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生是一個自信的人,自信的人通常都很驕傲,不管這份驕傲是在表面上還是骨子裏,它都是一種驕傲。
作爲周玉生的老闆,蘇晉對於他是很信任的。這種信任不僅僅是在口頭上,同時也體現在了平時的工作和生活當中。在第三集團軍裏,周玉生是當之無愧的的第二號人物。平日裏第三集團軍數十萬人的訓練、部隊的作戰計劃,對上峯迴電的起草和部隊未來的規劃都是周玉生策劃好之後交給蘇晉來審閱的,而對於周玉生提交上來的報告蘇晉一般都不會拒絕,這也是他能坐穩第二把交椅的主要原因。
在蘇晉離開杭i州前,就特地召開過一次高級軍事會議,在會議上蘇晉已經明確說明他在東北期間浙江的一應事物都由周玉生來做主,如果遇到不能決定的大事則是給他發電報。
按理說,蘇晉已經這麼決定了,周玉生處理這些以往已經做慣了的事情時應該是輕車駕熟纔對,可事情並非如此。僅僅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周玉生就感到以往已經非常熟練的指揮系統竟然有些僵硬,自己吩咐下去的事情雖然下面的人也照樣在做,但卻多了一份生澀,下面的人執行司令部簽發的命令時竟然隱隱有些不情願的異味在裏面。
當然了,這並不是說下面的部隊拒絕執行司令部的命令,但不少師旅長乃至將領們在執行命令前總是會不經意的問一句:“這事蘇長官知道麼?或是蘇長官的意思怎麼說?”
直到這時周玉生才意識到,那個往日裏好像在司令部裏無所事事,整天東逛逛西逛逛的那個傢伙在這個集團軍裏竟然擁有那麼高的威望。下面的將領對於司令部下達的命令之所以有牴觸情緒,只是因爲在這份命令的署名欄裏少寫了一個人的名字。
而下面的情緒在兩天前達到了一個高潮,當得知蘇晉所在的葫蘆島因爲暴雨天氣而導致機場癱瘓,所有飛機均不能起飛後,楚原這個空軍總指揮更是連續請求允許他親率運輸機趕赴葫蘆島強行降落,這個冒險的計劃當然被周玉生給否決了。可是楚原不但沒有罷休,反而接連提出請求,這也讓周玉生大爲光火。
呆在辦公桌後面沉思了半天,周玉生突然笑了起來,無奈的自語道:“難怪古人都說善戰者無赫赫之功,看來要降服這些桀驁不馴的傢伙還得蘇長官出馬纔行啊,只是我要是發出這麼一封電報那些傢伙會不會蘇長官罵呢?不過不管他們了,死道友不死貧道嘛!”
就在周玉生在自己的辦公室裏非議自家老闆的時候,作戰參謀邱立華,看着這封電報蘇晉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封電報和平常收到的電報有些不一樣,因爲在這封電報的左上角多了一個顯眼粗大的紅色箭頭,這表明這是一封非常火急的電報。第三集團軍的電報等級分爲三種,一種是平常的電報,其他兩種則分別是從一個紅色箭頭和兩個紅色箭頭,對應的意思就是非常火急和十萬火急。如果是十萬火急的話那就是關係到整個第三集團軍的生死存亡或是對蘇晉的生命安全構成了嚴重威脅,只要收到這種電報,無論蘇晉在幹什麼或是在做什麼事都要在第一時間把電報送到蘇晉的手裏。
蘇晉拆開了電報,一目十行的看完了裏面的電文。這封電報並不長,只有聊聊幾十個字,但裏面的內容卻讓蘇晉大喫一驚。
“日i本海軍於昨日出動四艘航空母艦、兩艘戰列艦、四艘重型巡洋艦和十八艘驅逐艦組成的艦隊開赴華夏沿海,任務不詳!疑此次任務跟我部進攻東北之事有關!”
“好傢伙,還真來了!”喫了一驚的蘇晉倒吸了口涼氣,這麼龐大的艦隊可不是鬧着玩的。雖然電報裏也說了尚不知道對方的明確任務,但用膝蓋想也知道這麼一支龐大的艦隊開來肯定是衝着自家那支艦隊來的,拉博德率領的那支艦隊現在正在返航的途中,真要碰上這支龐然大物的話恐怕自己這幾年的心血就懸了。
“長官,出什麼事了?”看到蘇晉臉上難看的表情,邱立華立刻追問道。
“你自己看吧。”蘇晉隨手將電文遞給了他。
邱立華看到後也是大喫一驚,隨即立刻道:“長官,咱們還是趕緊通知波拉德將軍爲好,讓他們趕緊避開,否則一旦跟日i本艦隊正面撞上就麻煩了。”
蘇晉不動聲色的說道:“原來你也不看好咱們的艦隊啊?”
邱立華苦笑道:“長官,不是職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日i本人苦心經營的大半個世紀的艦隊如果這麼容易對付,當年咱們的北洋水師也不會被他們給全殲了。職部以爲,咱們如果想要正面跟日本人硬抗,至少還得再發展三十年,畢竟有些事情不是光憑勇氣就能彌補的。”
“嗯!”
蘇晉點點頭,邱立華這話說得倒是很中肯,十年陸軍百年海軍,海軍的建設週期長,回報時間久這是衆所周知,並不是說你買了一堆先進的軍艦之後就能搖身一變成爲海軍強國,如果這麼簡單就能建立一支強大海軍的話後世的印度也不會花了那麼多錢買了一大堆艦艇卻依舊被人嘲笑了。
想了想,蘇晉對邱立華道:“你馬上把這封電報轉發給拉博德中將,並告訴他,打還是不打應該怎麼打都由他說了算,我不加以幹涉,但是我希望他不要忘了他曾經說起過的海軍精神。”
“海軍精神?”邱立華眼中露出不解的目光看向了蘇晉。
蘇晉沒有理會他,只是淡淡的說道:“你不用管這些,你只管按照我說的去做就可以。”
“明白!”
看到蘇晉那淡淡的眼光,邱立華立刻意識到了自己剛纔那句話已經逾越了,長官下達了命令,卻遭到了一個小小的作戰參謀的質疑。也就是蘇長官脾氣好不跟自己計較,這要是換了其他的國軍部隊,敢這麼質疑長官的話恐怕早就被暴怒的長官趕出去了。
看着邱立華略帶惶恐的出去,蘇晉輕輕搖了搖頭。這個邱立華,聰明是有的,但就是有些沒大沒小,也就是來自後世的自己不塌注重這些,要是換了別的國|軍將領恐怕早就給他小鞋穿了。
不過這只是小事,他很快站了起來,走到牆邊拉開了窗簾,看着牆上那副碩大的軍事地圖有些發呆起來
當黑夜重新籠罩天空,絕大部分的人們已經進入了夢鄉,但在葫蘆島的一個地方卻依舊是燈火通明,這個地方就是葫蘆島的機場。
此時的葫蘆島機場被無數支火炬照得通明,無數個人影在碩大的機場上忙碌着,他們當中許多人有的挑着堆滿了沙土的簸箕匆匆的走着,有的則是好幾個人推着幾乎跟人一樣高的石碾艱難的平整着土地,有的則是拼命的挖着排水溝,將機場上的積水排出去。
在這些忙碌的人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是不管男女老少所有人都在拼命的幹這活沒有一個人敢偷懶,因爲機場附近那些被吊起來的血淋淋的屍體已經用事實教育了他們偷懶者的下場。
這些在機場幹活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在錦州之戰時被裝甲一師俘虜的滿洲開拓團的移民,雖然在光復錦州之戰中相當一部分的青壯大都戰死,但剩下的人也有四五千人,這些人就成了蘇晉搶修機場的主力軍。而且蘇晉還下了死命令,如果不能在兩天之內將機場修好,那麼這些移民就會全部就地槍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