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
壓力,
巨大的威勢,一朝壓下,帶給陳淵的是前所未有的壓力,這一刻,彷彿整片星空中的力量,都在朝着陳淵傾軋而來。
不,
不止是星空,同時還有那界域的天道之力。
太昊仙尊出手,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全力,但很明顯,陳淵不止是心中一沉,同時背上也是一沉,直接揹負了一方天地。
強大堅硬的肉身,此時都有些不支,雙腿微微彎曲,近乎下跪。
目眥欲裂,雙目通紅,青筋暴起,便是此刻陳淵的真實寫照,在太昊仙尊出手的剎那,他當然不會無動於衷的等待。
他要想辦法,
要擋住!
只是,真的很難!
太昊仙尊再度重歸了無悲無喜,眼神澹漠,此刻,牢牢佔據着上風的他,沒有再給陳淵最後的機會,也沒有說出什麼話嘲諷。
該說的話之前就已經說過了。
陳淵不願意的回答也已經說了出來,既如此,那就只有死了。
他不死,那座存在於記憶深處的祭壇就不可能歸於自己。
他不死,對方所凝聚的人皇氣運,就無法令他天地歸一。
這一刻,星空定格。
這一刻,介乎於生死之間。
太昊仙尊伸出的手,沒有猶豫,當察覺到陳淵還在竭力抵抗,並且隱隱擋住的時候,他認真的看了一眼陳淵,接着,
勐然壓下!
陳淵,這是千年來的第一人,比當初的楚太祖羽強,甚至給他時間成長,未來都有可能追上武皇的腳步,但很可惜。
沒有時間了。
突如其來的壓力壓下,讓陳淵所承受的威勢再度飆升。
他的肉身開始撕裂,他的元神開始不穩,一道道血痕自他的肉身而出,一抹抹殷紅自他的七竅流出,短時間便遍及全身。
內天地,更是有了崩潰的跡象!
他,到了極限!
陳淵想要呼喚意識深處的氣運祭壇,希望他能夠如當初一樣護主,替他分解壓力,但...只可惜,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似乎氣運祭壇只知道被動應敵,而不會主動替陳淵護道。
他的雙腿所承受的壓力最大,能夠清晰的看到,伴隨着突如其來的重壓,陳淵的肉身骨刺,都直接刺穿了皮膚裸露了出來。
同時,雙膝也在逐漸的彎曲。
他以刀撐地,竭盡全力的抵擋。
不能跪!
面對皇帝時他沒有跪,當初顯化在天地的天道之眼,他也沒有跪,他是人皇,是人族的主宰,是人間的傳奇。
不能跪,
跪則道心崩潰!
牽一髮而動全身,千裏之堤毀於蟻穴,他不能跪,本源燃燒,武神規則極致爆發,但仍然於事無補,他此刻所承受的壓力。
是她所遇到的最強壓力!
......
太昊仙尊所動手的動靜很大,非常之大,傳播的很遠,籠罩的壓力,也同樣很遠,自然而然的便會被同處於一片星空的姜河等人以及那些仙域仙人感知到。
即便是相隔甚遠,他們還是感覺到了得自內心的一股巨大壓力,像是蒙上了一層陰霾,像是揹負了一座巨山。
所有人都知道這股壓力,大概率是誰所逸散的,但還是無法避免他們臉色齊齊變化,接着,沒有猶豫,像是約定好的一樣。
所有人竟是非常默契的收手,互相對峙。
仙人們互相對視,交流着自己的念頭,臉色從驟然變化,也迅速的再度轉變爲了平澹以及自信,那股壓力他們感受過。
正是千年前的那場大戰。
像是一個輪迴,大楚太祖的繼任者重新回來了,立志平天,然後,最終還是不可避免的走上千年前的結局。
神藤老人目光閃動,心中在盤算着一切,同時也在非常注意的關注着自己神魂中的禁制,心中有些擔憂,也有些期盼。
各種情緒交織,顯現出了他此刻的不安全感。
但他只是內裏,表象之上沒有表現出任何東西,而姜河等人卻不相同,因爲跟陳淵和皇朝的牽連實在是太深。
他們在此時,都忽然生出了一抹不知意味的憂心之意。
這股感知有深有淺,其中蘇銘老祖算是最爲淺薄的,畢竟,他跟陳淵相識的時間實在是太短,天魔殿也只是鎮守一方而已。
完全是當初壓對了寶。
本身上,並沒有太過深重的情感,他之所以出手,只是因爲不得已如此,一方面是陳淵許以重諾,共享長生。
另一方面則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要是不願意出手,說不得爲了以防萬一,陳淵在對仙域動手之前就會清理一番身邊之人。
老天師和陸乘風葉向南三人則是較爲深厚,相比於蘇銘老祖,他們跟陳淵之間的關係就要更加深厚了,稱得上是在微末之時。
與之相交。
當初在武當山上,陳淵突破元神,爲老天師看重,屢屢助之。
所以,武當成了國教,而他也成了大燕至關重要的重臣。
陸乘風和葉向南則是純粹是覺得陳淵潛力大,必須要押注,數次爲陳淵護道,這才讓當初陳淵爭霸天下時,能夠擁有底氣。
至於姜河以及摩羅,更是不必多說,他們已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姜河是陳淵前期的護道者,摩羅是後期的護道者。
他們享國運,與陳淵同富貴。
是以,此時他們的心中不止有憂心,同時還有一股恐懼。
若是陳淵出事了,怎麼辦?!
陳淵身爲人皇,人族的皇者,大燕的皇帝,他早已經盡收民心,得到了衆生之力加持國運,理論上也是一榮俱榮的關係。
是以在陳淵感知到莫大壓力,近乎承受不住的時候,大燕子民,同樣也有了那種細微的感覺,不知爲何,他們隱隱間就是有些感覺不舒服。
......
“逆天者,當誅之!”
眼看着陳淵即將支撐不住,將要泯滅,一直澹漠的太昊仙尊終於說出了話,像是在審判此時此刻的陳淵,將自己視爲神明。
俯視着他,也俯視着衆生!
陳淵艱難的抬起頭,直視着正前方的那道逸散着光華的太昊仙尊,嘶啞沉聲道:
“逆天....何爲天,你...是天嗎?”
“吾爲天道,自然是天!”
“呵呵...天道....天道至公無情,而你...只是借用了天道之力而已,就像是你所言的那樣,你是天道,但天道卻不是你!
既不是天,又何來逆天之言?
順天者,天助之,逆天者....天誅之,你....才應該當誅!”
陳淵直視着對方道。
“怎麼,你還有餘力?”
陳淵閉上雙目,又重新張開,自言道:
“你是天,我也是天,是人族衆生,大燕皇朝的天,人定....聖天!”在被傾軋的過程中,陳淵承受着壓力,但同時也在思索着破局之策。
力量,
他需要力量!
但力量是有定數的,憑藉他自己的力量,自然是無法匹敵太昊仙尊,所以,他必須借力,力從何來?
衆生處來!
感知着周身那仍舊堅韌護體的人皇氣運,他沉聲道:
“朕...需要力量!”
....
“需要力量!”
當陳淵話音落下之際,可以看到,中原以神京城爲中心,龐大的黑色國運之海,此刻正在不斷的翻騰着,像是燒開的熱水。
席捲於天地之間。
國運何來,自百姓而來,自衆生而來。
陳淵能夠牽制國運,掌控國運,便能夠借力,他的那句話,說出時,很多人明明沒有聽到,但就是感覺心裏一直都感受到了一股呼喚。
此刻,山巒還在震盪,河流還在洶湧,天地仍然不平靜,但無論是誰,只要是大燕的百姓,在中原神州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