕來,不日便可到達。
這真是久旱逢甘霖,無比的振奮人心。
這一路大軍彷彿重新獲得了新的生命,軍心一下子就穩定了下來。
與之相反的是,金軍在一戰中受到了重挫,原本宋軍龜縮在車陣內,他們久久未能取勝,還是有理由可講的,但是如今宋軍衝出來打,他們兀自沒有獲得全勝,這很傷他們的自尊,紛紛求戰,要求在於宋軍決一死戰。
高慶裔見將士們就帶有極其強烈的個人情緒,反倒是不敢大舉進攻。因爲他明白,一旦打起來了,這些大將的個人情緒會影響他們的判斷,極有可能中了宋軍的陰謀,於是不予搭理,反而命令士兵固守陣線,阻攔宋軍前進的步伐。
不過,宋軍也沒有急於前進,而是等待援軍的到來。
不到兩日,趙楷就親自率領大軍趕到了。
這御旗一豎。宋軍將士齊聲高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萬歲”一詞,終於再降燕雲。
自檀淵之盟前,宋真宗渡黃河御駕親征後,之後就再沒有皇帝領兵打仗過,更別提來到燕雲,大宋皇帝,唯一踏足燕雲的就只有一個皇帝。那就是趙楷的先祖,宋太宗。宋太祖的話,因爲他的先南後北戰術,導致他消滅南方政權之後。就杯酒釋兵權,然後就病逝了,沒有來得及北伐,宋太宗即位後。才發動北伐,然而,卻以失敗告終。這也是影響整個大宋王朝的一次大敗仗,甚至可以說,大宋亡就亡在這一敗上。
如今,歷史已經改變,趙楷再度來到燕雲,雖然戰爭還在繼續,但也可以預見,這一仗的勝敗還是會對大宋王朝產生根本性的變化。
趙楷登上中間那輛指揮車,望着千萬將士,久久哽咽無語,但是他的目光卻充滿了敬佩之情,不過將士們也不需要他說些什麼,其實他能夠來,就已經是極大的鼓舞了,這皇帝都與士兵共同作戰,士兵們還不往死殺敵嗎?
過了許久,他才道:“朕的將士們,你們是我大宋最勇敢的子民,面對強敵,你們沒有後退一步,這讓朕深感欣慰和敬佩,雖然戰爭還未結束,但是你們憑藉你們的無所畏懼,已經奪回我大宋禁軍的尊嚴,相信此戰過後,誰人也不敢小覷我大宋禁軍。朕現在在這裏鄭重向你們許諾,只要拿下雲州,朕將會從這裏撥出一百萬畝土地獎賞給你們,並且,朕已經從國庫調取一千萬貫作爲軍餉,當然,這只是朕此時對你們做出的承諾,若攻下雲州,朕還會重重有賞。”
一百萬畝土地,一千萬貫軍餉。
這是什麼概念,而且這只是剛剛開始,這有錢任性啊。
“吼---!”
萬千將士高舉武器,齊聲高吼。
沒有什麼比土地、錢財更振奮人心了。
趙楷跟李奇做朋友這麼久,耳濡目染,也明白一個道理,就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他會對那些大臣吝嗇,因爲那些大臣太多撈錢的機會了,但是絕不會對於這些爲國征戰的將士吝嗇。
碰到如此慷慨的皇帝,大家自然是誓死追隨。
.......
.......
“十娘,折將軍的病情如何?”
從指揮車下來後,趙楷又急忙忙的趕去看望折可求,雖然作爲皇帝而言,他一直都對摺家軍有防備之心,也一直在削弱折家的權力,但這只是政治原因,他並不是想除掉折家,只是給予一些束縛,你不能無視朝廷,你折家也得遵從朝廷制定的制度和律法。對於折可求浴血奮戰,帶傷迎敵,趙楷還是非常敬佩,也非常擔憂,心中甚是掛念。
此時,折可求還是處於昏迷狀態。
劉雲熙淡淡道:“其實這毒箭的毒性不是很強烈,只是拖的時日太久,再加上折將軍帶傷作戰,導致身體非常虛弱,毒性已經擴散到了心脈附近,不過皇上請放心,折將軍的性命倒是無礙,只是---。”
折彥野忙問道:“只是甚麼?”
劉雲熙道:“只是折將軍的左臂恐怕是廢了。”
“廢了?”
趙楷驚詫道:“甚麼叫做廢了?”
劉雲熙道:“就比起普通人而言,他的左臂已經壞死了,活動將會受到限制,最多恐怕也只能喫飯,別的就什麼都幹不了了。”
趙楷輕輕鬆了口氣,其實能保住性命已經非常不錯了。
折彥野單膝跪地道:“彥野代父多謝女神醫救命之恩。”
劉雲熙生怕最討厭動不動就下跪了,冷冷道:“如果你們折家的男人都喜歡一條腿的話,或許我也可以讓你父親一條腿走路。”
她可不敢管你是忠烈,還是權臣,討厭就是討厭,在討厭的情緒下,你很難奢求她說出令人心暖的話來。
一旁將士聽罷,紛紛震驚的望着劉雲熙。這話說的忒毒了一點吧。
哇操!小十娘,你好歹也給他一點面子啊!李奇抹着冷汗趕緊上前,扶起折彥野,笑呵呵道:“抱歉,抱歉,我這夫人最討厭別人下跪了,你們勿要見怪。”
沒辦法,作爲十孃的夫君,要習慣這種冷場的氣氛。
折彥野一臉尷尬,忙道:“怎敢。怎敢,樞密使言重了,是卑職唐突了樞密使夫人。”
這一句樞密使夫人倒是讓劉雲熙聽着舒服,臉色稍顯緩和,道:“好了,你們先出去吧,我得爲折將軍療傷了。”
現在折彥野可是打心裏害怕這位女神醫,不敢多言,連問都不敢問。乖乖的出去了,要知道他老子的小命可全捏在劉雲熙的手中,神醫就是牛x,連皇帝都只有在一旁尷尬的份。
來到外面。趙楷突然東張西望,最後目光鎖定在一人身上,笑道:“再興,此戰你功勞最大。朕一定要重重賞你。”
楊再興正因戰馬陣亡而感到鬱悶,對於賞賜什麼的,他歷來就不是太在意。抱拳道:“多謝皇上,但這只是末將分內之事,怎敢要賞。”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趙楷手一揮,道:“拿上來吧。”
不一會兒,只見一個馬伕牽着一匹黑色的高頭駿馬上前。
趙楷道:“這匹馬乃是西域使節進獻給朕的,聽說你的戰馬在這一次交戰中陣亡了,朕就把這匹馬賜予你吧。”
這可是皇帝的御騎呀,楊再興惶恐道:“末將何德何能,敢馭此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