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宋婉晴下意識就覺得宋婉儀說的這些都是不對的,大伯母和婉言姐姐,都是真心待她的啊,怎麼會想宋婉儀說的這樣,只是想要利用她而已呢?
宋婉儀嘲諷的笑了笑,又搖頭說:“別可是了!難道我方纔說的那些,可有半個字是錯的?”
“你!”宋婉晴被宋婉儀這話給噎住了。
是啊,宋婉儀確實是沒有說錯的,之前她被天鳳書院罰了,被退學回到宋家,祖母失望,母親傷心,她被宋家的那些下人指指點點。
就是有時候她到永安坊去逛街買東西,碰到其他天鳳書院的女學生,她們都無不會圍在一起,嘲笑又譏諷的看着她。
彷彿,她就是整個金陵城最大的笑話一般。
這個時候,這一段對她來說,最黑暗、最傷心、最難過的時間裏,她心心念唸的大伯母也好,婉言姐姐也好,都沒有出現在她的身邊,甚至就連一句最簡單的安慰也是沒有的。
然而……
宋婉晴心裏還自欺欺人的替紀氏和宋婉言着想,“說不定,說不定是大伯母和婉言姐姐她們……她們有太多事情要忙,一時間忙不過來了,纔沒鞥呢顧上我而已!”
宋婉晴越想越覺得是這樣的,說話的底氣都足了許多,“對!肯定是這樣的!婉言姐姐和大伯母,肯定是因爲之前家裏各種事情要忙,所以纔沒能注意到我這兒!”
而讓大伯母和婉言姐姐忙得找不到北的罪魁禍首,說到底還不是那個可惡的陸朝暮!
就是她!!!
宋婉晴不願意承認,一直以來都是自己沒有看清紀氏母女的真面目,只將所有的責任,全部都推卸到了陸朝暮的身上。
甚至,她還想着,要不是陸朝暮從淮南來到宋家,整個宋家又怎麼會變成現在的這幅樣子!
大伯母和婉言姐姐都會一如往常的待她極好,祖母也是對她有說有笑的,便是母親裴氏和姐姐宋婉儀對她愛答不理的也不要緊,因爲,她只要哄得大伯母高高興興了,往後,等待她的肯定會有無數的大好前程呢!
對!
沒錯!
所有的一切禍事,都來源於陸朝暮這個可惡的丫頭!
“你可真是沒救了。”
宋婉儀搖搖頭,她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宋婉晴這個笨蛋、白癡一樣的傢伙,還這麼死心塌地的選擇相信即使母女兩個。
怪不得她上輩子會被紀氏利用,嫁給了一個年紀五十的老漢。
自己不知道看清楚事情的真相,誰也救不了!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反正你也從來就沒有拿我和母親當做過你真正的家人。”宋婉儀說罷,頭也不回的就登上了宋家的畫舫。
裴氏站在宋婉晴身邊,瞧着她面色不好的樣子,很想再勸勸她,讓她看看清楚,這周圍的一切。
可是,裴氏纔剛剛靠近了宋婉晴的身邊,心頭一片亂麻的宋婉晴就直接大手一揮,將裴氏給擋在了旁邊:“你別過來!你也別想着對我說教!”
她是一個字也不會聽的!
“你這個孩子!”裴氏眉頭緊鎖着,她是真的想不到,宋婉晴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她怎麼會將自己和她的姐姐這樣當做是仇人一般,就連這些打從心底說出來爲她考慮的話,她都這樣一個字也不聽呢?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宋婉晴變成這樣了呢?
在裴氏的記憶中,宋婉晴小的時候,明明和一般的小孩子一樣,也是喜歡黏在母親身邊,喜歡追在自己的姐姐身後的啊!
宋婉晴就將是遇到了什麼,又是發生了什麼,她才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呢?
“婉晴……”
裴氏到底是做母親的,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泥足深陷,而且還沒辦法走出來。
所以,即便宋婉晴不願意搭理她,即便宋婉晴臉上有着明顯的抗拒神色,裴氏還是再一次上前靠近,想要好好同她再說說。
但是,這一次,宋婉晴心中煩得不得了,又一次大手一揮想要將裴氏給擋開不說,還大着聲音說:“你煩不煩啊!今天的花燈會,可是大伯母花了好多心思才辦成的,對咱們宋家有着非常重要的意義!你就非要在今天鬧事情,讓好好的一場花燈會變成一場鬧劇麼?!”
宋婉晴的聲音很大,臉上不耐煩的表情,也像是一把尖刀似的狠狠的扎進了裴氏的心上。
裴氏真的一點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變成這幅模樣。
“好了!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她這樣的人說不定,你說再多也是白搭!你還不如剩點力氣,將心思放在欣賞今天的花燈會上去!”
已經上了畫舫的宋婉儀聽到後面宋婉晴的動靜,折返回頭,直接也將裴氏給一把拽上了畫舫,只留下宋婉晴一個,孤零零的站在碼頭上。
等到宋家的人都上了畫舫,宋婉晴才心裏很不是滋味的,一個人磨磨蹭蹭的登上了畫舫。
……
紀氏爲了讓這次的花燈會足夠的盛大和足夠的華貴,可是花了大心思的!
她連同金陵城其他的商戶一起,花了不少的銀子,金水河畔點綴着各種各樣的裝飾,那排場,見連過年的時候都趕不上。
還有着畫舫本身,紀氏也是讓人將她這麼些年以來收集、積攢的各種華貴古董都搬了上來。
宋老夫人一登上這畫舫,就被眼前的奢靡景象給震住了,她一連幾步走到前面,伸手摸着畫舫上的那些雕樑畫棟,忍不住驚歎:“呀,這畫舫怕是花了不少的銀子吧?”
宋老夫人說這些話的時候,其實心裏是很心疼這些銀子的。
雖然,宋家在金陵城也是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但是,這樣不管不顧,全然不管的花銀子,對宋老夫人來說,到底還是有些無法接受的。
畢竟,紀氏之前只是跟她說,舉辦這樣一場花燈會,能夠挽回一些宋家再金陵城的聲譽,而且,那段時間的雨災,也讓整個金陵城的百姓都蕭條了不少,這樣一場花燈會,不僅能讓金陵城的氣氛都變得振奮起來,也能讓百姓心裏都覺得最爲艱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等待着他們的,便會是苦盡甘來的好日子。
有了這樣的心裏,金陵城的百姓,便會像從前那般,多多花銀子,宋家再金陵城的各種商鋪,也就能賺取更多的銀子了。
正是有着這樣的打算,宋老夫人纔會覺得紀氏的這個提議很不錯,是隻賺不賠的劃算買賣!
但是現在!
宋老夫人瞧着這畫舫裏面金山銀山堆出來的奢靡裝飾,心裏只覺得心疼得緊,又朝着紀氏埋怨的說了一句:“雖然你想辦花燈會的想法我答應了,但是,你能不能下次做什麼要用多少銀子的時候,也事先同我好好說一下啊!”
這樣大手筆的揮霍,宋老夫人這心裏啊,當真是如同針扎似的疼啊!
然而,紀氏卻笑了笑,半分的心疼也沒有,紀氏走到宋老夫人面前,拍着宋老夫人的後背,淺淺笑着就說:“母親,您可別只心疼您的這些銀子,您要知道啊,媳婦我這樣安排,是有我的深意的!”
“深意?”宋老夫人有些不解的看着紀氏,“你又有什麼深意?話這麼多的銀子,難道你心裏有其他的什麼盤算不成?”
紀氏點點頭,繼續拍宋老夫人的馬匹,說:“還是母親看得出來,媳婦我之所以將咱們宋家的畫舫佈置得這麼奢華,那可是爲了咱們宋家掙前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