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晉犀利的目光在衆人的臉上轉了一圈後才說道:“王長官,諸位同僚,有些話我要說在前頭。前些日子我命令三四八旅攻打九江,本意並非要光復九江,而想要練兵而已,沒想到日軍對九江的防守卻是那麼鬆懈,以至於讓我部僥倖得手。”
聽到這裏,王耀武等人不禁相視苦笑。這傢伙說的輕巧,僥倖得手,說起來容易,可事實上誰都知道做起來肯定不簡單,九江要是這麼容易拿下薛嶽哪裏會等到現在呢。
蘇晉繼續道:“不過我也知道,日本人肯定不會坐視九江被我軍奪回,勢必會派出重兵奪回,我原本就打算撤回南昌,可誰知此事竟然驚動了重慶方面,上頭下令要死守九江,但單憑三四八旅想要在兩個師團的圍攻下守住九江無異於白日做夢,所以我才致電薛長官將實情陳述,這纔有了貴部今趟之行。”
聽到這裏,衆人也算是聽明白了,蘇晉這番話是向他們說,這次的事情不關他的事,九江是他無意中打下來,把你們調來根本不是我的本意,要怪也別怪到我的頭上。
不得不說,時間會改變人的很多習慣,無論這個習慣好或是不好。要是換做剛到這個時空的蘇晉,在碰到這種情況是絕對不屑於跟人解釋的,反正就這樣了,你們知道就知道,不知道的我也懶得解釋。可是在這個社會打滾了兩年後,蘇晉學會了相互包容。過份的清高不是個性,那叫中二。
這時,年約四旬的餘程萬說話了。只見他緩慢的說道:“蘇師長,這些事我們都是曉得的,現在也不是尋根問底的時候,你還是先跟我們說說你的打算吧。”
“當然可以!”
蘇晉有些歉意的笑了笑這才說道:“我的想法是這樣的,貴部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由貴部駐守九江是非常合適的。而我部的特點就是車輛較多,機動性強。而且因爲剛組建了一個裝甲團,所以也算是頗有幾分攻堅的能力,所以可以在外線機動。
如此一來。我們的選擇性就大了許多。等待日軍攻打九江甚急時再對日軍伺機進行猛攻,可以攻擊第三師團,也可以對第十三師團發起反攻,如此內外加價之下。日軍雖然有兩個師團的兵力。但最多隻能發揮出一個是團隊的攻擊力!如此一來保住九江的幾率就大得多。”
衆人沒有說話,都在考慮這個計劃的可行性。最後餘程萬沉吟道:“蘇師長,你又是何如能保證你一定能做到你所承諾的呢?”
餘程萬的話一針見血的指出了問題的關鍵,這個計劃說白了很簡單,那就是主力死守九江,分出一部分精銳部隊在外線機動,用內外夾擊的方法對付日軍,可這個計劃最大的問題就是信任。二零二師跟七十四軍原本就沒啥交情,七十四軍之前還拖拖拉拉的在半道上磨洋工。如果不是薛嶽嚴令督促的話估計現在還沒到九江呢。如果蘇晉跑出去後也跟着來上這麼一出坐山觀虎鬥的把戲,那困守九江的七十四軍可就要抓瞎了。
面對餘程萬提出的疑問,周圍的將領都紛紛頷首。
蘇晉心中不禁暗歎,看來這個年代****將領心中那種保存實力的念頭已經是深入骨髓,即便是中央軍也不例外。
這時,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阿黛爾忍不住說道:“餘將軍,各位長官,我實在不明白你們在擔心什麼。你們完全沒有必要爲你們的安全而擔心,如果九江守不住了你們大可以退守南昌,而反觀如果你們一旦撤退我們在外線作戰的人才變成真正的孤軍呢,說句不好聽的話,真正應該擔心的應該是我們纔對。可你們卻依舊爲了這種沒有必要的東西而感到憂心忡忡,並且還堂而皇之的提了出來,作爲一名軍人,難道連對友軍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嗎?”
“擦這個洋妞還真是率直啊!”
不止是蘇晉,就倆王耀武等人也聽得一陣發愣,他們這些人從軍少的也有十多年,多的也有二十多年了,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個少校竟然敢當場質問一羣少將中將,這在等級森嚴的軍隊裏是非常罕見的。
不過衆人回過味來這才覺得阿黛爾所說的竟然非常有道理,別看七十四軍看似死守九江看似孤立無援,可一旦戰事不利他們大可朝南撤往南昌。而蘇晉所率的三四八旅和補充旅等部隊乍一看起來好像在外線機動想去哪都可以,可一旦七十四軍一旦撤退,他們立刻就變成了孤軍,屆時就會面臨兩個師團的夾擊,隨時都有全軍覆沒的危險,從這點來看蘇晉他們纔是最危險的。
想通了這點後,王耀武等人不禁老臉一紅,餘程萬更是鄭重的對蘇晉點點頭抱歉的說道:“蘇師長,真是對不住是我老餘一時糊塗了,把你們的好意當成驢肝肺了。”
看到餘程萬竟然當場道歉,蘇晉在驚訝之餘也不禁趕緊道:“餘師長不必介懷,大家都是爲國而戰,何必分得那麼清楚!”
餘程萬搖了搖頭正色道,“蘇師長這話不對,錯就是錯對就是對,我等身爲軍人要是連錯誤都不敢承認那還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看着餘程萬那發自真誠的話語,蘇晉暗暗點頭,這位老兄在另一個時空裏率領八千虎賁之師扼守孤城,跟三萬日軍殺得天昏地暗,雖然最後還是率領八十多名將士殺出重圍,爲此甚至還差點被老蔣給殺了,但在蘇晉看來他其實已經盡到了自己的責任,老蔣指責他並未與孤城共存亡其實也是太過苛責了。現在看起來這位老兄的爲人其實還是很正派的。
蘇晉笑了笑:“餘師長言重了,都是爲了抗日嘛。不過也請餘師長和王長官以及諸位同僚不要怪阿黛爾,德國人脾氣向來比較直,不會說話,若有得罪之處還望見諒。”
“哪裏哪裏吾輩軍人就應該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嘛!”
“正是,這纔是一名軍人的秉性。”
看到雙方都給了對方臺階,在場的衆人都是混久了官場的老油條了,自然知道該說什麼,一時間氣氛變得融洽無比,就連原本看蘇晉不順眼的李天霞的臉色也好了許多。
隨後,作爲地主的蘇晉自然是請了王耀武等七十四軍一幹高級將領一起喫頓便飯,這頓飯喫到一半時,王耀武笑着舉杯敬了蘇晉一杯酒。
長官敬酒蘇晉自然得兜着,當他喝下這杯酒後王耀武笑着對他道:“蘇老弟,剛纔我一路走來所見貴部的將士所用的武器精良異常,別說一般的****了,就是日軍也頗有不及,可見老弟路子很廣啊,不知能否幫我們七十四軍也購入一批武器呢?”
“武器?”蘇晉眉頭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展顏道:“王長官想要買什麼武器呢?”
“我聽說貴部裝備了一種射速極高的機槍,這種機槍的火力異常兇猛精度也很高,而且換槍管也極爲方便。我們七十四軍雖然是中央軍,但機槍一直都不足,不知貴部能否賣給我們一些呢?”
“王長官說的是mg-34機槍吧?”蘇晉皺了皺眉頭,臉上浮現出爲難之色,“這種機槍我們部隊現在也沒有多餘的啊,如果要的話還得重新下訂單,很麻煩的。”
王耀武和衆人對視了一眼,看到衆人眼中期盼之色,他又說道:“蘇老弟,難道真的一挺也沒有啦?”