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星月閃爍,藥谷裏安靜的只剩下蛙叫蟲鳴聲。
杜若跪坐在玉鼎邊,專注的注視着鼎下的火候,那些問她要藥的人似乎很急,還不等她熬好,就已經派人來催了,幸好她昨天也熬過天乙水,先送了些過去。杜若低頭沉吟,看這些人的樣子,應該是真想背叛藥谷,這幾天也可能是個好機會,不然他們不會把希望壓在她一個陌生人身上。幫他們熬天乙水不算什麼,畢竟她還指着他們衝在前面,自己好順水摸魚!但就怕他們過河拆橋,或者說是——殺人滅口?
“好了嗎?”陰測測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大約還有一刻鐘。”杜若頭也沒回,反正回頭也看不出長什麼模樣。突然她感到脖子處一沉,“別耍花樣!”陰沉的聲音說道,一把短劍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刀口微微前挑,似乎想要在她臉上劃一刀。
杜若手指一彈,“鐺!”一聲,短劍落地,杜若反手抓住準備狠抓她臉的手,手下一用力,便將威脅自己的人狠狠的摔出屋外,“哼!”那人痛苦的悶哼傳來。
“想要耍狠,最好先掂掂自己的份量。”杜若一邊將玉鼎下的火勢減下來,一邊慢條斯理的說道。
“你!”被她摔出去的人猛地跳了起來,“你不要命了!我殺了——”她驚恐的望着杜若手裏握着玉瓶,似乎想往藥裏倒什麼東西,“你!你想幹什麼?”那人尖聲問道,再也不掩飾自己的真實嗓音。
“我想幹什麼?”杜若輕輕一笑,“我不想幹什麼,我只是怕你們而已。”
“杜姑娘,剛剛的事情是小五錯了,我代她向你道歉。”柔和的聲音響起,那首領的身影漸漸在月光下顯現,“我們一向跟雲霧宗井水不犯河水,這次也是各有所求。”說着那首領扶起了被杜若丟出門外的小丫頭。那小姑娘看身形、聽聲音似乎跟杜若差不多歲數,被首領扶起來之後,她的目光就一直怨毒的注視着杜若。
杜若暗暗歎氣,這地方把好好的孩子都教成什麼樣子了?小小年紀心思就這麼狠毒!不過——雲霧宗?他們怎麼知道她是雲霧宗的?杜若倒不怕他們現在對自己不利,畢竟藥還沒有熬完呢!
“老大,她把其他東西倒下去了!”小五尖聲說道。
杜若並沒有理會小五,慢慢的用一根玉棍勻速攪拌着玉鼎裏的天乙水,“之前的天乙水只能壓制你們體內的毒性五個時辰而已,加了烈陽草精露後能壓制三天。”杜若解釋道。
首領微微眯了眯眼睛,他似乎小看了這丫頭?他目光微微一閃,“姑娘給我們熬製的天乙水的恩情,我暗夜銘記於心。”
杜若只當沒聽見他的話,這種人的話能信嗎?剛剛要不是自己本事大,她早被那小丫頭毀容了!他一直忍着不出現,說不定就是想等自己熬完天乙水後滅口。聽他的口氣,似乎把自己當成了雲霧宗安插在這裏的內奸?這樣的話,形勢會不會對她有利些?杜若佯裝不經意的偏頭,望瞭望桌上的更漏,起身去了藥櫃。那首領一直負手站在門外,似乎沒在意她的舉動。不過杜若知道只要自己敢輕舉妄動,他肯定能在眨眼間殺了自己。
“5、4、3、2、1——”杜若心裏暗暗的倒數着,“嘭!”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小五嚇得尖叫一聲,撲到了首領懷裏,杜若感到首領的目光依然沒有離開他,她不禁一笑,“嘭”再一次巨響,這次是發生在屋內,而杜若早在第一時間在身上拍了一張金剛符,躍身從窗子處跳了出去。
首領也顧不得追杜若,甩開小五衝到房裏就要搶救那鼎藥,衝進房裏他就愣了,房裏除了煙霧濃了些之外,並沒有其他損失,那鼎藥也正好好的熬着,玉鼎左耳處還插了一張捲紙。首領取下捲紙打開一看,上面不僅告訴他一會如何將玉鼎下的地火熄滅,甚至還寫了他們身上□□的配方、特性,以及如何徹底清除他們身上毒性的法子。
“老大,要不要追上去,殺了這小賤人!”小五被首領摔得七葷八素,這可比剛剛杜若那一摔還給力!畢竟杜若本身修爲就沒首領高,加上她也不忍心太欺負小孩子,只是想把暗處隱藏的人逼出來而已。
“不用了。”首領將藥方收好,照着杜若的法子熄了地火,人家都做到這一步了,他再趕盡殺絕,跟藥谷那幫禽獸就沒區別了。他眼底隱約浮現了笑意,看來他們都小看了這丫頭,這丫頭壓根就不需要別人來救!
“可是——”小五猶自不甘心,杜若可讓她在首領面前丟大臉了!
“嘭!嘭!嘭!”連續的巨響聲響起,首領臉色微微一變,“快走!計劃有變!”他飛快往集合地衝去,心裏暗自奇怪,這丫頭到底幹了什麼,居然能弄出這麼大動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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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澤鎮上依然一派熱鬧繁華的景象,沿街店鋪上的靈燈將地面照射的色彩斑斕。大澤最熱鬧的商行裏人聲鼎沸,商行裏的夥計來來去去的招待着前來的客官,這裏即將有一場大型拍賣會。這場拍賣會是堯光界規模最大的拍賣會之一,每百年舉行一次,每次舉辦的時候,不僅會吸引許多堯光界的高階修士,甚至其他界的高階修士也都會過來,當然這些高階修士是不會出現在商行的大門口的。
“師姐,你說林師祖叫我們來拍賣會幹什麼?”方夫子站在街頭,遠遠望着拍賣會門口擁擠的人羣,不由厭惡的皺了皺眉頭。
“不知道。”楊管事也有些疑惑,“難道讓我們買什麼東西?”
“那也不應該叫我們過來吧?”方夫子反駁道,“蕭師兄最近一直沒出去歷練,也沒有閉關,要買東西也該是他來。”蕭r目前已經進階到築基大圓滿境界,所以楊管事和方夫子哪怕年紀比蕭r大,也只能喊他一聲師兄。
“或許有其他什麼事吧。”楊管事眼簾低垂,不知道在想什麼。
方夫子四處望瞭望,嘆了一口氣道:“也不知道阿若現在怎麼樣了?她爹找到她了沒有。”當初門派接到杜若失蹤的消息後,也派出了大量弟子前去搜索,整個大澤鎮方圓千裏的範圍都被翻遍了,也沒有找到人。她就是被門裏派去杜家告訴杜父杜若失蹤的人,回想起杜父傷心絕望的模樣,她心裏暗暗歎息,杜家就杜若一個人有修煉天賦,好容易這孩子快熬出頭了,結果遇到了這樣的事,這孩子也是個沒福的。
楊管事抬眼,“連我們都找不到,她爹不過一個修爲盡失的修士,怎麼可能——”
“咦?”方夫子驚疑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怎麼了?”楊管事問道。
“我好像看到阿若的父親了。”方夫子驚疑不定的說。
“他?”楊管事順着方夫子的目光望去,“在哪兒?”
“進去了。”方夫子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相貌雖一模一樣,但自己卻看不透那人的修爲,難道杜若父親的修爲恢復了?怎麼可能!杜若父親的身體是自己親自檢查過的,修爲被人爲毀掉的,渾身經脈盡斷,林師叔耗費了大量的千年靈草也只能讓他重新站起來而已,想要恢復修爲除非是有人肯耗費功力幫他修補破損經脈。這可不是耗費十來年的功力能解決的,不然依着林師祖偏愛阿若的程度,早幫她父親恢復功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